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250.疑问乍现
湄遥笑道:“看吧,不管阿翘你习不习惯,喜不喜欢,总之你是躲不掉我们的!”
“躲?”慎珠回头,“为什么要躲?阿翘怎么可能躲我们?”
“别听湄遥胡说!”阿翘赶紧道,顺势把慎珠的柔夷从脖子上拉下来,并认真地端详起慎珠来:“唔,气色不错,看样子漳王爷对珠儿挺好的嘛!”
“呃,还行……”慎珠娇笑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呢,在宜春院还好么?”湄遥问道。
“还不是老样子,新君喜好宴乐,赏赐比穆宗还多,所以除了辛苦点儿,大家的日子尚还过得较为宽绰。”
阿翘说罢,微微叹了口气道:“幸好我不用侍宴,只是每日教授新曲,排演各式乐章,就已经觉得很是疲累了。”
“是啊!”湄遥垂下眼帘,“宜春院的日子周而复始,好像总也演不尽的歌舞,唱不完的曲章,阿翘,你自己多注意休息,万勿因着急排曲,劳伤了身子!”
阿翘无奈地笑笑,摇头道:“我没事儿,早习惯了!”
又问道:“你们俩个,不好好地待在宫台上观赛,跑下来做什么?”
“我们呐……”
湄遥的话尚未说完,身后一阵躁动,原来是该轮到宜春院的姑娘们竞舟了,一位相熟的歌舞姬朝湄遥喊道:“姐姐也过来替我们助威么?希望我们像上次姐姐那样,也给宜春院拔个头筹!”
“好啊!”湄遥顺口答道:“你们先去,我和慎珠跟着就来!”
“那我们等着姐姐!”姑娘们说笑着,簇拥着,往停舟的埠台移去。
湄遥笑笑,回头对阿翘道:“你看不光是我和慎珠怀念,她们也都还记着往日时光呢。”
阿翘微微点了下头,“真快,那时穆宗刚刚登基半年,现在又是新君登基有小半年了,而你们也已……”
阿翘本来想说你们也已都离开了宜春院,过上了各自的富贵荣华,然想了想,似乎显得自己太过落寞,便转而道:“还差一人呢,你们没有唤她一道吗?”
不用问,阿翘所说的还差一人,指的是董乐桐。
湄遥道:“在鱼藻宫,我倒是瞧见她了,不过她没有和我们打招呼……”
“姐姐说的太客气了!”慎珠道:“岂止是没打招呼,董淑妃简直是见了我们就特意把头扭向一边儿,反倒郭贵妃对我们亲切之极,好像当年同屋吃住的姐妹,应该是郭贵妃才对。”
“诶,别瞎说!”湄遥赶紧捅了慎珠一胳膊肘,“此处人多眼杂的,注意些分寸!”
“怕什么!”慎珠不服气道:“我不怕她,皇上登了基,封她个淑妃,不过是看在李复的面儿上,按照仪制晋封的,且郭贵妃也诞下了小皇子李普,那李普姿性韶悟,可爱极了,加上郭贵妃的家势,想想都知道,以后的东宫之位非李普莫属,她在宫里能落个什么?”
“慎珠!”阿翘蹙眉道:“湄遥说的对,这些话在宫里头可不能乱说的,两个小王都还小,东宫之位也轮不上我们议论,算了吧,乐桐不愿理会我们,就由她去吧,只要她自己过得好就行!”
抬眼看了湄遥的神色,阿翘顿时回过味儿来,“诶,我说错了,她过得好不好,也只有她自己冷暖自知,反正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好与不好,我们亦是有心无力,更何需与她计较?”
“是!”湄遥认同地点点头,随即抬眸眺望远处埠台,道:“快要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给大伙儿鼓鼓劲儿!”
于是三人中断了叙话,赶着先去给宜春院的姑娘们助威,锣声震响,擂鼓激昂,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无论是竞舟的还是助威的,都耗尽了心力口舌,可惜宜春院仍仅以寸许之差落了败。
湄遥她们虽是有些失望,但许久没有经历这么激烈与欢快的场合了,故很快又情绪振奋起来,就着竞舟的精彩,姑娘们围聚在一处,叽叽咋咋笑闹个不停。
又观了两场竞舟后,湄遥拉了慎珠向阿翘她们道别,她们离开鱼藻宫的时间不短了,想是待在观台上的李瀍和李凑皆已无趣无聊之极。
阿翘便道:“也好,就此别过吧,我也打算回宜春院了,以后得了空,想是还有许多见面的机会呢,你二人可别冷落王爷们太久!”
湄遥和慎珠笑,同阿翘相拥着告别,往鱼藻宫回去的路上,人来人往间,湄遥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两方是相向而行,加之人流拥塞,及至看见对方,已经避无可避,湄遥不得不拉了慎珠在人流间站定。
慎珠此时同样看到了对方,本来还溢满兴奋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不过看上去,对方比她们还尴尬,湄遥和慎珠各自屈身施礼道:“见过淑妃娘娘!”
“你,你们……”乐桐脸上有一丝奇怪的慌张,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你们不好好待在观台上,去了哪里?”
湄遥不答,却疑惑地问道:“娘娘这是要回宫吗?待会儿皇上要嘉赏竞舟出胜者,娘娘不用陪在皇上身边吗?”
“哦,天气太热,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告退了!”乐桐淡淡道,“皇上有贵妃陪着呢,不需要我。”
“不舒服?”湄遥打量乐桐,乐桐打扮得妩媚精致,明艳动人,虽有些香汗湿鬓,但整个人远比半年前见她时精神妩媚多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哪里有不舒服。
湄遥正迟疑着,该不该多问一句,耳畔却听得慎珠道:“娘娘的不舒服,怕是在深宫里闷出来的吧,其实娘娘正该多晒晒日头,活动活动筋骨,出一身热汗,兴许什么不舒服都无药自愈了呢!”
“慎珠姑娘区区御女,也该这么跟我家娘娘说话么?”乐桐身边的侍婢认得湄遥,却与慎珠不熟,故而忍不住冲慎珠呵斥道。
“珠儿说话素来心直口快,还望娘娘莫要介意!”湄遥忙挡在了慎珠身前,盯着乐桐道:“我们俩刚才去瞧了瞧宜春院的姐妹们竞渡,大家伙都还记着元和十五年夏,咱们竞舟得了圣上嘉许的事儿。”
“噢?”乐桐怔了怔,然眼神转瞬即暗,她假意扶额道:“太久远了,我实在记不大清了,二位请吧,我就不耽搁二位了!”
“你……”眼见着乐桐竟不念一丝旧情,慎珠气恼难耐,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湄遥一把按住。
湄遥看了看周围道:“既然娘娘不舒服,奴家恭送娘娘回宫歇息,只是不知娘娘的玉体要不要紧,是否需要请太医?”
“不必了!”乐桐冷淡地应道,“我回去躺一阵儿就没事儿了!”
说罢抽身便想离去。
湄遥拦在她的跟前,“娘娘保重玉体,若有不适万勿强撑,还是请太医瞧瞧的好!”
“我都说不必了!”乐桐与湄遥四目相视,似乎极是不满湄遥的多事儿。
“咳……”一旁的侍婢显出尴尬之色,道:“我家娘娘只是嫌天气太闷了……”
乐桐回脸瞪了那侍婢一眼,“要你多嘴?”
湄遥叹了口气,退开一步让出了路,“若有冒犯,娘娘恕罪!”
乐桐脸上顿时腾起一抹恼羞,遂不再搭理湄遥和慎珠,领着侍婢,快步向等候她们的轿子走去。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慎珠看着董乐桐的轿子起行,有些莫名其妙道:“姐姐到底在唱哪出?”
湄遥痴怔良久,突然缓缓道:“慎珠,你记不记得元和十五年夏,穆皇寿诞那日,你和乐桐一起去瞧百戏宴?”
“记得啊,怎么?”慎珠还是没反应过来。
“那天乐桐迟迟未归,回来后我问起时,她脸上的神色跟刚才一样!”
慎珠吃了一惊,骇然道:“不,不可能吧,她,她已经是……”
“我只是说神色相似,都是因急于掩饰什么而恼羞生怒。”湄遥蹙眉道:“也许是我又多想了,乐桐最近些日子和半年前判若两人,我心里老觉得有些不踏实,但愿她不会又犯糊涂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她,她……”慎珠吓得连脸色都变了,“姐姐你还说我心直口快,你这话简直心惊肉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湄遥姐姐?”
湄遥转身看向她,“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吗?慎珠?”
“我……”慎珠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姐姐如果是瞎猜,我自然当什么都没听见,可我也却劝姐姐莫要瞎猜了,这,这,光是瞎猜都是死罪啊!”
湄遥沉着脸,深深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某些过去重演,可我刚才分明就好像看见了某种重演,慎珠,我的这些话,就算对六郎也不可提及,听见了吗?”
“不提,我不提,姐姐你吓死我了!”慎珠连连摇头。
“你仔细想想!”湄遥一字一顿道:“当年我还因此和乐桐发生过争吵,她死活不承认,可到后来……”
“别说了,湄遥,我不敢想,你也别想了,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