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帆摸着脸上的巴掌印,头半低着,“爸。大半夜的,您这是干嘛呀?有什么话,咱们明天说行不?我明天公司还有事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公公把刚送到嘴边的杯子。狠狠放回茶几上,杯子里的开水溅出来。溅在公公手背上。我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冲了冲。拧干,拿出来,递给公公。公公接过毛巾,敷在手背上。示意我坐下。
“离婚?你准备离婚?”公公压低嗓门。斜着眼睛看着苏云帆。
苏云帆直了直脊背,躲开公公的眼睛。从喉咙里“恩”了一声。
公公抄起手背上的毛巾,朝苏云帆抽过去。“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不敢?你敢不敢?”
“哎呀……爸……爸……你干嘛呀这是?”苏云帆躲闪着。
公公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里忽然闪动着眼泪,“我干嘛?你忘了,六年前。你是怎么倒在白玉兰路上的?你又忘了,是谁把你从血泊中救起的?现在。那个女人回来了。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你是不是块儿抹布啊。人家想把你扔掉就扔掉,想回来捡就回来捡?人家当你是块儿抹布,你也当自己是块儿抹布了?”
一口气说完,公公咳了好一阵。
“是薇薇,给你生儿育女,替你照看着这个家,替你照顾着我们这两个老头老太太,你现在说散伙就散伙?告诉你,没门!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两个孩子也跟薇薇,你终生不得有探视权,面都不能见!”
我被公公突然的立场给镇住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公公。公公似乎也看出我的震惊,马上,他更加坚定的说,“今天,我就在你们俩面前表个态,我们苏家,只认笑薇这一个儿媳妇儿。别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女人,想进我们苏家的门,想都不用想。除非我去见了马克思。”
同样震惊的,当然还有苏云帆。
但是,苏云帆的脸上马上恢复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态,他嬉笑着起身,拿起公公的水杯,要去倒水。他还一面说:“爸,至于这么激动吗?不至于,啊?离婚这件事啊,它其实没有这么……”
话音未落,公公已经抢过苏云帆的水杯,把杯里剩余的温水,全给浇到苏云帆的脸上。“说起离婚这件事,你怎么这么吊儿郎当?你这个不孝子!离婚是儿戏吗?是吗?你给我坐下!”
“爸,婚姻自由,我的婚姻我做主,你这么强迫我,是没用的。”苏云帆在沙发上坐定,拎起沙发扶手上遮着的棉布,擦擦脸上的水,淡定自若的说。他那个样子,像是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
“你再说一遍?有本事你给我再说一遍??”公公愤怒的起身,抄起脚上的拖鞋,抡起拖鞋,顿在半空。
苏云帆也起身,索性直视着公公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爸,再说多少遍也是同样,我的婚姻我做主,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没滋没味的将就下去,将来我会后悔的。”
公公抡起拖鞋抽过去,苏云帆兔子一样矫健的躲开,“爸,我都多大了啊,我马上就是化公司的老总了,您怎么还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