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的小院落里,五个偷偷溜进院子的人,无意间听到了一出杀人夺权的好戏。
唐晦魄,凤儿,桓炀,风花月,四个人都是面面相觑,浑身冰凉。蓝玉烟心中更是又惊又痛,几乎按捺不住要冲进去的心情。
她曾经恨不得一剑杀死他,而如今他真的在她身边咫尺的距离死去,她觉得那样不真实。
手臂有被人拉扯的感觉,蓝玉烟如梦方醒,立时反应过来。五毒圣教和扶罗谷之间的深仇大恨也是江湖皆知,他们不在客房,便会成为谋杀扶罗谷谷主最大的嫌疑人。
翻出院墙,几人准备从近路回到客房。然而刚刚转过墙角,火把的光亮便将他们照的一清二楚。而最重要也是最致命的一件事,是在他们背后的小院里,扶罗谷谷主刚刚被杀身亡。
“什么人在那里!”
“走!”
巡逻弟子和唐晦魄的声音同时响起,没有时间多想,所有人都是点地起跳跃上房顶一气呵成。
“西北角有一处防守薄弱,往那边走。”蓝玉烟对着其他人喊道。
身后破空声不断,密集的箭雨不断从他们身旁划过。有几只箭疾射而来,凤儿落在最后躲闪不过,唐晦魄随手向身后甩了几只飞镖,只听得“叮叮叮”几声,箭矢应声而落。
“你们先走,我回去拿解药。”风花月说完转身就要走,桓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你疯了,现在太危险了!”
风花月挣脱桓炀的钳制,只说了一句“我要救绿水”便反身向着那小院奔去,桓炀无奈,只好跟上。蓝玉烟看了唐晦魄一眼,唐晦魄了然地点点头。蓝玉烟便也追着桓炀而去。
凤儿心里着急,明知现在逃走才是上策,可是拦不住风花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向着更危险的方向走去。
咬了咬牙,凤儿伸手拉住了唐晦魄,唐晦魄回头看着凤儿,但是脚下不停,继续向着西北方向逃去。“他们这样太危险了,我们得回去救他们!”
只这一会的功夫,便有几个人追了上来,眼看一把刚刀就要劈在凤儿的身上,唐晦魄一把将凤儿拉开,飞起一脚将那人踹回去,手腕一翻一只飞镖脱手而出,正中心窝,那人一声惨叫卡在嗓子里还来不及发出便已毙命。
“别急,他们的武功都不低,能逃掉。”唐晦魄一边说着,一边将凤儿拉到身边,左手揽住凤儿的腰将她紧紧锁死在他身侧,加速向西北方奔去。
这样过于亲密的姿势让凤儿的脸有些发烧,身后追兵呼喝声不断,流箭不断从身侧擦过,可她的眼里只有唐晦魄的侧脸,似乎一切都离她远去,只有在他怀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是真实的。
凤儿看着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开了口:
“阿魄……”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凤儿这细微的一声呼唤,低下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凤儿也不知自己为何就唤了他一声,只能暗自埋怨自己为何在这样危急的时刻让唐晦魄分心。凤儿摇摇头,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刺来的长剑。
千钧一发之际,凤儿以一种近乎人类极限的扭曲姿势将两个人的位置对调,抬腿踢在偷袭之人的腕上。
长剑脱手飞出,凤儿接住长剑猛然刺出,对方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死死地盯着凤儿。鲜血流过长剑,沾染了凤儿的双手。
做完这一切,凤儿才逐渐清醒了过来,看着满手的鲜血和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脸上惊恐无比。
与毒蛊阵中的黑熊不一样,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杀人了。
满手的鲜血刺痛了凤儿的眼睛,那种鲜艳的颜色将她拉回了每晚的梦境,血红色,满眼的血红色。凤儿想要摆脱那与噩梦一样的颜色,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挪开视线。
凤儿颤抖着,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阿璇…阿璇……”
阿璇是谁?这个声音,好熟悉。
一双好看的手握住了凤儿颤抖的双手,遮住了一部分血色,让她觉得好了很多。抬起头,她看到唐晦魄带着安抚的笑意的脸庞。
那笑容很温暖,很悲伤。
“凤儿,别怕。”
唐晦魄将她揽在怀中,逐渐接近了扶罗谷的西北角。经过刚才的波折,追兵已经逼近身后,而西北角那边虽然脆弱,还是有着扶罗谷弟子把守。
远远地从西面跑来三个人影,是蓝玉烟和风花月,还有断后的桓炀。凤儿心中大喜,急忙告诉了唐晦魄,唐晦魄明显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突然出现在前方,身后是一排持剑弟子,剑刃明晃晃地映着火光。
唐晦魄急忙停下,另外赶来的三人几个起落也站在了他们身边。
唐晦魄将凤儿护在身后,左手紧紧地拉着她的右手,桓炀用一样的姿势护在风花月的身前。蓝玉烟走到了最前面,与黑袍人对峙。
凤儿悄悄地用眼神询问风花月得手了没有,风花月却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时她才发现,风花月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流血。
“五毒教主蓝玉烟,五毒圣女风花月,五毒蝎堂堂主桓炀,唐门少主唐晦魄。难怪你们敢夜闯我扶罗谷。”黑袍人突然开口,声音苍老嘶哑,分明就是刚才在小院内的那个人。
“你们为何而来,我很清楚,正大光明的求不到,夜里就来偷,所谓正派人士,也不过如此。”黑袍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轻蔑。
蓝玉烟也不恼:“救人心切,还望谅解。我等并无歹意,不知阁下可否放我们离开?”
黑袍人“呵呵”地笑了两声,又继续说到:“本想杀了你们,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四个可以走,但是……”停顿了一下,黑袍人抬起了手。
声音虽然嘶哑苍老,但是伸出的那只手却是白皙修长,像是十几岁的姑娘一般。袖口业火红莲的标志在火把的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心中突地一跳。唐晦魄更是脸色大变。
曾经激烈地交手,唐晦魄自然对着人印象深刻,刚才心中还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觉,现在看到这双白皙的手,他自然也知道了,这边是那个疑似湘西赶尸族的人。
黑袍人手指一晃,指向凤儿:“她要留下。”
唐晦魄拉着凤儿的手猛然一紧,声音低沉:“你要我留下可以,她,不行。”
黑袍人放下手将自己仔细裹好,叹了口气:“看来是说不通了。”然后她退到人群之后,冷声下令:“这五人入谷窃药,谋杀谷主,给我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持剑弟子们上前几步便将他们围在了中间。五人没有犹豫便与扶罗谷弟子缠斗在一起,双刺,长刀,折扇,出手必有血光。
凤儿被刚刚杀过人的情绪影响,出手越来越轻,渐渐地左支右绌抵挡不及。有好几次若不是唐晦魄就得及时,凤儿便要命丧于此。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桓炀手中的长刀横扫清出一片空地,之后高高跃起,刀举过头顶猛地劈下,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个空缺。
“你们走!我们断后!”桓炀和唐晦魄一同嘶吼。凤儿摇头表示反对,但是被蓝玉烟和风花月一左一右拉住,三个人率先冲出了包围。
然而三人刚刚冲出,那空缺已经又被填补上了,包围圈又向里缩小了几分。
阿魄,阿魄还在里面!
看着那边将唐晦魄包围的人群,凤儿只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将她吞没。
凤儿抬起手,摆出了一个看似是某个招式起手式的动作,她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这样可以将唐晦魄救出来。
此时的凤儿满心都在包围圈内的唐晦魄身上,并未发觉身边蓝玉烟和风花月那越来越惊讶地目光。
就在凤儿快要被心中的痛楚吞噬之际,包围圈内一个人影纵身跃上半空,周身爆射出的细小银针,强行破开了严密的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