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织过一件华美的袍子,我想将它套在你身上。你看起来非常合适,我想它是适合你的。
“我很生气的是。”爱达唐开始在寝室里面脾气,“中间有那么几秒钟,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你们都不是洛基的好朋友了吗?”她抬起脸问西芙。
金发的洋娃娃女孩子“呃”了一下,最后深思熟虑小心翼翼地说:“说实话,我觉得……我确实不是。”
这使这说话女孩子的好室友,那一个短发的姑娘,气恼的别过了脸。“托尔……”爱达唐习惯性接起来,突然醒悟,“哦天呐,他从来不是。”
“——那么这个大的学校里,真的相信洛基的就只有我和荷鲁斯了。”这是结论。然而西芙善意的补充是:“如果你和荷鲁斯没有不说话,那么也不会那几秒种所有人都不说话。”
另一个马上反应过来。“你在怀疑我。”爱达唐气鼓鼓地说,“我马上就去找荷鲁斯,当然你不能怀疑我,因为我没有那么容易被说动!”
“这并不是你的错……”好朋友说着就往门外去了,西芙很快跟上来扯住她的手,忍气吞声地,“也不是荷鲁斯的错。你仔细想一想,我们之所以都停顿了,只能说明这并非虚构,而是我们或多或少都有着这样的想法。你和荷鲁斯都没有毛病,但是我们要正视一些东西。”
爱达唐停了一下。她放开西芙的手,校服袖子嚓的响了一声。“你为什么不愿意祝福我呢?”她慢吞吞地问,“你从来都不说些好的话。”
“很好,很好。”西芙也很生气,“我又一次跟你闹了矛盾。以前我们之间是从来没有矛盾的。你所有的变化都是洛基的错,全是他的错。因为这个人,是个坏家伙。无论你怎么看,他还是个坏家伙。”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爱达唐很快反驳说。
“不,他比你想象的不好。”西芙坚定的回答道。她的声音很秀气。她们彼此都非常坚定,出现了分歧。爱达唐想要说什么,但是西芙反应很快,抢在她前面:“爱达,我不会惯着你的。我必须要说实话,至始至终我都不喜欢洛基。你要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可是你的决定,我不能干涉你——可是我也不会就此妥协。”
那一个马上就回过去:“你可以不妥协。我没有强迫你妥协。”
“——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你。”西芙回过去,“难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好的改变吗?!现在,我更不喜欢洛基了。爱达!爱达!我们对你不够好吗?你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坏蛋,就看不见身边其他人的好了呢!”
“……这一切全是东方人的错!要不是他先挑起话头,咱们之间是断然不会到这种地步的。”爱达唐说起来,狡辩了一句,向后急退了一步,“我得跟他说两句话——这个人——现在,越想我越怀疑他。他肯定是抱着什么目的来挑拨我们,姐妹。当然这之前我得先找荷鲁斯谈一谈——他不定不像你想的这样想。”
她急匆匆说着,有点儿推卸责任、有点儿混淆概念;也许她是要确认什么,或者自己静一静。然而她一边狡猾的辩解,一边就逃开了。
少年公子执黑棋。骑士横走,军队直行。卷发的那一位犹豫了一下,主教轻轻往前推,又马上改手换了一步。
年轻的皇帝笑起来:“没什么可让的,校长先生!这里并不是我的国家。如您所见,我连西语也使用的并不熟练。国际象棋您赢我轻而易举,这没什么可让的。”
女老师挽起发髻,跪坐在坐榻边神情自得斟一杯茶。“格温德琳老师现在还好吗?”弗朗西斯科应了一句,索性横冲直撞,黑白格上那高傲的黑色皇后眼看就不保了,“当然,既然是皇帝陛下亲口的诺言,我想我们学校的老师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不友好的待遇。”
他语气很慢,温温吞吞。弗朗西斯科扶了一下细框眼睛,余光扫到身旁浅褐发梢的女人。东方的皇帝并不在意这些,玄衫一起折扇一拍,开始打趣了:“怎么——我们魅没有原版漂亮?!”
“皇帝陛下截走我的老师,威胁我的安全,在我族人领地边缘驻扎,现在您问我对这位东方佳人的感受,怕是我也不好说。”
“无碍。只是校长太固执,不得已才想出这种法子,我可不是当初那位皇后娘娘,是没办法打动您的……”
“总觉得皇帝陛下了解的过于清楚了,对阿斯嘉特的事、皇城里的事、甚至于对一些人的性格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校长打断那一个坐直了,俯过来低下头,“……为什么会对我的学生产生兴趣,皇帝陛下?他不是什么出名人物,甚至没在温莎结业,他的成绩不算出类拔萃,现在连人都不见踪影。”
东皇不言不语。他糊弄了一个音节,哼了哼。“当然,当然,不会太久,我不会留太久的。当然,我有一位好朋友。”他含混不清地说。
再三的考虑之下,阿斯嘉特家依旧认为他们应该与爱达唐小姐好好谈一谈。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世不清,还骗走了家族小王子的心;还有王后娘娘不断提起的那个手镯:“托尔举起她的手,给我看唐小姐的手镯。那是个很漂亮的手镯,也许是件古物,但是并不是最名贵的那种。这是什么意思呢?托尔在向我暗示,唐小姐其实出身名门吗?”
“您大可以问一问他。”诺特有点儿受不住地说,甩了甩黑色的短卷发,“或者回忆一下上面是否有哪个古老家族的标志。”
“——我并没有看出来,姐姐。”白皇后说,“托尔也不愿意告诉我。”
女官摇摇头:“我看,是您小时候训他训的太多了。您都失去一个了,对仅有的这个怎么不珍惜呢?”又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马上闭嘴悻悻走开了。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另外的一些人;出于王后反复的催促以及对自家继承人的牵挂,王室决定约见这个女孩子私下谈一谈。
公投开始的倒数第二个晚上,爱达唐小姐被极其严肃的请到了金宫进行一次与王子殿下家人的会面。由于某种原因,阿瑞斯殿下被排除在外。她从她的伙伴荷鲁斯身边被带走,局促不安地站在家长们的面前。她努力想要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事实上也只能看出她有这种努力的心意罢了。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排斥您的想法。”老神官非常和蔼地说,“唐小姐,您和我们殿下心心相印,应该得到祝福。我们的王妃不一定有很高的种姓,但必须有高尚的美德。所以,我们有必要和您谈一谈……”
爱达唐脑子里飞快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她想她应该不应该承认自己是被拉来晚宴的事实?——但就算早知如此,因为洛基会出现,也许她还是不会让西芙来。可是因为这样,她就害了自己、托尔和西芙。
那么她现在需不需要说明她爱不爱托尔呢?也很难说。如果她说她爱托尔,那么就是她先背叛了洛基;黛德薇奇对她的误解就全部成了真的,而且这样子,她和西芙都不会幸福。如果她说出真相呢?那么这些人就会对她的目的产生怀疑,她知道温莎档案室出过意外她的基本资料是查不到的,那么他们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欺骗托尔呢?何况王子被平民拒绝,这是很丢脸的事,他们如果去查她的私生活,会不会很容易就发现她和洛基的关系呢?然后他们就会对晚宴那天的所有事情产生好奇。
当然,她也可以说她喜欢荷鲁斯。荷鲁斯是多么豁达又明理的人,他会明白自己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如果洛基知道这件事,他和荷鲁斯是朋友(虽然就刚才的谈话,荷鲁斯对洛基的行动也是有一些不满的),他也会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考虑。洛基在她根本就不知情的情况下掺和进了自由党,又半推半就的带来了黛德薇奇,而且拒绝听她的话(是的,他不愿意听她的意见);这些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并且如果可以的话,似乎她会永远都不知道。他在隐瞒了她的情况下做了许多许多事情,使她没有直视他的平台。——这也不是她希望的——是她非常非常不希望的。这和她所想象的有非常大的差别。她鼓起劲来。她想,她应该想到另外的方面。正如西芙所说,相信她的男孩子并没有使她的生活更美好……爱达唐需要一点资本用来自强,用来帮助洛基……
……或者,消灭他。
她要鼓起勇气。
所以爱达唐回避了这个问题。她低下头等待接下来的训话。“其实我们挺喜欢您,毕竟,您很有礼貌。”
她点了下头。下一个问题是:“您喜欢我们托尔殿下哪一点,唐小姐?”
爱达唐犹豫了一下。她字斟句酌、战战兢兢开口了,尽力使答案稳妥、讨人喜欢。这之后又谈了一些话,很常见的内容,在意想之内。这很容易应付,爱达唐想。何况荷鲁斯知道她被带走了,他不会放着放着她不管的。他会告诉一些人,至少告诉托尔,这些事情没那么糟糕……
她边想边说,神色稍稍有些游离了。白发的家长,密米尔阿斯嘉特大人靠在稍高位置的椅子上观察着她。
——这是非常谨慎的性格。是聪明的性格。老人想,这是被强制压抑出来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