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380.所谓消息

　　“陛下……”湄遥听出李瀍仍是对赵归真抱有希望，心猛地抽紧，“陛下龙体如今都出了这般状况的岔子了，幸得御医尽心竭力方有所好转，难道陛下还要继续尝试丹药吗？”

　　“朕说了，朕会小心！”李瀍似乎不以为意，顿了下又道：“朕会等赵真人确保丹药无碍再说，好吗？”

　　“奴家不想陛下出任何岔子！”湄遥蹙眉道：“陛下就不能放弃修仙吗？”

　　“诶，所谓修炼自然得需日积月累，岂能半途而废？古往今来为什么得道成仙者寥寥？一是没有习得方法，二来则是未能持之以恒。”李瀍再度显现出不耐道：“湄遥，你也晓得朕一直以来就对道法颇有兴趣，在十六宅为王时，朕就拜会结识了不少道法真人，和他们言谈之间，朕自然能识别出哪些是招摇撞骗者，哪些是真具修为者，难道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朕的判断力么？朕要是连这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何来如今朝堂的振兴？”

　　湄遥语塞，李瀍的意思，无非他相信赵归真正如信任李德裕一样，而他用识人的本事来搪塞她，她居然无话可说。

　　毕竟，论如今满朝武李瀍所提拔重用的人，也确实武者能征善战，者安邦定国，可说是颇有些得力的吏员猛将，在这方面，她本来是一直很相信李瀍的眼光的，偏偏问题出在赵归真，以及赵归真引入朝廷的人，倘使她对赵归真表示疑异，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对李瀍的判断力也开始产生了质疑？

　　起码李瀍话中是有这层隐含的不满的，湄遥固然心知哪里不对，可亦只好瞪着李瀍做不得声。

　　闷了半晌，湄遥才道：“既然陛下信赖赵真人，认定赵真人确属有本事之能人，奴家自是不敢妄加评论，但求陛下一定要慎重，万一发现龙体不适，便要即刻停歇下来，陛下也说修道得需日积月累，那想必无法急在一时，不可一蹴而就，所以有异样了，就应该缓上一缓，从长计议不是吗？陛下可能答应奴家这小小要求？”

　　李瀍沉吟，最终点了点头，“朕心中有数，自会小心，啊？”

　　湄遥一声长叹，暗自闷闷不乐，只是话已至此，再多赘言李瀍就会愈加反感跟烦躁了，她也只能见好就收、适可而止罢。

　　因着修仙的话题，尽管两人都在竭力克制，然气氛终究是变得有些尴尬，李瀍顺手取了一卷奏章展开，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并道：“朕还有许多奏章没有批阅呢，湄遥你要不要去朕的内寝躺会儿？等朕忙完陪你去御花园走走如何？”

　　“不必了！”湄遥瞧着李瀍的样子，嘴上是在说让她睡一觉等他，却被脸上的淡漠表情出卖了心思。

　　湄遥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奴家此来尚还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奴家说完就走，不打扰陛下处理国事。”

　　“噢？”李瀍放下卷轴，道：“什么事？你说吧！”

　　“前些年，你也晓得的，我一直在寻找谢云旖的下落，陛下你更是派出了好几批人去邯郸城打探消息，可谢娘关了云旖阁后，竟就像消失了一般，怎么寻也寻不到踪迹，后来我见遍寻无果，也就泄气了，这几年入了大明宫，更是不再提及此事，没想到……”

　　李瀍瞪大了眼：“有消息了？”

　　“从前阿鸢认识的一位恩客，这几年正巧从邯郸去了靖州做生意，上个月的时候在靖州城街头遇到了一位卖些针线荷包的老婆子，觉得有些眼熟，于是上前相问，未料那老婆子居然就是谢娘！”

　　“谢娘？她还活着？她如何从邯郸去了靖州？”

　　“据谢娘自己说，关了云旖阁后，她便嫁作了商人妇，因只是小妾，又是教坊出身，商人家里不容，所以商人就把她带在身边，随商人南来北往地做生意，然没过几年，商人生意失败，家道中落，结果行至靖州时，竟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客栈，自己一声不吭悄悄地走了，当时谢娘除了随身的衣物外，几乎身无分，因此不得已，流落于靖州，这些年她靠四处寻些活路以维持生计，在靖州一呆就呆了十多年。”

　　“此事可当真？”李瀍奇道：“邯郸城寻谢娘之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此事吗？还居然真给遇到了？”

　　“当时陛下派去邯郸城的人，不是在寻访之时，给被问询之人留下了个传信地址吗？且是以阿鸢的名义寻找谢云旖的，而那人正好曾是阿鸢的恩客，故才有心记下了此事，喏，这是给阿鸢的书信，本是送往十六宅的，正巧负责十六宅各府度支的内官瞧见，赶紧截下书信，送至了宫中，阿鸢见信后，亦是惊奇不已，又急忙通传了我。”

　　湄遥说罢从袖中取出书信，递给了李瀍。

　　李瀍接过，快速地阅看了一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朕派人去靖州，将谢娘接来长安吗？”

　　“奴家想过了，谢娘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若是不接她颐养天年，让她得个善终，实在有负她曾经的抚养之恩，但若陛下派人的话，一是动静太大，容易引得他人注目，二则本来宫里的人就对奴家的出身颇有微词，史官甚至以奴家的身世不可查，在册录上一笔带过，当然，当时没有谢娘的消息，奴家的身世自然也是不可查的，但如今找到了谢娘，奴家就反而容易在身世方面被人诟病，故奴家打算派咸宁殿的人，也就是奴家和陛下都信得过的郭焕，让他带些人手，秘密出宫，悄悄地将谢娘接来京城安置，陛下以为如何？”

　　“秘密出宫？悄悄安顿？”李瀍盯着湄遥，“你真的觉得这个法子好吗？若是有人问起，朕要如何解释？”

　　“奴家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想来谢娘亦可以理解奴家的苦衷，至于郭焕的行踪，陛下可以说派他出去，寻访异术奇人之类，总之陛下要做何解释，别人还敢多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