5.
爱达唐绕了个弯,先问西芙想不想去金宫赴宴。她在权衡下直接告诉了好姐妹殿下相邀的事实,然后(顺其自然地)提出让这倾心于托尔的女孩子代替自己出席的想法。当然,西芙——西芙是她了解的人,西芙手指微微抓了一下床单,情理之中微笑着拒绝了这个提议。西芙说,谢谢你,爱达——可是托尔也邀请的是你,我去他不高兴的。
“——你明白,西芙。”爱达唐蹲下来望着女孩子浅绿的眼睛,真诚地皱起眉头,“相信我,我更不愿意让你不开心。如果要在你和托尔之间选一个,我一定会选择你。”
好室友就拍拍她的脑袋,像拍自己的小妹妹:“我明白你,爱达。我没有因此生你的气。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终于爱达唐爬回上床,缩在被子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恍惚间她有很不安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做的不太对——她觉得她似乎是利用了西芙的某种特点,她不喜欢“利用”这个词,这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而且她真的非常的、非常的、非常的在意西芙的友谊与爱。
爱达唐趴到床边上伸出脑袋想看西芙现在怎样。过了一分钟,金发的女学生注意到了异样,疑惑的抬头望了望。就在那一瞬间——爱达唐突然打了个滚儿滚到了床的另一边,于是西芙虽然非常疑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荷鲁斯忠诚的替好(划去)基(划去)朋友履行着护花使者的职责。他终于有了理由名正言顺的在社团活动之外去和爱达唐混在一堆,不过这也不干扰他对其他女孩子的小短裙感兴趣。爱达唐和西芙都挺喜欢他,大多数女孩子们也不介意和他开开小玩笑,这不仅仅是因为荷鲁斯在搬水换水这方面十分优秀,也不是因为他比洛基更会挤食堂,而是他本身就有那么豁达又随和的感情观,不给人压力。他比洛基随和;又比托尔多点儿小聪明。
“但这真的不代表我是妇女之友!”他对爱达唐解释到。
“嗯嗯,荷鲁斯你最能干了,”短头发的小姑娘满意的频频点头,冲对面露出迷人的微笑,“能再帮我和西芙去楼底下搬桶水吗?回来我们一人表扬你一句。”
西芙凑到爱达脑袋边上来对荷鲁斯抛了一个狡黠的飞吻,爱达唐跟了一个。撸大少有求必应使劲点头,一脸严肃飞也似的冲到楼底下去了。“我喜欢和荷鲁斯呆一块儿。”爱达唐对西芙咬耳朵说。“我也喜欢,他的社团兄弟们也是好人。”西芙回了一句,眨眨眼睛。“——我下去看看,买两盒冰。”爱达唐耸耸肩,“等荷鲁斯回来我就热死了。”她说。
爱达唐踩着凉鞋冲到楼底下指使荷鲁斯和她一起去买冰。撸大少乐得暂时从大门口的水桶阵里解脱,从旁边社团兄弟的上衣里摸出一张票子说这次他请了。
“我真的觉得好久都没看到洛基了。”爱达唐坐在温莎的亭子里晃腿,把碗里的冰戳了戳,“你也没看见他吗,荷鲁斯?”
“快一个月了吧?嗯,我——嗯,我也没看到……”荷鲁斯有点儿吞吞吐吐的,为了掩饰尴尬他吞了一个整的樱桃下去,使他的举动看起来只是因为被樱桃噎住了。
爱达唐撅撅嘴说:“昨儿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再看不到他我就跟托尔参加宴会去。”
“你真的准备答应充电宝小王子?”社团老大对此表示不屑,“呸,小王子人面兽心,知道洛基还活的好好的还不放过你。”
“——你不也没事儿干似的跟着我?”女孩子有点儿生气,推了荷鲁斯一把。
“大爷我不一样!”荷鲁斯忙碌的给自己辩解,“我是有委托的!”他又停下来确认了一下:“那个你……你确定你答应了?”
爱达唐点点头。“好吧我试试。”荷鲁斯叹了口气,“如果我能遇到洛基我就告诉他,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遇到。”
这是大实话,荷鲁斯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三天内遇到洛基。洛基说到做到从来都是单向和他联系,不留给他一点儿主动权。一个月……但好像是这样,越接近一个月了洛基的联系好像也变的比以前频繁了一样……
“你去赴托尔的宴……不对是金宫的——”
爱达唐警惕地竖起食指。“托尔说他家里说不能对外公布。觉得你是朋友才告诉你的。”
“那好吧。”荷鲁斯摊摊手,“……但我承认我也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洛基知道。”
离阿斯嘉特金宫的家庭还有两天的时候,托尔阿斯嘉特殿下在早上十点亲自敲响了阿瑞斯书房的门。这很不正常,因为充电宝殿下向来都对兄长身上的光环充满敌意(虽然阿瑞斯对托尔的管制非常尽职尽责),他非常讨厌被拿来和这一位比较,看到他时也总是别别扭扭的走开。他相当讨厌这位兄长干涉有关他的事情——那样无论最后事情发展成什么样,荣耀也都会被归功于“在兄长的帮助下”上。
可是在,这一次,他竟然被说动亲自来请求阿瑞斯的结盟与帮助,这件事让那位银灰长发的王子本身都觉得不可思议。
托尔向阿瑞斯坦诚了他在两天后的宴会上自己的歪脑筋。他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用爱达唐替换西芙,到时候人都露脸了元老院脸再黑总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们两个赶出去。托尔自认为万无一失,但爱达唐强烈劝说他应该找个人结盟帮他说说话,免得面对那么多反对时形单影只。爱达唐不认为他的计划完美无缺。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单打独斗简直是不考虑后果。
要能给托尔面子、阿斯嘉特家也给面子、能被说动,并且对爱达唐没有偏见——这个抱团对象没有选择,只能是阿瑞斯。
“你简直有病。”兄长的回答是这样的。
“你必须得答应,阿瑞斯,好歹你是我哥。”托尔嘟嘟哝哝地说,“爱达说了,要是我把你说不动,她就来亲自找你谈。”
阿瑞斯把枫叶压在字典里,合上放回书架。他听见托尔在嘟嘟哝哝地抱怨,突然有点儿敏感的察觉到重点。他停了一下。“——你要带爱达唐来见我?”他问到。
可能是在黄昏的时候,托尔把爱达唐带到了兄长面前。女孩子戴着宽檐帽踏着矮跟的皮鞋,表面经过了抛光处理。她对托尔说了几句把他抛在客厅里,和兄长进了书房。
“爱达唐。”阿瑞斯开口说,看女孩子摘下帽子,“托尔说……”
“你得帮帮我们。”但是爱达唐打断了他,很恳切地说,“拜托。我需要一支小队。”
年长的殿下皱皱眉头。他觉得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复杂的事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帮你。”
爱达唐直截了当的从赫克梅罗娅开始讲起。她简化了过程,省去了一些敏感部分,说到赫克梅罗娅希望她参加宴会为止。“所以我想我得参与。”她说,“……我不知道赫克梅罗娅会找到什么,但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东西,她说那是和洛基有关的。我担心如果她把那些文件独吞了会对洛基不利。”
“这关你什么事?”阿瑞斯问。
爱达唐要跳起来了:“我答应过校长!我得保护他。”
“要是他犯了卖国罪呢?”
“——等他犯了卖国罪再说吧!我们得说重点,殿下!”
“那你也不应该来找我说。”阿瑞斯表现的十分镇静,盯着她,“你应该要想到我最可能的不是答应你,而是今晚就上报元老院,然后召集人马今晚就把金宫翻一遍,最后把洛基和北方佬有私下交往这件事上报。”
“这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而且根据国际法西大陆人和北大陆人说两句话又不犯法,这两边也没有打冷战。”爱达唐敏捷反驳说,桌子上俯身向殿下那边,“而且我觉得,你们既然十多年都没发现那些文件,那么没有赫克梅罗娅引路,两天内你们依旧不能发现。”
“你这样子对我说话,”阿瑞斯脸冷下来,食指戳着爱达唐的鼻尖,“是不合规矩越级的。”
“——那是因为我信任你,殿下。我很尊敬你。”她耐心的、请求地说,“……就像洛基也很尊敬你一样。在我看来他不讨厌你。”
阿瑞斯准备狠狠戳一下爱达唐的鼻尖防止她再靠近。但是他忽然停了一下,指尖停住了。有大半分钟的时间他都是一副懵住的样子没有表情。
“天呐。”他低声说,转过身弯腰捂住脸。
“并且我觉得。”爱达唐又慢吞吞的继续说,“我觉得你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洛基。他也不讨厌你,你也不讨厌他,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关系不好。”
“——天呐。”过了一会儿阿瑞斯又低低呻吟说。
“你要跳起来反对我吗?”爱达唐追问说。
阿瑞斯当然不会跳起来反对她。就算阿瑞斯要反对她,也不会跳起来反对她。
“这是胡言乱语。”阿瑞斯捂住额头很明确的说。
“他是你弟弟,你是他哥哥,他跟我说过那些事情,虽然你们也没有多少血缘关系。”
“这是造谣罪……爱达唐,你应该进监狱。”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耐烦。
“——好吧,我在造谣,这是胡言乱语。”爱达唐表现得十分清醒,“无论怎样,殿下,我不想进监狱,请你原谅我。”
终于阿瑞斯阿斯嘉特或阿瑞斯奥林匹斯殿下抬起了头,端端正正像开头那样坐好。“现在让我们理清这个关系。”殿下说,“你利用了我弟弟的喜爱混进宴会,为了给一个北方佬创造偷东西的机会,但其实你又有点儿怀疑北方佬的人品,背地里找我来盯着北方佬。”
“我确实觉得赫克梅罗娅和洛基对彼此都不是很友好,所以我才有点儿提防她,这也是为什么我不通过花羽而通过托尔来找你的原因,因为花羽是赫克梅罗娅的好朋友。”爱达唐反对说,“另外我无意利用托尔。我不想利用谁。托尔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他会觉得他只是参加了一个宴会,然后我出去溜达了一下,最后宴会结束了他高高兴兴送我回了温莎公学。他什么也不会知道,完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然后当然,阿瑞斯,我信任你。”
殿下偏了一下头。他朝窗外望了一会儿,脸侧过去。“……或许阿斯嘉特会需要这些文件,你说的某些话确实有道理。”活了好一会儿,阿瑞斯正正经经、不带感情地说,“当然,这些重要文件不属于赫克梅罗娅家,它一定属于阿斯嘉特。”
“那么,是殿下您的事。”爱达唐站起来说,点点头,“谢谢。再见。”
“没有什么谢的,我又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阿斯嘉特而已。”阿瑞斯咬了咬嘴唇,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些所有的步骤都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大众闺蜜想了想回答说:“除了参加宴会外……是的。”
殿下怔了怔。他抬起头虚着眼睛审视了一番这短发的女孩子。
“难怪弗朗西斯科会选中你。——爱达唐小姐,你远比看起来聪明。”
距离金宫的宴会还有四天,托尔找到了爱达唐,爱达唐找到了赫克梅罗娅;还有三天,爱达唐找到了荷鲁斯。还有两天,托尔找到了阿瑞斯,爱达唐也找到了他,那天晚上洛基找到了荷鲁斯,而阿瑞斯找到了休奇奎策尔;还有一天,洛基突然出现在阿瑞斯面前——
“我听说托尔那个傻货把爱达弄到了皇城里?!”漂亮的小青年先于任何人开始愤怒,他脱下长外套一下子套在椅背上,“听说有这么一回不经大脑的事,嗯哼?”
“我对你这么热的天还穿套装感到不解。”阿瑞斯说,“我不觉得你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因为我在外面,看起来得人模人样。肩甲不离身的人没有资格说我。”洛基右手解开衬衫上下的扣子,顺手把下摆扎在腰上,这使他看起来非常凉快也非常性感,但是他始终都一腔怒气的盯着阿瑞斯,“我当然知道主动上门这种事情再蠢不过,要不是这么脑裂的事情我干嘛要跑过来——荷鲁斯怎么没阻止他!不就是明晚了吗我昨晚才知道这件事!”
“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年长的翘着腿仰在椅子上,“爱达唐去了会怎样样吗?”
“——不怎么样?她根本就不该让王室对她感兴趣!”暗红眼睛的大声说,坐下来弯腰敲了敲桌面,“明天我要去。你通不通报是你自己的事,丹的我感觉我七八年都没这么神烦过了。我从来没见过比托尔更驴的人,我也实在不明白爱达在想什么。”
“离一个月还有几天。”阿瑞斯问,“你准备好去见他们了?”
“再给我二十天也不可能准备好!就那样吧,就那样,反正还不就是赌这一把,反正他们都想念我的很。你可以去通报,我出院了,我康复了,我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见元老院的大人们了。”洛基一口气说完,稍微冷静一点儿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咖啡杯不动声色啜了一口,“对了——”他皱皱眉头想了想,低声说:“对了,我带一个姑娘来。”
阿瑞斯从咖啡杯后面抬起头,细长的眼睛盯着他。洛基毫无胆怯之意,暗红色的眸子和这一个直直接接对视着。客人站起来把衬衣弄好,披上外套。“事情说完了我走了。”
阿斯嘉特家。金宫。北大陆。赫克梅罗娅家。温莎公学。爱达唐。托尔。洛基。秘密文件。光辉岁月。宴会。阿瑞斯自己。元老院的审查。血统分级制度。保守党的礼物。当然,可能只是一部分……许多杂七杂八环环相扣的事情,全部被融在一场宴会里——而这本来只是一场用来示好的宴会……
阿瑞斯看着洛基走出去,冲背影喊了一句:“你要想清楚,这是一场家宴!”
“家宴——那我去不是正好,嗯哼?虽然人还是凑不齐?”洛基回过头又站进来一半冲阿瑞斯甜甜标准一笑,竖起食指,“有的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多——当然,身在这个文明的社会,就让我们用文明人的方式文明的解决这些文明的问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