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云航已坐在我床头。
“白羽儿,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瞧着他焦急的虎头虎脑模样,心间暖暖的。
“一点事儿都没有。”我捏了捏他圆润的脸蛋,“不仅可以活蹦乱跳了,还可以给你煮好吃的。”
“真的?”云航馋嘴地舔了舔舌,那双灵动大眼睛都能荡起水波。
“那还有假?”
我来了劲,一轱辘跳下床,可翻钱袋子的时候,竟空空如也,就连铜板都没有剩下。不应该啊,这么多的碎银,我只在九芝斋要了份老鸭笋干,没花多少啊,怎么就没了呢?
见我一脸茫然,云航笑嘻嘻地冲了过来,“白羽儿,别找了,钱袋子分不剩了。
“为何?”
云航一脸得意,夸耀功绩似地,乐滋滋道:“我全给昨儿个为你看病的大夫了。”
什么?!看个大夫,抓了点药,能花地了这么多银两吗?云航啊云航,你也太天真了。望着他纯真浪漫的面孔,我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半个月的鸡鸭羊肉啊。
唉,没法子了,“云航,你可有银两?”
他撅起唇瓣,摇了摇头,瞧他的模样,也该知道我买不起他爱吃的肉了。
“云帆可有?”
云航若有所思,水汪的大眼睛转悠了半天,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道:“两百多年前,我见过云航揣着满满的钱袋子。”
两百多年前?他还不花光?罢了罢了,只得去云帆屋子找找了。
一听我要搜,云航当即就慌了,拦下我,“不可以,云帆最憎恶他人去他屋子了。”
“为什么啊?”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能随随便便进出他的屋子,可后来不知是为何,他再也不许我靠近了,包括云家上下所有人。”
还有这回事儿?难不成云帆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航,若是没有银两,今儿个你就只能吃白米饭咯。”
云航饿地前胸贴后腹,虽踌躇不决,但执拗不过咕咕大叫的肚子,颤颤地打开了云帆屋门的铁链。
我战战兢兢地推了进去,试探性地唤了声云帆,却没有回应,昨儿个出去后,他就没有回来?这样也好,免得被他撞见,惹他生气。
云帆的卧房虽昏暗了些,倒是干净整洁。只是有些蹊跷,屋子里堆了一幅又一幅的画作,有山水,有兰亭,更多的是,女子的丹青。屋子有些昏暗,我的眼睛到黑的地方又好不使,模糊不清地,依稀见得,好像是同一个女子的轮廓。
云帆早就遁入空门不问红尘,怎会作有女子丹青?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云帆对画中女人,暗含情愫。难道,这几日,他夜夜欢愉的女子,便是画中人?儿女情长,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既是此,他为何要故意骗我?还如此鬼鬼祟祟?
我按捺不住一睹芳容的好奇心,将油灯凑近女子,孔静静?不,是孔莉莉。一笔一墨,一颦一笑,勾勒地细腻如水。
孔莉莉可是害了云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的嗜血妖女,他对孔莉莉的恨,深入寒骨,既是此,又为何?他,难道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云帆若是真心喜欢孔莉莉,两百多年前,就不会拒绝她,更不会因此惹得骄阳跋扈的她一怒之下弑杀云家满门。他若是事后才爱上孔莉莉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嗜血之恨,仇深似海,断是生不出情丝的,要是能有这么容易,云帆死前怎会对孔莉莉这般漠然?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羽儿,你找到银子了吗?快点出来啦,我可不想惹云帆生气。”云航催促着,前脚踏了进来。
不行,云帆为孔莉莉作的丹青,绝对不能让云航看见。这个女人,可是弑杀了云家上下一百多口无辜性命。我虽不知云帆此番到底是为何,但无论如何,他是极其不愿意云航见到的,所以才会严禁他进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