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十一点,小西要回家。
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小西的身边发生,她是在莱诺兼职卖酒的卖酒小姐,先是出了莱诺就觉得有人跟踪她,没有人知道她身后人的行踪,当她一回头就没有踪影,她只有加快脚步。
虽然是春夜,风吹得有些冷,夜晚的林荫道上黑压压地闪烁着几盏路灯,没有行人,没有声音。再接着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停在她的身旁,车晃着大灯,车轮漂移,呲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打磨地面的声音,横着停在小西的正前方。
小西身往后退了一步,车上迅速下来一个人,连扯带拽把小西架上车。捂着嘴押着头,小西对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慌乱中车已消失在暮色四合的夜里。
清晨五点的静夜里,天还有点儿蒙蒙黑,路上没什么行人。几个环卫工人在忙忙碌碌地来回打扫街面,生铁簸箕刮蹭在硬水泥地面发出直接刺耳的响声。
忽然一列警车在环卫工人面前呼啸而过,那拉响的警笛声长长的转音,更是刺破了周围的静谧,红色的灯光映衬在黎明半明不亮的晨光里,让人感觉有些生硬而刺目。
宋天尘办公室里。
“宋律师,城南法院转过了一个案子。这是卷宗,给,要你陪当事人去了解一下情况。”同事小张传话。
“当事人的弟弟在莱诺门前等你,你一会儿去吗?”
“好,我一会就去。”
宋天尘现在是在市法律援助中心,他每星期来这里坐班一天。收拾好桌面上的一切事物,坐下来申视卷宗,在那个清晨,一个晨跑的王先生,像往常一样五点就出门了,他喜欢沿着江岸跑步。突然就在江滩偏僻的水草丛中发现了小西,吓得王先生魂飞魄散,就是卖酒小姐小西死了,已经有人认罪伏法,是一个年轻男子,只说自己是深夜劫色劫财,临时起意。
这次宋天尘要做的就是,按照需要和法律援助中心的规定,给需要律师服务但经济困难无力聘请律师的小西弟弟,提供法律帮助。除了帮助公诉方定被告的罪,还要帮小西弟弟和她贫困的家庭代理索要赔偿。
一切按照所有的程序,案子走得还算七平八稳,到了最后一步,就是法庭宣判,宋天尘作为原告代理律师到庭。庭间被告认罪,可是一直到结束宋天尘都觉得,被告的供词里有些和现场证据不符,好像这个人是在帮真正幕后的凶手“顶包”。
一直到宣判结束,休庭时,宋天尘收拢自己的文件走出法庭,却被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撞了一下,他和宋天尘道歉,抬起的手腕间有一朵红色的兰花纹身,栩栩如生,匆匆离去时的身影旁有两个彪形大汉护佑,这是什么人?
在庭上他就戴着墨镜不肯摘下,在旁听席里就显得很扎眼,所以宋天尘有些特别关注他。宋天尘想起小西的验尸报告里就提到,小西的大腿内侧也有一朵红色的玫瑰纹身,也许是巧合吧!
宋天尘一天为这事思量来去,这个案子他觉得,得好好研究研究,回头再和法院和公诉人汇报。
一路迟疑着回去。
美熙和长康回来后,把苏父苏景明先安置在原来的家里。家里三房二卫,也好安置苏父。
原来的家也是在一环以内一座环境优雅的小区,宫美熙的家是在一楼,当时也是苏长康想着父亲要来的,父亲腿脚不好,选的一楼不光方便进出,电梯坏了也不用爬楼梯。
阳台的前面还有一片小花园划给住户,美熙也是看中了这片小花园的。
这天的清晨。
有些奇怪,快七点了,月亮还没落下。
都快清明了,天儿还是冷。美熙哈着白气从热被窝里出来,也来不及细琢磨,先随便穿了件衣服出了门。
从电梯间转出去,美熙不由自主又绕到露台这边的小花园外面,去看一眼。格格和长康还在睡着,今天礼拜六,长康也难得的休息。
长康也没想着送美熙去上班,美熙也习惯了,也好让他陪陪孩子。
小花园里那棵石榴树已经不是光秃秃的了,抽了绿新芽立在那儿,美熙回想秋天的时候,它结的果子红红火火好热闹,但是它现在的样子,就像美熙的心情一样,在风里恹恹地。
美熙想着:日子在指缝里怎样漏走的?谁也不知道。
“唉,还是快走吧!”
把衣服紧了紧,到街边捧了一杯热豆浆,急急地去赶最早的那班车。
正喝着。
“喂,你好。”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兰兰。”半天没反应过来。
“晚上见一面好吗?我在六中旁边的咖啡屋等你。”
“唔。”
……
同和医院的候诊大厅里,人来人往,人们忙着挂号、缴费、拿药。
潘子枫在西药房窗口来回徘徊了几个来回,沈兰兰在药房里面不停地给病人拿药、配药。时不时地抬头又看看窗口外的潘子枫,她看到子枫了,就等着子枫自己过来找她,她才不要理他!
子枫看她,她就低头;子枫低头,她就看他。子枫想来想去,等人群散去一些,沈兰兰没那么忙了,还是走到窗口。
“兰兰,是我……”
“喔,我知道是你,我又没说不是你。”手里一边拿着病人的药方子,一边配药。嘴里还回答潘子枫的问话,她知道潘子枫想问什么。
自从他回到医院,他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上次没说上话;这次还是吞吞吐吐,兰兰也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了,看着潘子枫依旧的面容,兰兰心里暗波汹涌。
那次在医院的走廊头次遇到子枫,颀长的身材,头上的乌发随着风可以吹成任意一种发型,始终是那么帅气。她惊讶地不得了,父亲也还没告诉过她子枫回来的事情。
“兰兰,我想问你,知不知道美熙的情况。”
兰兰不吭声,上次同学会之前没遇到美熙,是她真的不知道美熙的情况;可这次知道了,该怎么回答,她知道美熙不一定愿意见子枫,他们的事情她真的不愿意在夹带在里面。
年轻的心呀,有多少秘密,对未知的感情那么茫然。如今那么多年过去了,对潘子枫的感情其实也就淡了,只是内心打了封条,可还是偶尔会拆开看看,然后再重新打包。
还是嘴硬,之前和他说过,这次依旧:“我没联系过她,真的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骂自己:沈兰兰,你亏不亏心呀?可是能怎么办呢?美熙不一定愿意呀!
子枫站着发呆:心中有一道任谁永远都不懂的伤痛,刺痛子枫的心灵。岁月前行,梦中所求的那个身影依旧未动。
沈兰兰再抬头的时候,潘子枫已经在大厅拥挤的人流中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