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246章246. 狠心决裂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246章246.狠心决裂

  湄遥从袖中抖出一张单子,在阿鸢面前晃了晃,“这上面列的是长安所有的药铺医馆,我让英奴一家家查问过去,你猜我会查到什么?”

  “湄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阿鸢的声音带着绝望,更带着惶恐。

  “又倘若,五郎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样处置你?”湄遥紧追着,问了一句。

  “湄遥……”阿鸢终于忍不住,放声泣哭出来,“是……是我不对,湄遥,我想着如果你有了王爷的孩子,我可能就更没机会了,我受不了,受不了你和王爷那般恩爱,所以……湄遥,你曾说你已经得了世上最好的,我不过希望从你那里能分得一点点疼爱,你就算没有子嗣,王爷也依然会对你情深如故,而我,我却唯奢求能替王爷诞下一儿半女,才能在王府待下去,湄遥,念在我现在已无家可归无路可退的份上,求你就原谅了我的一时糊涂吧,也求你千万不要告诉王爷,行吗?湄遥,你再帮帮我,我和岐儿会记你一辈子的好的!”

  湄遥摇头,“阿鸢呐,我真是高看你了,这番话你也好意思说?当初你落魄到京城的时候,我没帮你吗,我二话不说就将你留到自己身边,可你怎么对我?没错,我是跟了五郎,不仅能得享锦衣玉食,还同五郎情深意笃,由此你就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便要觊觎我所拥有的?你这番道道跟那些打家劫舍的盗伙有什么区别?见不得别人的好吗,见不得别人拥享的幸福吗?长安城这么大,非富即贵的朱门候户那么多,你怎么不去要他们分给你家产财富啊?哦,皇城离十六宅也不远,要不要圣上也将帝位让与你坐一坐啊?”

  “啊,阿鸢不敢,不敢!”阿鸢跪伏在地,惶恐不已,“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阿鸢是想都不敢想!”

  “你是不敢,因为招惹豪强富贵,动则便会招致杀身之祸,你深有体会,但你却敢对我下手,人善可欺嘛,对不,阿鸢?”

  湄遥将手中的单子一把拍到石案上,直起身子冷冷地俯视在地上哆嗦成一团的阿鸢,“不要告诉我你不想害我,倘若令我一生都无法再育有子嗣,不叫害,什么又叫害?谋财害命才算害吗?你之所以未敢谋取我的性命,无非是你知道,我死得蹊跷五郎定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你连自己在王府里唯一可以恃仗的东西都没了,我,是你和颖王府唯一的联系,我若不在,就算查不出你做的手脚,你躲过一劫,颖王府上下谁又会留你?”

  湄遥歇了歇,端起茶盏来润了口舌,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念及姐妹之情?姐妹之情你心里早已不存了,不过是挂在嘴边,以此在关键时刻拿做救命稻草罢了,阿鸢,奴婢谋害主子是什么罪你心里清楚,我一将此事公之于众,哪怕是立刻命人将你拖出去杖毙,也不为过!”

  “湄遥,求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湄遥,你饶过我吧,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了,求你念在岐儿尚小的份上,不能让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失去母亲啊,我……真的知道错了……”阿鸢说着,连连向湄遥叩头,哀哭不止。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求我念在这个份上,念在那个份上,我刚才少说了,其实无论姐妹情也好,孩子也好,对你来说都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除了你自己,是不是一切友情亲情皆可利用?”

  “不是的,湄遥!”阿鸢抬起头,哭着道:“我是真的疼爱岐儿,舍不得岐儿,甚至对你,湄遥,我也是感激不尽,或许你不信,然而若不是你先说会赶我出府,我也不会起了在你的汤药中添加少量蓇蓉胶的心,你知道的,之前我已吃了那么的多苦,受够了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湄遥,我害怕再过上那样的日子,真的害怕!”

  “你终于肯吐露实情了?”湄遥道:“说白了,你为了能过上和我一样的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生活,真可谓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到现在,你还敢说你对五郎是真心的吗?你的真心有几分?”

  “我……我是真心的,湄遥!”

  “所有我拥有的,你都想拥有是吧?你真是好姐妹,好到想谋夺侵占我的一切,我的男人,我在颖王府的生活,要不,我退出,全都让给你?”

  阿鸢仰着脸儿,呆呆地看着湄遥,泪水不断地淌落,“我承认,我的确是有一些嫉妒你,可我没指望过独占……”

  “那是你还没有机会,以你的耐心,或许,真的能等到机会?”

  阿鸢直摇头,“别再说下去了,湄遥,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说什么听在你的耳朵里都是辩解和谎言吧,就算我再求你什么,大概也于事无补,是不是?罢了!你若真的如此恨我,湄遥,不如就赐我一杯鸩酒,从此你我恩怨一笔勾销,你也了却心头之患吧!”

  “是啊!”湄遥幽幽道:“除了一杯鸩酒,大概你我之间的恩怨是缠不清结不开了,不过我也想告诉你,就凭你?你真以为就凭你,可以从我手上抢走一丝一毫吗?”

  阿鸢瞪大了朦胧泪眼,“你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我有意,让你有机会接近五郎,你就算施尽温柔手段妩媚本事,近得了五郎身边一分半寸吗,还能被五郎临幸?还能怀上王嗣?你不觉得那段时间五郎的表现有异吗?”

  “湄遥……”

  湄遥冷笑:“怪只怪你一味求荣华富贵昏了头,竟错把异样当情分,所以你要受大半年的小院圈禁之苦,要受疏离冷避之苦,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你是故意让我诞下岐儿?为什么……”

  “从我对你开始起了疑心,阿鸢,你不是总让我念着姐妹情分吗?我就是念着姐妹情分,我做不到的,只能让你来代劳了,我所承受的痛苦,也将加倍还于你身,如何?”

  “不,怎么会这样,不是的……”

  湄遥冷冷地瞧了阿鸢片刻,蹲下身,附近阿鸢的脸,轻轻道:“我让你得偿所愿了,你要的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唔,应该没问题,你不是最害怕为生活所迫,尝遍艰辛、流离失所吗?可其实有比那更可怕的,就是所有人都弃你而去,你空守着荣华富贵,孤院深宅,却在孤独中一天天枯萎下去,寂冷以终老!”

  “湄遥……”阿鸢爬上前,一把攥住湄遥的衣袖,哭道:“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你不是这么心狠的人,湄遥,我们不要再争斗下去了,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但我真的害怕听到你说这些。”

  “呵,就像你说的,大概你一直觉得我不够心狠手辣绝情无义,所以才自以为是地打起了谋夺的盘算吧,阿鸢,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若你不思悔改,重新做人,你的这辈子,现今所受的苦,才仅仅是开始而已!”

  湄遥说着,将阿鸢撕扯着衣袖的手用力掰开,“且我也保证,只要你再敢有丝毫动作,我会让你成倍的付出沉重代价,会让你一天天活着却百般煎熬痛苦不堪,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所谋夺的一切,到最后却两手空空、空无一物,包括你的岐儿,你信不信?都会厌弃你躲着你远离你而去,对,到那时,我要看着你将自己折磨得耗尽最后一口气!”

  “湄遥,不要这么对我,我求求你,我不敢了……”

  湄遥站起身,退开两步,长叹一声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阿鸢,好好想想吧,从今儿开始,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可能影响或改变你自己的将来,我最后一句话送你,望你,好是为之!”

  湄遥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池畔凉亭,身后落下阿鸢的失声痛哭,哭声飘散在凌冽的寒风里,听上去尤其凄惨绝望。

  英奴默默地尾随着湄遥往回走,走到半道儿,碰上服侍阿鸢的两个丫头其中之一,那丫头见是湄遥和英奴,忙上前施礼道:“奴婢见阿鸢姑娘出来的有些久了,怕她又生了什么事端,故而赶过来瞧瞧,敢问王姑娘,阿鸢姑娘呢?”

  “在池畔凉亭!”英奴代为答道:“你来的正好,将她扶回去吧,她刚出了月子不久,别让她在凉亭待得太久,当心着凉生病!”

  “喏,奴婢知道了,奴婢恭送姑娘和英奴姐姐!”那丫鬟谦和地让出道儿,湄遥抬手示意,让丫鬟赶紧过去。

  两相别过,湄遥始终沉默不语,英奴亦不好多问,只是不时地搀一下湄遥的臂弯,让湄遥当心脚下,雪湿路滑。

  两人行过阿鸢的小院,见杂役正帮着从屋里搬东西,英奴叹了口气道:“真不应该急着给她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