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晴天霹雳,人石雕一般僵立在门口,动也不能动。假若我的生命即将被绝症吞噬。那么,我的宝儿该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养母的恩情还未报答,养父还流落在外……生身父母还不知在何处……
种种牵挂。我如何放下?
“怪不得她经常肚子疼,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她是孕期反应呢。”南山北自言自语。
“她这个肿瘤长在体内,所以。很难发现。这个情况的几率也是非常小的。”王医生继续解释。
南山北双手越过桌子,紧紧捉住王医生的胳膊,激动的说:“王医生,那咱们现在就赶紧开始治疗吧。她不能出事。不能!”接着,又自言自语。“我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离开我。她死了,我还上哪儿去找她?王医生。咱们抓紧治,抓紧。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我去筹。需要什么器官,或者输血。尽管从我身上取。”
王医生被南山北的样子吓着了。我心头却一股暖流在涌动。
王医生摇摇头。迎头给了他一盆冷水。“t细胞来源的nhl除低度恶性外,虽然对放化疗敏感,但太难长期控制,生存率已较低。”
“什么nhl我听不懂,说我能听得懂的。你就直接告诉我,还能不能治好,或者,还能活多久?”
“nhl就是非霍奇金淋巴瘤……”
“这个不要解释了,直接回答后面的。”
“治好是有可能的,但我,不能给你打包票。这中间变数太多,不是人为能控制的。我只能告诉你,身为医生,我会尽全力。通常情况,像她的阶段,能活五到十年。但她身体里有并发症,流产对身体伤害又大,可能六个月也说不定。”
南山北的手垂落下来,像失去骨头的鱼,“是不是误诊啊医生?您再好好确认一下!”南山北依然不愿相信。
王医生肯定的点点头,一脸抱歉。
我转身游荡回病房,换下病服,戴了帽子,走出住院楼,在医院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往公公家走去。
此时此刻,我的想法,是和我的女儿宝儿在一起。公公是个开明的人,应该不会那么残忍,硬生生让我母女分离。
我赶到女儿的学校,等在学校门口旁边的树底下。
远远的,我看到公公用电动车载着女儿,稳稳骑到大门口。女儿从后座上跳下来,闷闷不乐的和公公挥手。公公摸摸女儿的头,把书包从车把上摘下来,递给女儿。
我朝学校门口走过去,女儿看见了我,清脆的喊:“妈妈……妈妈……”
这两声妈妈,让我的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我无法想象,当我永远离开女儿,不能照顾女儿的那一天,我的女儿该是怎样的孤苦伶仃啊?没有母亲在身边的孩子,总是会有残缺的成长岁月。
我不忍宝儿的成长,没有妈妈参与。
而向婉清那样的继母,这么痛恨我,又如何善待我的女儿?至于苏云帆,我不指望。他曾经怎样伤害过贝贝,又怎么不会再伤害宝儿?我可怜的女儿……妈妈真不舍丢下你一个人。
我很欣慰,公公并未阻拦,而是对女儿温柔的说:“去吧。”
女儿朝我飞奔过来,小脸灿烂的像太阳,那么明媚,那么欢畅。而我,又如何将这被病魔判了死缓的事实,告诉这么小这么单纯的她?住在我心尖尖上的宝贝啊……
我把女儿从地上抱起来,在女儿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贪婪的享受从此刻开始,每一个拥抱,每一个吻。
因为我知道,那一天起,我再也拥抱不到,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