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有被谁知道,所以也没有被谁忘记。就像那些死去的星星,没有人知道它们曾经的模样。没有人见过,它们曾经的光芒。
岳凰啊岳凰,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为什么心里还会觉得这么难受?难道说。那天你把手上的戒指取下。丢进江里的时候,心里还是抱着什么期望的吗?
20%的股份。足够让所有人都对你表现得非你不娶。一心一意。尤奇。终归是白家的人,他的骨子里,向来流着白家的血。他天生就是一个商人。
amy就这样看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知道华灯初上。街道人群渐多。她已经给boss打了电话,虽然他现在没在z城,但是。她觉得岳凰是对boss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还是告诉了他现在这种情况。
最后。两人又来到了江边。amy的一颗心瞬间被吊得更高了。曾经在华盛顿的酒店里。岳凰就自杀过一次,这次会不会也……
岳凰一步一步走到江边的护栏处,看着流淌的江水。一动不动地,看了两个多小时。直到uyless如上次一般。把车停到她身边。
“主人。你来了。”她木讷地说。
“跟我回去!”uyless最见不得她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当年发生车祸之后,她就是这个样子。
“遵命。”她机械地转过身来,自己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然后系上安全带,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所有的动作,都是被程序设计好的一样,一丝不差。
“打电话给leon,让他来一趟。”uyless对amy吩咐到,然后一个油门,朝着百悦大道开去。
这一次,岳凰没有再说不喜欢,也没有再说要换一条路走。
到了目的地,她也不吵不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然后走了出去,跟着uyless上了楼,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像一只人偶。
leon来得很快,原本岳凰和他约定见面的日子实在后天,所以amy这么急着催他过来,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果不其然,一进门,他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岳凰。
“左先生。”他取下帽子向uyless行了个礼。
uyless摆了摆手,“快看看她吧。”
他走到岳凰面前蹲下,“regina,你还认识我吗?”
“leon。”她的声音显得十分生硬。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uyless把毛毯拿来给她盖上,又拿了件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谢谢。”
“regina,你生病了,现在我要给你打针。”
leon把一管液体注射进她的静脉,然后让她在沙发上躺下,不到一分钟,她就睡着了。
“怎么样?”uyless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leon摇了摇头,“本来她是和我约的后天下午,我是准备先给她做个测试的,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等她睡醒了再看吧。大部分患者,睡一觉就没事了,但是,依照我对regina的了解,她如果醒过来,表现得什么事都没有,事情反而会更糟糕。当初车祸之后,她就是这个样子。”
uyless看着呼吸平稳的岳凰,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要睡到明天下午才能醒过来,我明天再过来。”
leon向他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子吗?”他喃喃道。
此时,在对面的街道上,白果果和尤奇看着那个著名的leon医生把车开出小区,赶紧上前把他拦住。
“你们是?”leon觉得车窗外的这个男子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是岳凰的未婚夫,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哦,你是尤奇?regina状态不是很好,我刚给她打了针,估计明天下午才能醒过来,具体怎么样,我明天再来看看才知道。”
“她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不会,regina向来很坚强。”其实,岳凰之前的心理创伤还没有好,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说。
“谢谢您了。”白果果拦着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的尤奇,对着leon有礼貌地说道。
leon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绅士的笑,然后关上车窗,扬尘而去。
“能说的,他都说了,再问也没什么用了。”
尤奇看了看对面的一栋栋高楼,他并不知道岳凰在哪一栋楼里,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而已。
“先回去吧,岳岳姐那么勇敢,不会有事的。”白果果安慰道。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尤奇只能回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岳凰也没有表现出自己心里,对于离婚、对于自己父母的死讯的难过,所以以至于,他以为她已经没事了,现在他才意识到,她只不过是把情绪全都藏了起来,不让别人看见而已。
原来,岳凰说的是对的,他真的好幼稚,幼稚到以为她会对自己父母的死,无动于衷。他还和她置气,还逼着她回家见白洁,最后甚至还说出了那么过分的话。尤奇用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只觉得自己没用。
白果果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陷入深深自责中的男人。因为,这一次,她也觉得,他做错了。
等待岳凰醒来的这十四个小时,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那种既希望她赶快醒来,又害怕她醒来的心情,反复碰撞着,谁都占不了上风。
就在众人这样复杂的心情中,伴着春日午时的阳光,岳凰抖动了一下她蝴蝶般的睫毛,平静地睁开了眸子。她看着一直坐在旁边的uyless,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母亲的骨灰呢?”
“我说过,你把设计图给我,我就把伯母的骨灰给你。”uyless知道,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了,所以他不能因为心软,就直接把那坛子骨灰给她。
岳凰撑着身子坐起来,因为药力还没有完全消散,所以她的身子软绵绵的还没什么力气。
“笔、纸。”她的语气坚定无比。
uyless从抽屉里拿起这两样东西,放到她手里。
她甚至都没有片刻犹豫,用左手拿起铅笔,就开始画。
既然右手会颤抖,那就用她的左手。只要能完成,只要能达到目的,怎样都可以。
她小时候就喜欢用右手画画,后来因为别的孩子老是嘲笑她是左撇子,她才开始和所有人一样,开始用右手的。她画得很专注,没用多少时间,一件上衣的设计图就跃然纸上。岳凰和坎贝尔一样,一直奉行的是——莱昂纳多·达·芬奇的“简单是终极的深刻”,所以她的设计,永远都是把深奥,放在简单当中。
uyless拿过画一看,难得地弯起了嘴角,这一次的笑容,没有嘲讽,没有不屑,而是由衷的高兴。他拿出手机,“amy,去把岳小姐要的东西取来。”
amy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岳凰看着自己拿着笔的左手,心里微动。果然,不管有多难受,只要自己开始构想设计,什么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昨天在街上没有目的地乱走的时候,一个人想了很多,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医院里的生离死别,看着不息的江水,想起了王斓从小就对她说的——生命里总有些时候,天有些黑,风有些大,山有些多,但是,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想走下去,那么,无论是多黑的天,多大的风,多高的山,都会成为过去,成为你生命里的勋章。
她心里还有不灭的向往,所以,这条路,她还可以走下去。真相,理想,随便哪一个,都能支撑着她,好好走完这一生。既然早就决定不做公主,那何必再如此玻璃心。
amy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不到半个小时,那个白色的坛子,就被岳凰捧在了手中。她紧紧抱住坛子,把脸挨着它,uyless和amy走出房间,把时间留给她一个人。
她抱着自己母亲的骨灰,下了楼,然后取出指甲盖那么一点骨灰,放进一个可以打开的圆形项链里,再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其余的骨灰,她把它放在了,父亲的骨灰旁边。她是第一次来这个墓园,第一次在岳凡天死后,来祭奠他。
生死无常,那个置他们于死地的人,现在的枪口,一定无时无刻不在对准她的心脏。白家,可能是她的葬身之地,也有可能是她的避难所,甚至可能是她反击的利剑。她把白色的花放在墓碑前,缓缓起身,拿出手机。
“果果,来临江路接我。”
就算只剩下她一个人又怎样,就算这条路的尽头是地狱,又怎样?
她是那人口中被剩下的女人,也是坎贝尔的得意门生!
“岳岳姐,你没事吧?”白果果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的岳凰,一边不放心地问。
“我没事。”岳凰吃着白果果给她的棒棒糖说。
“明天上午就是拍卖会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吗?”
“嗯,你都准备这么久了,总不能浪费。对了,之前叫你准备的名单,现在可弄好了?”岳凰手里拿着厚厚的本子,左手握着铅笔,一边画一边问。
“言楚菲走了之后,我就连夜弄好了,算上那些露水情人,得有两百多个。”
岳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白果果,“这么少?”
“少吗?”Σ(°△°|||)
她可是觉得太多了些。
“算了,将就,记得到时候去摸摸底,从尤奇这里拿走的东西,总得有人加倍还回来才是。”
看岳凰还有这个兴致,白果果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得勒!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另外告诉言楚菲,如果她今天能顺利拍下凤凰涅槃,那么,我们可以满足她的心愿,让她重新回到尤奇身边。”
“∑(っ°Д°;)っ卧槽,岳岳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们家二少把我得罪惨了,我不过是讨几分利息而已。”
男人嫌弃你这两点,迟早会跟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