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157章独过长夜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157章独过长夜

  湄遥蹙了眉:“阿鸢,如今和在云旖阁不同,我无法直言相告的事情,实在也是因为和你关系不大,且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说,我知你为我担着心,可你每日的勤力服侍,就已经帮了我很多啊!”

  “我不知道!”阿鸢甩开湄遥,兀自往前紧走了几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很重要,着急告知于你的,对你而言却是轻描淡写,漫不经心,我要该怎么做才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阿鸢!”湄遥追上阿鸢:“你急着告诉我我离开时,府中发生的事儿,很好呀,我之所以并不担忧,是因为我大概能猜出送信人的来意,且该解决的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并非是针对你呀!”

  阿鸢止住步伐,回过头来望定湄遥:“是么,反正我都是在闷葫芦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阿鸢!”湄遥甚是讶然:“你今儿怎么啦,是不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儿?怎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回来就突然闹起别扭来了?”

  阿鸢看着湄遥愣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摇头道:“算啦,也没什么,是我小气了,你就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别跟我计较了行吗?”

  “真要有什么事儿你就明着跟我说啊,阿鸢?”湄遥狐疑地,仍是不放心地追问道。

  阿鸢仍是摇头:“没有没有,十娘和其他侍婢待我都不薄,我大概就是闷得慌,才莫名其妙地置了气,湄遥,你每次跟五殿下出门,也就带几名护卫随侍,从来都不带我,可能这样,让我觉得有些失落吧。”

  “原来如此……”湄遥眼中的狐疑稍减,却并未完全褪去,同时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色掠过眼底,但被她很快掩去。

  微微沉吟后,湄遥转而道:“也是呢,从未带你一道出十六宅过,无妨,来日方长嘛,以后有机会带上你便是!”

  “真的?”阿鸢顿时展颜,随即又嘟囔道:“不会哄我吧,湄遥?”

  湄遥笑笑:“只是有些时候确实不便带上你,还望你勿要见怪!”

  “我又不是要次次都跟着你们一起出去的,偶尔能有一两次,我也心满意足啦!”

  “嗯,最重要的是我与五郎出行,喜欢胡服轻骑,阿鸢你的骑技可不怎么地,平素没事儿的时候,找郭侍卫他们带你练练,出了门儿,也免得你跟不上嘛。”

  阿鸢刚刚展开的笑容倏地消失,她白了湄遥一眼:“取笑我是不是?我哪里有那么差,放心,肯定能跟上你们!”

  “好!”湄遥换了正色道:“那……不闹别扭了吧?”

  “唔。”阿鸢上前,重新挽住湄遥的胳膊:“就知道你对我好!呃……殿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还有公务要忙!”湄遥转了眉目,边走边看向园侧的花木,似漫不经心道:“莫非你跟我闹气,还要等五郎回来,央他作个评断?”

  “诶,湄遥你说什么呀,又瞎说了不是?”阿鸢忙辩解道:“你是主子,殿下也是主子,作奴婢的,不能问问主子的去向吗?”

  “开个玩笑!”湄遥简短地截了话头,眼看过了前面的月门便是自己住的别院,遂吩咐阿鸢:“去打些热水来吧,我要梳洗更衣。”

  “好。”阿鸢刚放开湄遥,想了想,又问:“要准备膳食吗?不知你们何时回,酒菜还给你们热着呢。”

  “我们用过了!”湄遥道:“你去吧,我在屋里等你!”

  阿鸢离开,湄遥却站着未动,阿鸢的话提醒了她,府中不知他们返回的时辰,自是会照旧准备膳食,而李瀍在入了长安城后,显然那时已定下了主意,考虑着暂不回府才在街边酒肆随意填了肚子。

  李瀍所思谋的,也显然比她更深、更远,这样一个男人,她是否应以予更多的信赖呢?

  还有阿鸢,湄遥凝视着阿鸢消失的回廊转角,阿鸢为什么忽然闹着,要和他们一起出门?是,没错,她答应过阿鸢,平素以姐妹相待,然而姐妹是情谊上的,并不代表事事都能予以阿鸢平等的参与啊。

  何况毕竟分为主仆,一些说不上的不舒服让湄遥心生烦躁,难道阿鸢入府时,自己对她的诚挚以待,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还只是她无心的要求,自己多想了?

  下午补了一觉,湄遥是被阿鸢唤醒的,阿鸢说那个送信的人,果然又来了,已经带人去偏厅候着了。

  湄遥倦怠地起身,外面天色尚早,她对镜整理了一下衣衫妆容,才不紧不慢地亲自去见了送信人。

  接过对方从宫里带来的书信,湄遥当着他的面儿打开来看了几眼,和她料想的差不多,阿翘她们有些着急了,乐桐的情况看来很不好。

  湄遥未多犹豫,提了案头的笔墨,简单写了几个字,封好后交给那人,“今儿怕是赶不赢了,明儿一早能替我送进宫里么?”

  “没问题。”那人回道:“我时常宫里宫外送信的,姑娘放心。”

  “嗯,也须得要面呈托你送信的人!”

  来人应着湄遥的叮嘱,接了阿鸢取来的赏钱,很快告退。

  未几阿鸢回转,准备陪湄遥回屋,但见湄遥已自行走了出来,站在庭院当中。

  “如何了?”阿鸢问,“不打紧的事情么?”

  “是啊,不都告诉你了么?”湄遥笑着,抬步往内庭去。

  阿鸢见她两手空空,不免暗自奇道:“书信呢?”

  然转念想许是湄遥掖在怀中了吧,有意多看了两眼湄遥的身影,倒也不再多问。

  天色渐晚,一直不见李瀍回府,湄遥独自用过晚膳,又与阿鸢一起做了会儿女红,再晚些,则自己看书到深更,不知何时睡去,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

  李瀍一宿未归,这还是湄遥入府以来第一次。

  尽管头夜有侍从回话,说李瀍在平康坊宴客,湄遥大略也知道平康坊宴客是个什么情形,然怅望庭院,空落落的感觉还是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