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98.忧心如焚

　　“的确只是累了！”湄遥道：“娘娘说本来太医叮嘱她静养，今儿我们一来，她一高兴，不免多说了几句，劳了神，所以不能再陪我们了，我想着如果继续留下来，娘娘肯定仍会惦着我们，以致无法安心养歇，是故提出辞行，五郎，你若是怪，就怪我吧！”

　　李瀍看着湄遥，眉头深蹙，“不，不对，母妃本就想念我们得紧，不会无缘无故说不能陪我们了，我得去看看她！”

　　说着李瀍就要往角亭外冲。

　　“五郎！”湄遥拽住李瀍的衣袖，“你担心娘娘的身子我全都懂，可你有没有想过娘娘最担心的也是你啊？”

　　李瀍顿住，回脸看向湄遥：“那又如何，母妃自然是记挂自己的孩儿。”

　　“本来娘娘的病情就不容乐观，你若再焦躁难耐，岂不是加重了娘娘的心理负担？哪有做母亲的不想看见自己孩儿是快乐健康的？你越心急，对娘娘来说，自责和内疚就会更深！如此，怎能对病情好？”

　　李瀍呆了呆，“可是我总不能眼看着……”

　　“我已让英奴再请太医来瞧瞧，以确保娘娘仅是疲累而已！”湄遥道：“太医就算平庸，也总比你断得明白吧，你若去了，还不就只会在娘娘跟前儿乱打转？”

　　“你，你这是什么话，嫌我无能么？”李瀍不满道。

　　“不是无能，而是能者各有专攻，你没学过医术，不成让你来给娘娘治病，你行么？”

　　“我……嗐！”李瀍懊丧道：“我也就是干着急的份儿！”

　　“是啊，我们这些旁的人，不都只有干着急的份儿么？结果于事无补不说，徒扰娘娘静养，反而事与愿违不是？”

　　“那……”李瀍道：“你总也得让我去看一眼，听听太医怎么说，我保证不急不躁还不行么？”

　　“行啊！”湄遥淡淡道：“太医说不定这会儿子已经到了，我们一块儿去，若太医建议旁的人静避，你就不许再打扰娘娘！”

　　“知道了！”李瀍闷闷道：“我也没那么不懂事儿吧，只要是对母妃好的，我岂有不遵之理？”

　　于是两人便相挽着朝内殿走去，到得内殿，见谢英奴和另一名宫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内殿通往内寝的门边，束手侍立。

　　“英奴，如何了？太医来了吗？”湄遥抢先问道。

　　“是，正在里面诊脉呢！”英奴看向李瀍：“殿下在外面坐一坐吧，奴婢去给殿下沏茶来。”

　　“不用！”李瀍抬手道：“母妃的病情要紧，你们不用管我。”

　　英奴道了声喏，几人都默默地站在内寝的珠帘之外，静候消息。

　　时间流逝，太医仍不见出来，李瀍最先耐不住，开始在殿内踱来踱去，踱回原地时，湄遥挡在他面前，“我说什么来着，你呀，就是忍不住性急！”

　　“我不过是……”李瀍欲辩解，却想起湄遥说他只会在贵妃跟前儿打转的话，当下愣是按捺住情绪，迫着自己站定，不再挪动。

　　又隔了一阵儿，太医终于出来，湄遥和李瀍忙迎上去，追着问贵妃病情。

　　太医不答，只恭敬地参见李瀍，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李瀍道：“但说无妨，我不会怪责于你！”

　　太医遂道：“娘娘身子内耗日久，已是虚弱不堪，即使用再多的药，也是治表不治本，根本达不到效果，倘若娘娘能谨遵医嘱，静心调养，或还可维系病况稳定，可娘娘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操心劳费，如此下去，下人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母妃已不甚理会宫中琐事，何来操心劳费？”李瀍斥道：“分明就是你庸碌无能，才致母妃的病况越拖越严重！”

　　太医吓得一哆嗦，当即不敢多言。

　　湄遥劝道：“说好不加责难，你怎么又出尔反尔？”

　　“他们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连翻出点新花样都没有的，不是庸碌又是什么？”李瀍瞪着太医：“你自己说说，什么时候你想出点办法来了？只会一味的搪塞推诿，凭什么吃朝廷俸禄？想想就令人生气！”

　　“下人……惶恐！”太医连连稽首告饶。

　　“五郎！”湄遥眉眼轻斜，朝里间示意道：“能小声点么？都跟你说过，你这样怎能让娘娘安心休养？”

　　“是啊！”太医忙接话道：“以娘娘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宜见客的！”

　　“你还好意思说？”李瀍逼上一步，吓得太医慌张退后，差点撞到英奴。

　　谢英奴也叹道：“殿下息怒，还是赶紧让太医开方子去吧！”

　　“娘娘的身子要紧！”湄遥拉住李瀍的衣袖，“你答应我的，就要守信！”

　　李瀍无奈，憋了半天只好对太医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去开方子。

　　湄遥则拽着李瀍的衣袖往外拖，李瀍心不甘情不愿，被拖出内殿之后才反手拉了湄遥：“我进去看一眼再走，行吗？”

　　“你若是这样无赖！”湄遥道：“娘娘的病况加重是怪太医还是怪你？”

　　李瀍犹豫了一下：“母妃吃了那么久的药，反是越来越糟糕，难道我就说不得两句？”

　　“天下能治的，医者无有不尽力之故，何况娘娘还是后宫至尊至贵之人？反之，药石无功，你便是杀了他就能治好娘娘吗？你明明清楚，能入宫做太医，都算不得是平庸之辈。”

　　湄遥见李瀍沉默不语，又道：“从太医的话也可听出，娘娘确实是劳神过度，你真为娘娘考虑，就不该再去打扰，让英奴她们小心侍候着，静养些天，不比你胡乱生气，胡乱搅扰强？”

　　李瀍叹道：“我就是想多陪陪母妃，哪里敢搅扰？”

　　“你听见了，娘娘目前状况，不宜见客！”

　　“我算是客吗？”

　　“你是明义殿的人吗？你多少天入宫一次？”

　　李瀍闷住，脸色沉了下去。

　　湄遥便温声道：“今儿我们先回去，让娘娘歇着，明儿娘娘若有好转，就叫英奴带个话儿，以安你的心，然后我们等娘娘情况稳妥了，再入宫探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