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245.池畔摊牌
两名丫头相互看了一眼,忙各自施礼道:“谢姑娘体恤,奴婢们不辛苦,应该的,都是奴婢们的分内事,奴婢们的去留但凭姑娘和十娘安排就是。”
湄遥满意地点点头,抬眸看向正抱着李岐奔出来见礼的乳媪。
“老奴见过王姑娘!”乳媪道:“老奴新入府不久,如有不懂规矩之处或做错之事,还望姑娘教训!”
湄遥未答,只瞧着乳媪怀中的襁褓,“是岐儿吧?”
“是!”乳媪忙堆着笑将襁褓递上,“姑娘且瞧,小王睡得可香呢!”
湄遥抬指,拨开遮挡在李岐口鼻上的遮盖,果见李岐睡得正是香甜,整个小脸唇红齿白粉雕玉琢般,遂问道:“晚间没睡踏实吗,大白天的睡得这般沉?”
“是啊!”乳媪应道,“这孩子一到晚上就精神的不行,怎么哄也不肯睡,所以白日里反是酣睡梦沉。”
“有哭闹吗,晚上的时候?”
“没,哭闹的时候很少,是个乖巧的孩子,姑娘若瞧见他醒时的模样就知道了,会对你笑,会自顾自地玩得起劲,也不知他聪明的小脑瓜里琢磨什么呢!”
湄遥微微颔首:“吃食怎样?”
“老奴每天都将他喂得饱饱的,姑娘瞧他白白胖胖,胃口自然是不错。”
“唔,你……”湄遥刚想再问,眼角的余光已瞥见厢屋门边多立出一道人影。
湄遥眸光流转,移向厢屋,正与阿鸢蹙眉冷凝的视线相撞上,阿鸢的神情,显见并不欢迎她来到此处。
“你辛苦了,抱着岐儿回屋吧,外面怪冷的,别冻着了!”湄遥盯着阿鸢,却对乳媪吩咐道。
“喏。”乳媪应着,刚回转身,又听湄遥吩咐道:“我以后会时常过来瞧瞧岐儿的,岐儿的起居饮食事无巨细我都要知晓,还望乳娘不会见烦!”
“姑娘哪里话,老奴一定会向姑娘详禀!”说罢乳媪赶紧抱着李岐退了下去。
“听说你足不出院许久了,今儿陪我去后园子走走吧?”湄遥盯着阿鸢道。
“凭什么!”阿鸢冷冷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当着大家的面儿说,我不怕下人们听见!”
“岐儿在安睡,你也不怕吵着岐儿吗?”
阿鸢沉下脸,“王爷呢,我要见王爷!我的话只想跟王爷说,同你,我无话可讲!”
“我们之间已经到了无话可讲的地步吗,阿鸢?”湄遥转过身,背向阿鸢,“我出现在这里,你就应该明白,五郎不会来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你要么随我去走走,要么就枯等下去,等五郎愿意见你的一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你觉得你能等多久?”
“我不信,王爷会来看岐儿的,岐儿是他亲生,他不会弃岐儿于不顾!”
“呵”,湄遥冷笑:“要看岐儿还不简单?命人将岐儿抱走便是,抱到我屋里,不单能见,还能天天陪着伴着!”
“你……你凭什么抢我的岐儿!”阿鸢气得脸色失血双唇发白。
湄遥回脸,抛给阿鸢一道冰冷的目光:“怎么叫抢?这是颖王府,你刚也说王爷是岐儿的生生父亲,当爹的难道不能想把自己的孩儿抱到哪儿就抱到哪儿吗?”
“不,不要!湄遥,我就只有岐儿了,我求求你……”阿鸢的声调忽然软了下来,但湄遥已踏出了院门,径自离去。
“阿鸢姑娘,还是去和我家姑娘好好谈谈吧!”一直冷眼旁观的英奴道:“我家姑娘是讲理之人,奴婢劝阿鸢姑娘最好权衡利弊,把握良机,千万别意气用事,将事情闹僵,若是再闹下去,奴婢恐事态对阿鸢姑娘绝无一丝好处!”
阿鸢呆呆地看定英奴,“王爷他真的不肯来么?真的就连一面也不肯见我么?”
英奴面无表情,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阿鸢姑娘,我家姑娘等你呢,再和气讲理的人,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阿鸢无奈,只得跟了英奴出了小院,两人一路行到后园子锦池畔那座凉亭,亭中铺了厚毯,置了火炉,亭内的石桌上亦摆了香茗,湄遥正于亭中端坐,望着白雪堆积的池岸和冻结成冰的一池碧水。
阿鸢走入亭内,转到湄遥对面。
“坐吧。”湄遥看也不看阿鸢,淡淡道。
阿鸢坐下,两人沉默以待。
许久过后,湄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阿鸢?”
阿鸢咬了咬发白的唇边,“我知你难容我,湄遥,可我对王爷是真心的,你凭什么这么待我?”
“是吗?”湄遥转过脸,“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而已,我想王爷已不止一次向你表明了他的态度吧?”
“是我一厢情愿,还是王爷太在意你?我和王爷已经有了岐儿,王爷心中怎么可能一点没有情分?都是你容不下我,容不下另一个女人和你一起侍奉王爷,王爷才不得不冷落疏离我,假使没有你作梗,王爷又怎会这般待我?”
湄遥失笑:“你一直都是这样骗着自己的?”
阿鸢呆住,再次咬住唇,紧紧地盯着湄遥。
“他是王爷,想要娶妻纳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别说你一个阿鸢,他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若真那样,你会不会又说,是那些妾室和那些女人们令五郎冷落了你?五郎为什么在意我?是因为他心里有我,同样他如果心里有你,不管我是否作梗,他都应该护着你才对,情,发自于本心,任何外力皆不可阻挡,此所谓两情相悦,五郎到底与你有没有情分,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
顿了顿,湄遥又道:“一味儿的怨尤别人,将过错和失望都推到别人头上,阿鸢你要逃避到几时?我本以为经过了这一年,你应该有所醒悟,可现在看来,你宁愿自欺欺人,也不肯面对现实,那行了,你就缩在自己的怨尤里,过你的后半生吧!”
“你什么意思,湄遥?”阿鸢发白的唇,已经被她咬出了一弯牙印,牙印泛红,似是渗出的一缕血丝。
湄遥道:“五郎在京城内已找好了一处院落,听说连价格都谈妥了,择日便可以让人将你送过去,当然生活需用打扫杂勤什么的你不用担心,一切均会给你安排妥当,你就一个人在京城里好好度日吧!”
“一个人?”阿鸢道:“那岐儿呢?我不信,我听见你在院中跟那两个丫头说,让她们留在我身边,还会再派两名丫头过来帮忙。”
湄遥笑笑:“京城不比王府安生,你一人独门院户住着,两个丫头加一个乳媪肯定不够,自然是得多要两名丫头。”
“至于岐儿……”湄遥沉了声,冷冷道:“他是小王,自然是要留在颖王府。”
“意思是我以后就见不到岐儿了吗?”
“你不过一介被王爷临幸过的下女,王爷能给你在城中找房妥善安置,已是对你的最大恩惠了,倘若你不想被乱棍打出去,就乖乖收拾行李,从此和颖王府和岐儿再无半点关系吧!”
“不,湄遥,你不能这样!”阿鸢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难受,浑身颤抖起来,“你不能这样狠心绝情,如果连岐儿都失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如直接赐我一杯鸩酒,或许更痛快?”
“想要一杯鸩酒?也行,我让英奴去给你端来?”湄遥说罢扬声招呼亭外等候的英奴,“你听见了,还不去办?”
“湄遥,湄遥……”阿鸢忽地一下立起身,在湄遥面前跪下,“我知错了,湄遥,我求求你,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跟岐儿?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求你念在昔日姐妹的份上,别撵我出府,别把岐儿从我身边带走,行吗,湄遥?”
“放过?”湄遥抬脸冲英奴眼神示意了一下,英奴点点头,将身子侧向一边,不去看亭内,她当然知道湄遥让她准备鸩酒,不过是吓唬阿鸢的,故本也没打算动弹。
“昔日姐妹?”湄遥重复着阿鸢的话,目光却变得更冷,“你为了得到你要想的一切,可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放过?可有一丝一毫念及昔日姐妹之情?”
“湄遥,我对王爷是真心的,只要你肯接纳我,我们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共侍一夫不行吗?我保证,保证不会与姐姐争宠,只要王爷肯偶尔过来我这边看看,说上两句话,陪陪岐儿就可以了,我就满足了!”阿鸢急切地辩解着,双颊也因为激动,染上了几缕陀红。
但是湄遥不为所动,淡淡叹了口气,“像从前?和睦相处?阿鸢,你什么时候开始,在御医给我开的调养的药里动了手脚?”
阿鸢大吃一惊,登时跌坐在地,“湄,湄遥……我,我没有啊,你,你是不是误会了……”
“那段时间,你说要出门给自己买几件喜欢的衣裳,还说胭脂水粉不够了,用不惯我送你的,非要去市集自行挑选,你独自出了几趟门儿?阿鸢,我没有疑你,以为你是在府里闷着了,就准了你告假,可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