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96.寿安戏娱
乌重胤摇头:“朝廷若真以为仅凭田弘正就能压制住才是笑话呢,田弘正在魏博,还可以集魏博之兵力对抗成德一时,然去了成德,就算能带几千自己的亲兵,他又能有何作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那些个长年不受朝廷命的骄兵悍将?只恐他们一有机会,一寻到借口,就会复叛呢,且一复叛,最先要拿其开刀的,怕就是田弘正。”
“成德如此,卢龙现又派去张弘靖为节度使,张弘靖此人属下不甚了了,然凭属下对卢龙的了解……”乌重胤再次苦笑,“属下不认为张弘靖能控制得住本就局面复杂,内部争逐十分激烈的卢龙。”
“也就是说三镇之中,能称得上还算稳定的,仍是只有魏博。”
“是啊,毕竟现在的魏博节度使是凉国公李愬。”乌重胤道:“李愬讨伐淮西吴元济雪夜袭蔡州,足见其胆大心细,才干卓越,且同是多年领兵的大将,有他在魏博,魏博应该不会出大乱子。”
李瀍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跟我想得差不多,不知现在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将来,大唐用人之际,怕还得需大将军披甲上阵呢!”
乌重胤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只管提了酒坛,一口接一口地灌酒入喉。
一直默默听着两人言谈的李悟,此时开口道:“朝廷若有授命,乌大将军自是会肩负起调兵遣将对敌之职,可大将军不愿战事的心,皇侄儿你也得体谅,真若是不太平,世道太平不了,那也是过什么桥趟什么水吧,与其杞人忧天,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纵使留得身后名,不如生前一杯酒!”
李瀍知道李悟的意思是让他少谈国事,只论聚兴,想想也是,乌重胤的回避好像并非仅仅厌战,还有些没说出来的,对朝廷的失望,也难怪他们,将士们浴血奋战,征戈时久,好不容易打赢了,却安稳不了多久,便峰烟再起,此无关于将士们是否能征善战,而是朝廷举措的不得力所致,甚至还有些加速事态恶化的不当措施,若地方上的将领没有怨忧才是奇了呢。
“是啊,纵使留得身后名,不如生前一杯酒!”李瀍难得地认同了皇叔李悟,亦拆了坛封,提了酒坛敬道:“别的不谈,乌大将军劳苦功高,盖世英才,且容在下敬乌大将军!”
“岂敢岂敢!”乌重胤忙道:“属下但求恪尽职守,不失本分罢了,唔,无论如何,此番进京,得与同二位殿下相结曲江赏春,共把酒言欢,实乃乌某之幸也,来,绛王殿下,你也请?”
绛王不答,沉着脸,闷头拍碎泥封,拎了酒坛,勉强提坛算是回敬,接着便皱着眉凑坛入饮。
李瀍和乌重胤见状,皆是笑而不语,李悟尽管不适,还是随了大家同饮,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及容忍了。
几个男人喝完半坛酒时,湄遥已照顾寿安吃饱,湄遥让三人慢慢喝慢慢聊,遂牵着寿安出了亭子。
外面郭焕等人和李悟的侍卫,围坐在离亭子不远的草坡一处,见湄遥带着寿安出来,郭焕放下手中酒坛走过来,想问湄遥是否有其他吩咐。
湄遥朝四周看了看,问郭焕是否懂得编草球,郭焕道:“这简单啊,找些柔软又有韧性的枝条,譬如柳条,很快就能编好。”
湄遥笑道:“那就有劳郭侍卫了,帮个忙?”
“没问题,一点小事儿!”郭焕说着转身就要走。
湄遥唤住:“诶,没耽误你吃酒吧?”
“我差不多饱了。”郭焕答道,还拍了拍肚皮冲寿安笑:“再吃郭叔叔就要变成球了!”
寿安一下子笑起来,朝郭焕伸出手:“去,我要去……”
“她想跟你一起去摘柳条呢!”湄遥道:“就一起吧,反正也是带她玩,她喜欢怎样陪着她好了。”
“行。”郭焕往丘下指了指:“就江边那几株大柳树吧,你们自己当心脚下。”
三人于是往丘下走去,沿路走,湄遥边摘了几朵好看的牡丹递给寿安拿着,寿安开心地要湄遥将牡丹花别在她的头上,湄遥道:“不急,一会儿七郎哥哥给你做个更美更漂亮的头环。”
“七郎哥哥……”郭焕顿住脚,回身看了一眼,没忍住笑:“这个叫法好奇怪……”
“寿安喜欢,嘿嘿……”
“呃……不过听习惯了,好像……也蛮适合姑娘的……”郭焕继续往山下走去:“主子和姑娘好像都喜欢王七郎这个身份,真是太奇怪了。”
湄遥道:“我家阿鸢就不奇怪,她从来不作男装扮,莫非郭侍卫更喜欢阿鸢那样的?”
“我?呵……”郭焕忙道:“姑娘莫要取笑了,我对阿鸢姑娘哪敢有那份意思……”
湄遥笑笑:“我随口一说,郭侍卫紧张什么?”
三人下到江畔,郭焕负责摘柳枝,湄遥取了几根,又折了些梨花、迎春等的小枝,等郭焕摘够编草球的枝条时,湄遥已折好了两个花环,给寿安头上戴了一个,颈上围了一圈。
“寿安好漂亮,像不像花仙姑?”湄遥笑吟吟地拉着寿安问郭焕。
郭焕擦了把脸上的汗道:“像,寿安公主这么漂亮,比天上的仙姑还美呢!”
寿安得意地不禁摆了个舞姿,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唔,寿安不错呀,寿安喜欢也跳舞么?”湄遥欣喜地看着寿安的小模样。
寿安点点头,郭焕便道,“那可好了,让七郎哥哥教啊,七郎哥哥最会跳舞了。”
寿安仰脸望向湄遥,湄遥也不推辞,道:“来,跟着我比划比划,看清楚七郎哥哥是怎么跳得哦!”
说着就在江边教起寿安来,郭焕则歇坐在树下,乐呵呵都看着一大一小两人起舞弄姿,一面手上不停地编就草球。
很快,直径约有圆盘大小的草球编好,郭焕托在手中掂了掂,问湄遥,“姑娘瞧着,这球可还合适?”
湄遥停下身姿,走过去看了看,满意道:“嗯,不错,正是我想要的。”
于是唤寿安:“好了,咱们不跳了,到草坡上踢球去?”
“跟七郎哥哥学得怎么样了?”郭焕故意问寿安。
“都学会了!”寿安得意地当着郭焕的面儿,把刚学会的一小段舞姿比划了下,当然寿安还太小,湄遥也是选的比较简单的教。
“公主好厉害!”郭焕将草球抛给湄遥,冲寿安拍掌道:“小小年纪一学就会,将来还了得?”
“就是嘛!”湄遥笑着附和道:“将来我都不敢轻易教了,否则用不了几天,就要被寿安给比下去了。”
“来,郭叔叔抱你上去,咱寿安公主学舞肯定辛苦了!”郭焕站起身,一把抱起寿安,问道:“寿安想不想骑马?”
“骑马?”湄遥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骑郭叔叔这匹马!”郭焕一手托公主,一手比了比自己,“要不要骑到郭叔叔肩上来,郭叔叔跑得飞快的!”
“要、要!”寿安公主欢快地叫起来,就在她的欢叫声中,郭焕将她举过头,让她骑上了自己的脖子。
“寿安公主抱稳了!”郭焕牢实地揽住寿安的两条小腿,道:“马儿要开跑了,寿安怕不怕?”
“不怕,快点儿,驾!”寿安居然还学着骑马的姿势,夹了下小腿儿。
“好嘞!公主座驾,闲等回避!”郭焕提上一口真气,卯足了劲儿就开始往丘坡上奔。
湄遥追在其后,连连喊道:“喂,慢点儿啊,等等我,当心别把寿安给摔了!”
“姑娘放心!摔不了,姑娘你自己慢慢上来吧!”郭焕扔出一句答复,人已经在丈余开外。
寿安笑嘻嘻地转过脸,扭着身子冲湄遥道:“七郎哥哥,再……见!”
“小没良心的!”湄遥暗自嘟囔道:“才教了你跳舞,也没听你说谢,有了郭大马,就把你的七郎哥哥甩开了?”
不禁又笑,在外面带着寿安开心,实在比待在亭子里听那几个男人争论,要有趣多了!
等湄遥上得草坡,郭焕已找了一截腰带,将草球裹了几圈,裹妥当后扔到草丛中,招呼其他侍卫们道,“唉,你们再来两人,陪公主踢球!”
响应郭焕的,只有自家的侍卫,李悟的侍卫皆犹豫着,绷着脸待在原处,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郭焕就问寿安:“你家的那几个侍卫叔叔,是不是从不陪你玩啊?”
寿安撇了撇嘴角,不开心地摇头。
“知道了!”郭焕摸了下寿安的秀发,“咱们踢球先把七郎哥哥折的好看的花环取下来吧,免得弄坏了。”
寿安听话地在郭焕的帮忙下取了花环,交给湄遥,湄遥将其放在亭边的一丛矮灌枝上。
“好了!”郭焕道:“我们分成两组,我、七郎哥哥跟寿安是一组,那两个叔叔一组,以那边的梨树为门,谁先把球踢到梨树下就算赢,好不好?”
“好!”寿安脆生生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