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381.松口同意

　　李瀍轻轻地吁了口气，拿着书信，若有所思。

　　“陛下？”湄遥有些担心地问道：“难道派郭焕出宫也不方便吗？奴家只是想找个可靠、信得过，且能守口如瓶的人！”

　　李瀍没有正面回答，却依旧盯着信，道：“你记得积庆太后寻弟之事吧？”

　　“当然记得，积庆太后寻弟，天下尽人皆知，奴家如何会不记得？”湄遥垂下了眼帘，她已经预感到李瀍会说什么。

　　积庆太后萧氏在穆宗为建安王时，入十六宅得侍，是宗的生母，宗登基，以萧氏为皇太后，加上敬宗的母亲为宝历太后，以及太皇太后郭氏，统称为三宫太后，到李瀍即位，萧氏移居积庆殿，所以又号“积庆太后”，而敬宗之母宝历太后移居义安殿，改称“义安太后”，郭氏仍旧称太皇太后。

　　萧氏幼时因家遭离乱，没入宫廷，她只记得自己是闽人，父母已丧，有一幼弟，大和元年，宗以母族无亲眷，下诏闽地官员，寻求母族亲属。

　　不久，户部有一个挑茶的役夫叫萧洪，通过皇亲吕璋白见太后，自称是太后之弟，萧太后离家时年幼，已经认不清弟弟的模样了，在萧洪的胡乱吹嘘下信以为真，悲不自胜。

　　宗拜萧洪为金吾将军，出为河阳三城节度使，不久又有闽中男子萧本，自称是太后之弟，当时为神策军左军中尉的仇士良听闻后，以冒充罪将萧洪下狱治罪，宗下诏流放驩州，半途将萧洪赐死，萧本得任卫尉卿、金吾将军，然而，萧本也讲不出萧家的家世。

　　再隔不久，福建观察使唐扶上疏，说泉州有一男子萧弘，自称是太后之弟，皇帝下诏对萧本、萧弘进行考察，所得结论均系冒充，通通均予治罪。

　　于是萧太后访弟多年，终未找到真弟，反倒引至萧洪、萧本、萧弘之流，利欲熏心冒充皇舅，成了一时的大笑话。

　　李瀍道：“你与谢娘二十多年未见，一名穷困潦倒勉强维持生计的妇人，二十多年的时间应该会变化很大吧，你怎么能分辨那是不是真的谢云旖？朕的意思是，既然来信之人是阿鸢的旧识，假设他生意受挫或陷于困境，遂顿生邪念，找来一名妇人假充谢云旖，将所知晓的谢云旖的旧事告知于妇人，让妇人骗取你的信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要知道，巨大的获利，不劳而得，对他对妇人，皆是宁愿掉脑袋也想要碰碰运气的诱惑啊！”

　　“所以奴家才要郭焕去暗中查实！”湄遥平静地道：“老妇若是在靖州生活了有十余年，就一定有人了解她的过去，此等事，又岂能听凭来信之人和老妇的一面之词？”

　　李瀍见状，再次沉吟了一会儿，遂将信放到桌案上，推还给湄遥：“要是你已经拿定了主意，何需来求朕恩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奴家想寻谢娘，自然是得要陛下恩准，奴家哪里敢擅行妄为？”

　　“呵，你倒是谨慎！”李瀍似啧非啧道：“可依你的性子，就算朕不同意，你也会想尽办法派人出宫去靖州吧？”

　　“陛下如何这么说？”湄遥有些尴尬，李瀍的话似乎在暗示，她不止一次擅自胆大妄为，而他全都一清二楚。

　　湄遥道：“奴家晓得自己有时候是比较固执些，但如果陛下的道理能令奴家信服，奴家又怎会不听陛下的？”

　　“行了，朕又没怪你。”李瀍淡淡道：“朕让你自己看着办，你便安排下去就是，但郭焕临出宫前，让他务必来见朕一次。”

　　湄遥暗暗吃惊，强自镇定道：“怎么？陛下是放心不下郭将军呢，还是放心不下奴家？”

　　“他去靖州，来回往返怎么也得十日左右，朕有几句话想单独叮嘱他，不可以吗？”

　　湄遥只得点了点头，“奴家这就让郭将军来见陛下！”

　　“唔。”李瀍道：“有了谢娘的消息，估摸着你心中也挺着急，你且退下，安排去吧！”

　　湄遥施礼，躬身告退。

　　出了含风殿，等在外面的英奴一见湄遥即问：“如何了，娘娘？”

　　湄遥施了个眼色，英奴会意，两人一路闷头疾走，回到咸宁殿入了内殿，湄遥方坐下，边喘着粗气儿，边道：“你家郭将军，你能保证他绝对守口如瓶么？”

　　英奴道：“奴婢晓以利害，已经竭尽所能说服他了，他答应奴婢，只要找到光王爷，阻止光王爷和宫中有任何勾连，他就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包括在皇上面前，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那就好！”湄遥道：“陛下要见郭将军，我有些担心，所以你一定要确保郭将军不能出了纰漏，无论陛下怎么问，都要咬死了只是去靖州寻找谢云旖！”

　　英奴听说天子诏见郭焕，亦是面色一变，待定了定神儿，随即又道：“郭郎跟奴婢信誓旦旦，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何况事关你我性命？谅他也不敢在陛下面前随便乱说，不过娘娘若不放心的话，奴婢这就亲自去找他，再与他叮嘱叮嘱？”

　　湄遥点点头：“陛下是何等聪慧之人，你叫郭将军言谈间，千万谨慎，除了只知我交代他寻谢云旖外，其他一概不知，记住了吗？”

　　“喏！”英奴告退离去，不久归来，告诉湄遥，郭焕离开咸宁殿，去含风殿面圣去了。

　　两人女子便窝在内殿中，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焦灼等待着郭焕面圣的消息。

　　郭焕这一去，过了大约近一个时辰才回转，并且一回来，就直接来到内殿面见湄遥。

　　湄遥早急得从矮榻上跃起，探询般地打量郭焕，“郭将军？”

　　“回娘娘，陛下诏见末将，只是叮嘱末将一定要确认对方的身份，若是真的谢娘，方可带回长安，不要又被宵小钻了空子，让娘娘成为坊间里巷茶余饭后的笑话。”郭焕恭谨地回禀道。

　　郭焕神色自若、神情泰然，湄遥从他的言谈上没有发现异常，可是，她转念想到，郭焕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呢？如果真的只是叮嘱真假分辨问题，根本用不了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