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鬼胎岂是这么容易就能除去的?”祁霖施展术法,为我止了痛。他牵过我的手把脉,像是觉得不对劲,利眉紧皱,眼底满是阴霾。
这一脉,他把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额间不停地溢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大惊失色地退步三舍,颤抖着声音问我:“小羽,你与洛天冥,已有夫妻之实?”
从始至终,祁霖为了帮我摆脱洛天冥的禁锢,使了很多法子,更是散了多年修为引来天火。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我与洛天冥这只恶鬼在一起,瞒了这么久,终于纸包不住火了?
我低垂着头,不敢看祁霖,双脚不自觉地在地上来回摩搓,怯怯地应道:“是。”
许久,听见他声音发抖,像跌进冰窖般,“你你再说一遍?”
祁霖向来放荡不羁,潇洒自在,云里来雨里去,从不被琐事牵绊。虽说我与洛天冥有夫妻之实实在是糊涂,可我确确实实与他拜堂成亲,无论如何,也沦落不到不守妇道名节有损的地步,祁霖为何连身子都在颤抖?
他双腿战栗地往后退了还几步,直到被石头挡住才停了下来。
“你、你有了他的孩子?”他脸色煞白,一脸地难以置信,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却狰狞地令人害怕。
“小羽,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确实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可腹中孩子”
我还想继续往下说,却恰巧对上了祁霖发红的眼睛,他的身体颤抖地越发厉害了,攥紧了拳头,手背上、太阳穴上的青筋可怖地暴突。
“你你怎么了?我腹中所怀的,不就是赵夫人的死胎?”祁霖的样子着实将我吓地不轻,就连一旁的钱浅都诧异地不知所措。
为了让他冷静下来,我试图拉住他的手,却无济于事。
祁霖那仿佛冻结的双瞳刷刷地朝我扫来,忽然反抓住我的手,力道很大,痛地我一阵痉挛,他却跟着了魔似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追问我,“小羽,你与洛天冥,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是真的。”我被他捏地生疼,说这三个字,狰狞地有些龇牙咧嘴。
祁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力道反而加重了,我感觉我的手腕骨都要被他捏碎了,疼地我咬破了下唇。
他不停地逼问我,“你确定,你这一辈子就跟着他了?”
要我如何确定?洛天冥已经认定了我红杏出墙,更是让我滚开他的身边,抛下我而去。不仅如此,他为了得到另外的女人,千方百计地谋划。可这一切,教我如何同祁霖开口。他若是知道了,是不是会为了维护我的清白,去找洛天冥算账?
我不想看到他为了我与洛天冥起冲突,我不想看到他受伤,更想保住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洛天冥口中的那个他,我红杏出墙的他,就是祁霖。如果祁霖为我打抱不平,找洛天冥算账,我当真不知道,洛天冥会如何羞辱我。
见我迟迟不回答他,祁霖缓缓松开了手,颓废地蹲到地上,一拳又一拳的捶打在地面上,手背上的皮肤被打破,血混着黄土流了出来。
“你别这样!”
我急匆匆地抓住了他的双手,“祁霖,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要相信白羽儿,我自己选的路,不管快乐,无论悲伤,我都会将它走完。余生,我会活出想要的模样,会幸福的。你就别再为我担心了,好吗?”
“千芊。”
他在唤钱浅?却为何死死地盯着我?我撇过头,望了一眼钱浅,她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见我在看她,悲泣地转过身子。
“千芊。”祁霖又唤了一声,他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无望地抬起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我,“你,不后悔吗?真的不后悔吗?你确定你以后都不后悔吗?”
后悔?在我知道洛天冥为了其他女人大开杀戒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却还是义无反顾,走着这条路,直到现在。可世间没有后悔药,而我也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后悔又能如何?
我不能和祁霖说我如今的处境,免得他为我担忧,只能一个劲地劝慰他,“祁霖,我可是白羽儿啊,你忘记了吗,那个狂野不羁的白羽儿,可不就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你就别再为我担心了,好不好?”
我扶着祁霖站了起来,他盯着我的小腹,许久,颓废地仰天长啸,“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千芊,为什么啊!”
他说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根本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面对几近癫狂的他,我试图向以前那样,说几个笑话逗他开心,可不管我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祁霖疲软地靠在坟头上,盯着我微凸的小腹,幽幽地说道:“小羽,你记得,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向从前那样,活的无忧无虑,替我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他收回视线,涣散地望着凄凉的坟地,那目光,疼地我心都碎了。
“祁霖,你别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祁霖苦苦一笑,“小羽,如果你真的爱洛天冥,腹中所怀的胎儿,别急着拿掉,以免后悔。”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肚中胎儿,是赵夫人强行借腹怀胎,塞给我的,吸我阳气存活,无论如何我都得将他拿走。
“刚刚为你把脉,你腹中胎儿的气息,根本就不是赵夫人的死婴。那股气息,是洛天冥。你怀的,是他的孩子。”
什么!我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就连洛天冥自己都说了,他是鬼,我是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孩子啊。
“本来,你腹中确实有赵夫人的死婴,可因你怀了洛天冥的鬼胎,又与洛天冥有着继续的肌肤之亲,鬼胎得了煞气,日渐成长,终将赵夫人的死婴,生吞活剥。”
我难以置信地抚了抚小肚,望了望地上的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上。这么说,腹中所怀的,是我和洛天冥的孩子?那我的孩儿,可还安然无恙地呆在我腹中?
“祁霖。”我惊慌失措地拽住了他的胳膊,“你一定要保住我腹中胎儿!”
他因痛苦而抽搐的脸庞狰狞可怖,缩回了手,说道:“小羽,鬼婴可没有那么容易滑胎的。你脉象稳定,孩子并无大碍。只是,他吃的,是鬼,因多日未进食,孩子有些虚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