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277章277. 宦臣反扑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277章277.宦臣反扑

  过了一会儿,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来问王涯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人都说:“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诸位各自随便先去吧!”

  另一方面,惊魂甫定的仇士良已醒悟过来,李训要对付的人正是他们这些宦臣,而天子……

  仇士良瞥及坐在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耷拉着脑袋的天子,显然天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仇士良又气又恨,忍不住破口大骂,李昂则羞愧惧怕,浑身战栗着不吭声。

  知晓了真相后,仇士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反击,他要让这些阴谋暗算他的人,知道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且一定要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让天下再没有后来者,敢重蹈这些阴谋兵变者的覆辙。

  仇士良命令左、右神策军副使刘泰伦、魏仲卿等各率禁兵五百人,持刀露刃从紫宸殿冲出讨伐贼党。

  不知情的王涯等宰相这时在政事堂正要吃饭,忽然有官吏报告说:“有一大群士兵从宫中冲出,逢人就杀!”

  王涯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出逃,政事堂瞬间炸开了锅,中书、门下两省官员和金吾卫的士卒等一千多人争着向门外逃跑,拥挤踩踏叫嚷乱成了一锅粥,把个大门也挤得水泄不通。

  片刻后,宦官带着禁军杀到,大门被关上,尚未逃出的六百多人全被杀死。

  杀红了眼的仇士良还不满足,又令分兵关闭各个宫门,搜查南衙各司衙门,逮捕贼党。

  各司的官吏和担负警卫的士卒,以及正在里面卖酒的百姓和商人一千多人全部被杀,尸体狼藉,流血遍地,各司的大印、地图和户籍档案、衙门的帷幕和办公用具被捣毁、抄掠一空。

  同时仇士良再命左、右神策军各出动骑兵一千多人出城追击逃亡的贼党,并派兵在京城里大搜捕。

  舒元舆换上民服后,一人骑马从安化门逃出,被骑兵追上逮捕。

  王涯步行到永昌里的一个茶馆,被禁兵逮捕,押送到左神策军中,王涯这时年迈已七十多岁,被戴上脚镣手铐,遭受毒打,无法忍受,因而违心地承认和李训一起谋反,企图拥立郑注为皇帝。

  王涯的供词显见十分荒诞,根本经不起推敲,可对仇士良来说,有这份供词就够了,足可为他的大开杀戒,找到合法的理由。

  惯于见风使舵的王璠从宫里逃出后,逃到了长兴里的私宅闭门不出,且用招募的私兵部署防卫,神策军前来搜捕,到他的门口时,宦官鱼弘志命禁军向王璠喊话,道:“王涯等人谋反,朝廷打算任命您为宰相,护军中尉鱼弘志派我们来向您致意!”

  王璠信以为真,马上打开门出来相见,旋即被逮捕,王璠发现被骗,流着泪被押入了左神策军中。

  在左军,见到王涯,王璠开口便道:“你参予谋反,为什么要牵连我?”

  满腹冤屈的王涯没想到王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都到了阶下囚的地步了,还不忘倒打一耙,顿时反唇相讥道:“你过去担任京兆尹时,如果不把宋申锡诛除宦官的计划透露给王守澄,哪里会发生今天的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璠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大臣们间相互狗咬狗,宦官们却在一旁看笑话,这些所谓的宰臣们只顾明哲保身,遇事苟且为难,行事又首鼠两端,见着利益各不相让,逢着危险一哄而散,凭着他们也能成事?

  王涯和王播之后,神策军又逮捕了罗立言以及王涯的亲眷仆婢等人,户部员外郎李元皋是李训的远房表弟,其实李训并没有提拔重用他,也被逮捕杀死。

  前岭南节度使胡证是京城的巨富,禁军士卒想掠夺他的财物,借口说有逆贼藏在他家,进行搜查,把他的儿子抓住杀死,又到左常侍罗让、詹事浑、翰林学士黎埴等人的家中掠夺财产,扫地无遗。

  在这混乱时期,甚至连京城的恶少年也乘机报平日的私仇,随意杀人,剽掠商人和百姓的财物,兼相互攻打,以致尘埃四起,漫天蔽日。

  远在凤翔的郑注闻知李训已开始了行动,还亲率五百名亲兵火速赶往京师援助,结果郑注一行人马行至扶风县境时,又听说李训已经失败,只好赶紧折返凤翔。

  甘露之变后,十一月二十三逢单日,劫后余生的百官陆陆续续前来上朝,直到太阳升起高照,大明宫右侧的建福门才缓缓打开,宫中传话说,百官每人只准带一名随从进门。

  入到门里后,里面的禁军仍手持刀枪,夹道防卫,严阵以待,百官们战战兢兢行到宣政门,宣政门的大门竟还没开启。

  后来等了很久,终于入得朝殿,由于没有宰相和御史大夫率领,百官队伍混乱,不成班列。

  李昂亲临紫宸殿,问:“宰相怎么没有来?”

  仇士良答道:“王涯等人谋反,已经被逮捕入狱。”

  接着,把王涯的供词递呈天子。

  李昂召左仆射令狐楚、右仆射郑覃上前,让他们观看王涯的供词。

  在悲伤和气愤下,李昂几乎难以自持,问令狐楚与郑覃:“是不是王涯的笔迹?”

  “是!”令狐楚和郑覃肯定地答道,瞬即低下了头。

  李昂没办法,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已全被仇士良死死地操控在手,包括自己的皇位,可能一个不小心,说错一句话,也会引得仇士良愤怨再起,将他废除,或者囚禁杀死,他现在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大概就是先保住自己的帝位了,其他的,他早已无力、也无暇顾及了。

  李昂遂故意越发气愤道:“如果真的这样,那就罪不容诛!”

  且顺势命令狐楚、郑覃二人留在政事堂,参予决策朝廷大政方针,同时,又命令狐楚起草制书,将平定李训、王涯等人叛乱宣告朝廷内外。

  令狐楚在制书中叙述王涯、贾餗谋反的事实时,浮泛而不切要害,仇士良等人对此很不满,由是令狐楚未能被擢拔为宰相。

  而皇城之外,京城街坊和集市中的剽掠行为仍未停止,朝廷命左、右神策军将领杨镇、靳遂良等人各率五百人分别把守街道的主要路口,敲击街鼓加以警告,同时斩首十几个罪犯,这才慢慢安定下来。

  贾餗换了官服以后,潜藏在百姓家里,过了一夜,感到实在无法逃脱,于是,换上丧服,骑驴到兴安门,说:“我是宰相贾餗,被奸人所污蔑,你们把我抓起来送到左、右神策军去吧!”

  守门人随即把他押送到右神策军中。

  李孝本改换六品、七品官员穿的绿色官服,但仍旧系着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能穿戴的金带,用帽子摭住脸,一个人骑着马直奔凤翔,打算投靠郑注,但他只到了咸阳城西,就被追兵逮捕。

  李训向来和终南山的僧人宗密关系亲近,于是逃出长安后便前往终南山投奔。

  宗密想为李训剃发,装扮成僧人,藏于寺院中,然他的徒弟们都认为不妥,毕竟事关重大,僧人们也不想为了一个李训无端地掉了脑袋。

  李训只好出山,现在他只有前往凤翔投靠郑注一条路了,不过亦是于途中被周至镇遏使宋楚逮捕,戴上脚镣手铐,押送到京城。

  走到昆明池,李训恐怕到神策军后被毒打污辱,便对押送他的人说:“无论谁抓住我都能得到重赏而富贵!听说禁军到处搜捕,他们肯定会把我夺走,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不如把我杀了,拿我的首级送到京城!”押送官觉得言之有理,于是,割下了李训的头送往京城。

  事变大清洗之后,满朝文武都被勒令去围观“叛党”的游街示众和行刑过程,左神策军出兵三百人,以李训的首级引导王涯、王璠、罗立言和郭行余,右神策军出兵三百人,押贾餗、舒元舆和李孝本,献祭太庙和太社,接着,在东、西两市游街示众。

  游街示众过后,所有钦犯在京城独柳树下行刑腰斩,首级挂在兴安门外示众。

  李训等人的亲眷不管亲疏老幼,全部被杀,妻子女儿没有死的,没收为官奴婢。

  事变第五天,仇士良下了一道密敕给凤翔监军张仲清,命令他诛除郑注。

  张仲清疑惧不知所措,押牙李叔和劝张仲清说:“我以您的名义用好言好语召来郑注,然后设计退下他的亲兵,在坐席把他杀死,叛乱即刻就可平定!”

  张仲清同意,于是,设下伏兵等待郑注。

  郑注自恃有凤翔亲兵相护,故也没有怀疑张仲清,他径直进入凤翔城来见张仲清,李叔和便把郑注的亲兵引到门外予以款待,只有郑注和几个随从进入了监军使院。

  一壶茶沏至,香茗怡人,郑注绝没想到,这就是自己人生最后的一壶茶了,一杯刚刚饮罢,他就被李叔和抽刀斩首,死于坐席上。

  随后,李叔和关闭外门,将郑注的亲兵全部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