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347.请恩随行

　　湄遥假意生气道：“真儿今日才刚入宫，你就要从我这里把人抢走么，就不兴让真儿多陪阿娘两天？”

　　李岐语塞，结结巴巴道：“阿娘见谅，孩儿未及想那么多，只是觉着和郭真兄弟还没聚够呢，就又要分开，孩儿又不能不出宫，诶，阿娘，你就容我一两日，让我跟郭真兄弟再聚聚吧，到时我会亲自将郭真给送进宫里来，好么，阿娘，要不我人虽出了皇宫，可心指定是留在宫里了，难受啊！”

　　湄遥道：“你这孩子，长大之后从来很少求阿娘，今儿为了真儿，居然开始撒娇求阿娘了？”

　　“嘿嘿……”李岐讪笑道：“恳请阿娘成全！”

　　“也罢！”湄遥叹道：“可是真儿去了你那里，你就得负责把真儿照顾好，别让阿娘跟英奴担心，啊？”

　　“阿娘放心，英奴也请放心，我哪怕顾不好自己，都会照看好郭真兄弟的！”李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诶！”湄遥无奈，给李岐和郭真又各添了一碗汤，道：“那你们用完了膳就早点出宫吧，阿娘也不多留你们了，现在晚间天气还是很凉，你们一路回去莫要受寒了！”

　　“知道了，阿娘！”李岐道：“不如走的时候，从阿娘这里借一只手炉给郭真兄弟，如此轿中就不会冷了。”

　　“你自己没带么？”湄遥诧异道。

　　“孩儿不觉得冷，加上也不知能否将郭真兄弟接出去，所以……”

　　“娘娘，真儿也不觉得冷！”郭真在旁搭话道：“真儿跟爹习武，身子骨好着呢，平素便极少用手炉之类，娘娘和兖王哥哥不用为我费心麻烦的！”

　　“噢？”湄遥失笑，对一旁的英奴道：“到底是年轻火旺的少年郎，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成日里在这殿中支炉取暖，风吹得稍稍大些，天色稍稍暗些，便是觉得脊梁骨透风、冷得受不住。”

　　“是啊，娘娘，你就随他们去吧，不必为他们操心。”英奴笑着应道，“他们啊，一热络起来，哪里还会觉出冷？”

　　话虽如此，英奴还是去将郭真的包袱取来，换了件厚些的棉袍给他披上，最后又将二人送上车乘，目送着他们离开，方转回宫内。

　　不久，一个小太监前来咸宁殿，告诉湄遥，天子吩咐，今日在紫宸殿与李德裕李大人继续商议昭义战事，就不过咸宁殿这边来了，让湄遥自己早些安睡。

　　湄遥获知消息，略略有些失望，但转而一想，反正郭真随李岐出宫去十六宅了，李瀍便是来咸宁殿也见不到郭真，所以李瀍来与不来的倒也无妨，还是战事最为紧要。

　　于是便同英奴旺了火炉，继续围炉吃酒闲话，一宿安然。

　　过了两日，李岐果然带着郭真复入宫，这次李瀍下朝下得早些，便在咸宁殿中摆了茶点，召见郭真。

　　说是召见，不过为了表示郑重起见，也算是给足郭焕和英奴夫妻俩的面子，然毕竟为私底下，所以也不过是同两个孩子置案闲话。

　　李瀍对郭真问的比较详细，乃至都读了些什么书，看过些什么章，有何想法，又学了什么武艺，善于哪样兵器等等之类，几乎像是盘查李岐般盘查了一遍，而郭真全都一一恭敬地作了答。

　　湄遥瞧着李瀍的脸色，见他似乎对郭真亦颇是满意，本来正琢磨着寻个机会暗示一下李瀍，是否该考虑考虑郭真的封赐问题了，未料李岐此时却突然离座，走到湄遥和李瀍的面前跪下。

　　湄遥莫名其妙，问道：“岐儿，你这是何故？”

　　李岐恭恭敬敬地叩首：“儿臣有一事想向父皇和母妃求个恩典，不知父皇同母妃可否应允了儿臣？”

　　“你说？”李瀍亦是好奇道。

　　李岐抬起身子，“儿臣恳请父皇将郭真弟弟赐给儿臣做随侍吧，就像郭将军跟着父皇一样，待儿臣离京之日，儿臣想带着郭真一起赴夏州！”

　　李瀍和湄遥呆住，湄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瀍斥道：“胡闹，郭真比你都还小两岁，怎么能做你的随侍？你去夏州乃为朝廷行招抚之职，你当是你们小孩子出门游山逛水一趟么？朝廷大事岂能容你儿戏！”

　　又道：“朕本还以为你长进了不少，懂事许多，谁料你只顾玩乐，居然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父皇！”李岐急急辩道：“儿臣带着郭真并非为游山逛水啊，有郭真陪在儿臣身侧，儿臣心里更加安稳踏实，也可更好地行使招抚之职啊，为什么父皇会以为儿臣是为了玩乐？”

　　“郭真陪在你身边能做什么？他虽然也有一些武功傍身，但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

　　“你父皇说得对！”湄遥接过李瀍的话道：“真儿年纪还小，随着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遭遇危险，你自己倒罢了，还有护卫们拼死相保，真儿呢？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会真指望弟弟来保护你吧，又或者难道你忍心将真儿置于危险中而不顾？”

　　“不会的，父皇、母妃，我会让郭真随时待在我身边，别说儿臣去夏州后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便是真逢万一，儿臣也会将郭真视作自己性命般保护他的！”

　　“岐儿，你莫要任性，我已经允真儿去你府上住了两日，你……”

　　“陛下，娘娘！”郭真见状，亦是急急离座，跪在李瀍和湄遥面前叩首：“陛下、娘娘，你们莫要责怪兖王哥哥，其实想跟随兖王哥哥去夏州，是我的主意！”

　　“真儿？”

　　“郭真！”

　　郭真的身子深伏在地，闷声闷气道：“我爹曾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要凭真本事建功立业，为大唐朝廷效命，真儿自知武功比不得我爹，年纪又还没到募兵所规，可真儿实在是太羡慕兖王哥哥了，兖王哥哥仅比我年长两岁，便能成为招抚使，代表朝廷出镇灵武、夏州六镇，真儿也想像兖王哥哥那般，早日为朝廷效力，做出一番事业来！”

　　李瀍和湄遥相互看了看，有些啼笑皆非，李瀍道：“郭真，你且平身，起来说话吧！”

　　“我……真儿恳请陛下恩准，就让真儿跟随兖王哥哥去夏州吧，陛下若不允，真儿只好长跪不起了！”

　　“儿臣叩请父皇、母妃恩准！”李岐也再次叩首。

　　“你们……这俩孩子……”湄遥瞪眼道：“你们什么时候也学会那帮谏官们的长跪不起了？父皇跟前，休得无理取闹！”

　　两个少年不吱声，只是伏跪在地。

　　李瀍凝目，沉默了片刻道：“那么郭真，你且说说，你要如何做好一个随侍呢？私下里，他是你的兖王哥哥，可公开场合，他却是你的王，你的主子，是朝廷的招抚使！”

　　郭真微微怔了下，道：“于公于私，真儿都会唯兖王哥哥马首是瞻，听兖王哥哥差遣，为兖王哥哥出力办事！”

　　“你可有曾出过远门？”李瀍再问道。

　　郭真这回声音越发地闷：“回陛下的话，没有，可真儿这几年，爹和娘都不在身边，真儿已能够独立生活，也会不惧路途艰辛，照顾兖王哥哥！”

　　李岐忙道：“不，我会照顾好你的，郭真！”

　　李瀍和湄遥再次相看，又气又好笑，湄遥道：“看来郭真你是铁了心思，要跟岐儿离开长安咯？”

　　郭真默默点头。

　　“岐儿也是非带真儿走不可咯？”

　　李岐道：“还请父皇跟母妃成全！”

　　“这我与你父皇可成全不了！”湄遥话锋一转，目光也一转道：“真儿，你的想法可有跟你爹娘商议过？”

　　郭真闷了半晌，道：“没有，真儿本来想的是，只要陛下和娘娘准允了，我爹跟娘也就不好反对了！”

　　“诶，果然是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商议出的馊主意！”湄遥指着李岐道：“你这当哥哥的掺和了多少，我回头再跟你算账，至于真儿……”

　　“阿娘，你如何责罚岐儿都认，只是儿臣确实觉得，不应再将郭真放在乡下了，他若是能跟着我，就能像从前在十六宅时一般，我们一起读书、一起习武练剑，一起纵马骑射，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这不也本应就是郭真该过的日子吗？”

　　郭真说得情真意切，湄遥和李瀍皆愣住，李瀍略略沉吟，对李岐道：“得亏你尚有些作兄长的样子，能够为郭真如此打算，不错，你说的不无道理，论环境、论个人发展，郭真自是跟着你，比继续待在乡下强！”

　　“父皇是同意了么？”李岐在惊喜中，忍不住抬起了头。

　　“父皇只是说你的想法有那么点道理而已！”湄遥瞪了李岐一眼，道：“然你可有曾想过真儿的父母双亲？如果你将来办妥了、完成了朝廷交给你的差事回了长安，到那时，真儿再去你的十六宅兖王府当你的随侍，也不是不可考虑，而现在，你不日即将出行夏州，千里迢迢，一去数月，真儿若是跟你走，你叫他的父母双亲如何放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