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瑜在《送你一颗子弹》里说过,“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就是毫无关系。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就算笑得甜蜜蜜,就算你努力经营这段关系。而那些与你有关的,你逃也逃不掉。就算你们只见过三次,三年才搭理一次。就算是你们隔着十万八千里。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癌症,而有些人只是一个喷嚏而已”。此刻,就是岳凰在这荒野之中最深的体悟。
终于,连街道两边星星点点的、从住户窗户里发出的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觉得有些害怕。她想要和尤奇说说话。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我们要走多久?”
尤奇没有回答,只是专心看着前方。(t_t)
岳凰搓了搓了手。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远方有一座仿制的自由女神像,不知道在那里立了多少个春秋。她继续低头玩着手机。在没有光亮的原野上,手机的屏幕发出的光。格外刺眼。看完一本,车子还在恐怖人烟的黑暗中奔驰着,这一刻。岳凰觉得,他们可能永远都到不了目的地了。电量显示只剩下30。保险起见。她把手机放回了包里。把头靠在座位上。静静凝视着浓稠的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眼睛开始发疼,突然一座自由女神像闪过,她一个激灵,意识到尤奇在围着这片荒原绕圈。
她侧过头看着尤奇俊俏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骨灰,洒在这里。”尤奇终于开口,说出了这五个多小时里的第一句话。开口说话,在这片葬着母亲身体最后的养料的地方,对尤奇来说,意义非凡。从今往后,他把心里所有的空间,全都给了坐在他身旁,那个一脸懵懂的女子。
岳凰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风游走的痕迹,“妈妈,我来了。”
这句话,既是说给王斓,也是说给白容。
“我们的婚礼定在5月20日。”
岳凰现在,根本听不出尤奇话里的情绪,只觉得客气而疏离,带着程序化的冰冷。
“嗯,谢谢你还特意告知我一声。”想来也是可笑,自己的婚礼日期,是由一群弑夫杀母之仇的人来商量确定的。
“你不问问婚礼的具体安排吗?”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尤奇的心里,其实有些紧张,他总觉得,岳凰看他的时候,带着无法掩饰的恨意。
岳凰无力地摇了摇头,“你若愿意说,自会告诉我,你若不愿说,我问了也无用。何况,这场婚礼,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不过又是白家未来的一对,虚情假意的协议夫妻罢了。”
“但我此生,也就这一场婚礼而已,我希望,能好好举行。”为此,他接下了一个极其艰巨的项目,下周需要出差开始考察和收集核心数据。
岳凰歪过头去看他,的确,这个有着醉人桃花眼的男子,这辈子,只要她岳凰还活着,都不可能摆脱这段婚姻。不过,她或许不会禁锢他那么长时间。
“我不在了,协议自然就失效了。”王斓的死,让她明白,背后的那些人一直都没有想放过他们岳家人,于她而言,明天和死亡,永远不知道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尤奇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子横着停在狭窄的单行道马路中央。
“你若敢死,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鱼!”
这是她在白家受伤的时候,他说过的话。岳凰笑了笑,“我才不要,鱼会咬我,好丑。”
尤奇看着她睫毛掩盖下,蚀骨的恨意,只觉得心慌。她总是在笑,笑得妩媚动人,笑得百花失色,眸子里,却像十八层地狱一般,黑暗,阴森。
“你可是要为我画像?”发现他在打量自己,岳凰调笑到。
尤奇摇了摇头,“我永远都不会画你。”
她是尤奇画里唯一的风景,但是,每次出现的只是部分,只有将他所有的画作拼合在一起,才能看出其中玄机,岳凰自然不会想到这一点,更没有心情把他所有的画作都拼在一起来看。
他说到画,岳凰忍不住想到了101画室里的那些死去的她。
“好的画,会得一个人的神,画得多了,画中人便活了,画外人,便亡了。所以,你从小总是为没有灵魂的东西作画,却在封笔之前,画了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画中的凤凰是有灵的,它不是死魂灵,而是充满生机的灵物。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尤奇再找不出别的话语,来表达自己对岳凰的爱。她总是懂他的,懂他的灵魂。那副凤凰涅槃,他放进了自己的爱情,他当初希望把它作为结婚贺礼,送给自己此生最爱的女子。可在送出之前的那一刻,他却幡然醒悟,她已有了归宿,他又何必再把这份心思,说与她听。没想到,两年之后,她不仅重新回到他身边,甚至成了自己的未婚妻。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岳凰明白那种,能被人理解的快乐,可惜,到现在为止,唯一懂得她口中的星星的人,却不是尤奇,而是那个口口声声要毁掉自己的,uyless。
这世间的缘分,还真是让人弄不清,道不明。
“白家人说过,要让我们婚后回白家庄园,和长辈们住在一起,这件事,现在可有转机?”岳凰很清楚,一旦回去了,生活就会变成一场永无休止地宫斗。
“没办法,所有白家的小辈,婚后都回了庄园,也就是那个女人住的地方。”
“今天回去,我并没有见到别的长辈啊,那个庄园里,只有母亲一个人?”
“不,事实上,里面的每一个下人,都来自白家,代表着不同的眼睛。那个女人,是整个白家都要忌惮三分的人。”
话说到这里,岳凰知道自己不能再追问下去了,刚准备转移话题,手机却震动了两下。是白果果发给她的信息,上面只有四个字——她回来了。
骆诗妍……
她下意识地删掉这条消息,她从心底里,就不希望尤奇知道。
“果果之前说你下周要出差?”
“嗯,去k国。”
“要多久?”
尤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盼着我别回来,还是舍不得我走?”
岳凰嗔了他一眼,“( ̄へ ̄)我也要去。”
“不能携带家属。”
“我自费去<(^-^)>。”虽然她是净身出户,但当初白洁给她的那张卡里,还有足够她胡作非为的钱。
“公司不允许。”
“( ̄ ̄)我又不参与你们的工作,我白天都自己玩就行。”骆诗妍的回归让她有了危机感。
她告诉自己,她这样做事为了保证自己顺利进入白家,绝不是因为对尤奇有什么妄想。
尤奇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不在,uyless为难我,怎么办( ̄ ̄)?”
大杀器,这个时候不用,还等到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尤奇瞬间吃瘪。
“我给你买机票,但是你得答应我,到时候不能乱跑。”他可记得,以前因为她迷路,可没少坏过事,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工作的时候,这个小妮子出了什么意外,他简直无法想象。真的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白家的内斗从未消停过,那些人,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什么丧心病狂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o▽)o放心,绝对不会,我发誓!”只要让她跟着尤奇就够了,收到白果果的短信之后,她总觉得尤奇下一秒就会抛下自己,和骆诗妍携手而去。
“好了,别闹了,今天有些晚了,你先睡会儿,我把车开到附近的酒店去。”
“不要,我陪着你说说话。”一个人开车,更不安全,容易犯困,更不要说他已经开了这么长时间了。
“你随意。”算你有良心。
岳凰就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了白浩和方芷之间的渣事,尤奇就一直听着她各种吐槽,时不时地一起损方芷几句,很快就到了酒店。
“两间房,谢谢。”岳凰打着哈欠对前台说。她困得要死,巴不得倒在地上就睡。
“一间。”
“(o_o)?”什么一间啊!她抗议,他们现在是“协议夫妻”,是“协议”的!
“不好意思,请问两位是需要一间还是两间?”前台小姐笑着问,心想,小情侣看来是吵架了。
“两间!”她才不要和尤奇一起睡 ̄へ ̄。
“一间,我是老板。”
“好的,请两位把身份证给我一下,谢谢。”
岳凰挣扎着撑着沉重的眼皮,十分无语地看着正在刷卡签字的尤奇。哼,你是老板就了不起了啊?看本姑娘待会儿不让你后悔做这个决定——如果她待会没有一见到床就扑上去呼呼大睡的话。(¬_¬)
好不容易拖着疲倦的身子来到套房,尤奇照例去浴室洗澡,岳凰则像做贼似地踮着脚偷偷摸摸地钻进一个小房间,然后把门从里面反锁上,确保安全后,三下五除二地脱掉大衣,钻进被子里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尤奇洗完澡之后,并不意外自己的小娇妻不见了踪影,直接淡定地拿出从前台拿到的钥匙,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岳凰自以为很牢固的房门,而岳凰——(|3[____]←睡的很死尤奇甚至不需要刻意放轻脚步,因为她直到被抱在怀里,都毫无转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