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达成议定

　　“唔。”仇士良又是沉吟片刻，然后道：“说的轻巧，如何目光放长远，仇某很想请教！”

　　“奴家的意思……”湄遥自行端了案上的茶盏，啜了两口润舌，方道：“仇坊使为了几只鹞子心怀郁闷大可不必，目前的形势未明，仇坊使多方结交，并无不妥，风水轮流转，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位被王枢密使他们忽略的明主呢？”

　　“呵。”仇士良冷笑，不置可否，湄遥说等于没说，他现在是真弄不懂这丫头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只听湄遥接着道：“至于大殿下那里，仇坊使若想赢回脸面，湄遥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法子，比坊使忠心地供奉鹰犬，更能加码坊使在大殿下心目中的重要性呢。”

　　仇士良眨了眨眼皮：“王姑娘兜了好大一个圈子，究竟什么道道儿，仇某可仍是一头雾水！”

　　湄遥笑道：“奴家知晓鹞子的事儿令坊使不快，但奴家仍想与坊使保持之前的良谊，坊使以为如何？”

　　仇士良默默地在心头琢磨了一番，这王湄遥居然敢大着胆子妄议东宫，无非是在不想与他翻脸的前提下，又欲与他示好，故借此暗示大家都是自己人，她虽口口声声称李瀍无意权鼎，可看她如此熟稔地剖析时局，料她同李瀍定也并非真正的清心寡欲，无念无求！

　　而所谓的助他加重在大殿下那边的分量……仇士良心中泛起一抹轻蔑，两方的谋局和各自打的算盘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在有更好的选择同良机之前，大家都不想失去现在最有可能入住东宫的那枚棋子。

　　“当然。”仇士良挤出笑容道：“奴家素来欣赏五殿下的豪爽大气，又与王姑娘一见投缘，当然不至于为了一点小事或者说误会而置气，不至于！”

　　朝局风云变幻，谁能料得到将来？只要对方不再彻底激怒他，仇士良也并不想过早地撕破脸，何况李瀍夫妇无权无势无财无力，空挂着皇室宗亲的头衔，要想将他们踩在脚下，那还不是随时随地，轻而易举？

　　“甚好。”湄遥道：“仇坊使不计前嫌，湄遥也安心了。”

　　“嗯。”仇士良冷冷道：“劳姑娘另授良策，让仇某捡回些面子，要不然此事传出，仇某今后在这京城里，又有何颜面立足？”

　　湄遥轻轻颔首，对着门外道：“阿鸢，你将门替我们掩上，先退下吧，我与仇坊使有几句话要单独讲讲。”

　　阿鸢从门外转出来，应着喏，替两人将厅门合上，自己则沿着廊庑走远了些。

　　仇士良不动声色地看着湄遥，只静待湄遥的下文。

　　湄遥踌躇片刻，终于道：“大殿下其实正遇上了一件比较棘手的私事，我与大殿下相商良久也暂时拿不出什么好的法子，若仇坊使能帮上忙……”

　　“私事？”仇士良眉色一动。

　　“是啊，可以说极其隐秘之事。”湄遥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事关紧要，大殿下叮嘱过奴婢，就算找人帮忙，也须得找那可靠口风紧之人，也就是说，得是自己人，才信得过！”

　　仇士良笑：“王姑娘不愧是宜春院出来的，才到十六宅，就于各府之间频繁走动，交结广揽啊。”

　　“非也！”湄遥正色道：“大殿下能与奴婢相商私事，乃是另有渊源，仇坊使日后自然会明白，而今坊使前来我府上讨话，我借此机会，同样也想向坊使讨个话，大殿下的忙，坊使是愿意帮呢，还是不愿意？”

　　仇士良久历朝局风云，亦是深谙皇室内秘，这刻便已完全冷静下来，以淡然的口吻道：“姑娘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儿，焉知仇某能不能帮得上呢？”

　　湄遥勾了唇角，“按照正儿八经的朝中规矩，我们是有力也使不上，但是以坊使的本事，另辟蹊径的法门，想来必是比我们要多得多。”

　　仇士良眸中闪过一道得意，但转瞬即逝，“姑娘不必将仇某哄上天，仇某的本事自己知道，且仇某还知道，大殿下捅的篓子，搞不好就会触犯龙颜，甚至是错失东宫之位，事情若糟糕到需瞒天过海的程度，仇某还真不敢保证能帮上什么。”

　　湄遥没吱声，笑容凝在她的脸上，却是一动也不能动，整个人就好像僵硬了的木头，随即，湄遥以那僵硬了的表情道：“既是如此，坊使就当湄遥什么也没说过好了，五郎不在府中，湄遥实不便多留客，就此恭送坊使吧，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坊使海涵！”

　　仇士良不应，实际上也是在紧张地估算着利弊，他先前的假意推诿，不过是为了更多地试探对方的底子，也为自己增加更多的筹码，然而湄遥果断地收回话头，倒让他反生犹豫起来。

　　“王姑娘何必心急？”仇士良站起身，朝对面踱过去，在湄遥旁侧的桌案边坐了。

　　“仇某对我大唐一片耿耿忠心，大殿下遇到难处，仇某焉有置之不理、置身事外之故？唯担心以仇某的能力，怕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湄遥沉默，并不去看隔案凑身过来的仇士良。

　　仇士良遂又道：“不如王姑娘给仇某个提示，好叫仇某知道到底是怎样的麻烦，若是仇某能帮，但凡有一丝法子，仇某都愿意替大殿下去试一试。”

　　湄遥抬起眼皮：“大殿下风流荒唐的禀性，仇坊使想也是熟知的，何用湄遥提示？”

　　仇士良顿悟，恍然而笑道：“哦，原来是风流债！”

　　“却并非一般的风流债。”湄遥低声道：“若是普通宫人倒也罢了，大不了被圣上斥责一顿，可染指了不该染指的，就怕圣上颜面挂不住。”

　　“王姑娘是说……”

　　“后院失火……”

　　仇士良怔住，“后院……”

　　“是啊，是后院，不是后宫，仇坊使可听明白了？”

　　“宫？院？”仇士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随即笑道：“还好，是后院。”

　　“仇坊使可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