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虽不能完全理解秦羽宫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体

　　内蕴藏着极端恐怖的东西。

　　“简单的说，有一个方法可以远离那些鬼魂。就是要小心，不要让自己的身体流血。你的血就会

　　引诱那些鬼魂跨过生死的边界，来纠缠你。明白么？”秦羽宫握紧了病已的手，定定地说：“千

　　万不可以再流血。知道么？”

　　“嗯。”病已重重点头。

　　“哎呀，姑娘，这么说，刚才那些东西，那狼都是这孩子的血招出来的？”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

　　的卖炭老翁听了秦羽宫的叙述，不禁讶异，感叹起来：“我说的嘛，这条路我每晚都走，也知道

　　老槐树上吊死过人，却从没发生过什么事。原来是这孩子……”

　　“见谅啊，老伯，连累你了。”病已低下头，抱歉地说。

　　“哪里话？孩子！你也是可怜的娃娃。唉。自小没有爹娘，还遇上这种麻烦。真是苦了你啦！”

　　“我不苦，没什么苦的。”小小的病已破涕为笑，仿佛是为了安慰这些与他萍水相逢却能真心心

　　疼他的人：“邴大人，还有我两位干娘他们待我都很好的！”

　　“对了，病已，你不是应该在郡邸狱么？怎么跑出来了？”秦羽宫问。

　　“他们说中元节晚上有灯会，我想看看，嘿嘿……就跑出来了，谁知竟然迷路，走到这里来

　　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跑出来也好，省得我们去接你。”秦羽宫把病已抱起来，腾出一只手，

　　温柔地为他擦掉了脸上蹭的炭灰，她看着他的眼睛，嘱咐道：“邴大人说的很对，病已，秦姐姐

　　会保护你。你自己也要时刻警惕，保护好自己。你的身世特殊，总会有坏人想要来害你。我们来

　　这里本来就是奉了师傅之命，他说最近武帝临崩，新皇即位，朝中恐会有人居心叵测，欲斩草除

　　根，置你于死地，要我把你从郡邸狱接出来，安排到安全隐秘之处。”

　　“那么，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不如，孩子，你若不嫌弃，到我那儿去吧！我在南山上烧炭，有个住处，很暖和，也隐蔽，没

　　人找得到。”老翁提议说。

　　“那倒是好，只是……”秦羽宫沉吟道：“宫廷之争，恐怕连累您老人家。”

　　“哪里，哪里，这孩子懂事，招人怜惜得很，况且，我们爷俩能在中元之夜相遇，共历生死，也

　　是缘分。”老翁古道热肠，甚是恳切，又转头向病已：“孩子，你不是要看花灯的么？咱们穷人

　　家的孩子，买不起花灯，可我却会给你做一个，我老汉还有个小孙女，与你年纪相仿，我每年中

　　元节都做花灯给她。你到我那儿，我给你俩一人做一个，怎样？”

　　“好啊！好啊！”到底是孩子，心性单纯。一听说有花灯玩儿，病已把伤痛和危险都忘了个干

　　净，抓着秦羽宫的袖子央求道：“姐姐，我要去！我要去老伯那里！”

　　“好，好。”秦羽宫拗不过病已，轻叹口气：“你若去那儿也好。不过，姐姐虽不在你身边，就

　　要送你一样东西护佑你平安。”秦羽宫说着，把病已放在地上，她蹲下身子，从袖筒中又拿出一

　　样小东西放在手心，递在病已眼前：“孩子，你看。”

　　病已一看，秦羽宫手心里有两片薄薄的柳叶叠在一起。

　　“这是什么？”

　　“这是一枚啸叶。由于在凤凰之血中浸泡过，故而可以永葆仙润，不会枯萎。你吹奏它，发出声

　　音，就会召唤出守护你的灵狐。”

　　“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事情！病已简直不相信。

　　“不信，你试试。”秦羽宫把那枚啸叶放在病已手里，鼓励地看着他：“没关系，用力吹一下就

　　好。”

　　病已将信将疑地把那啸叶放在唇边，那两片柳叶清冷柔嫩，发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仿

　　佛一不小心就会滑入口中融化似的。他吹了一下，闭上眼睛，感到温暖的气息在唇边回环。耳中

　　就听到雀儿鸣叫似的清脆的声音。

　　他睁眼询问地看看秦羽宫。秦羽宫示意他继续。病已就又吹起来，奇的是，他年纪小，于音律一

　　窍不通，竟然吹出婉转动人的一段节奏来，袅袅动人。那老翁和陪秦羽宫一道来的那小姑娘都不

　　禁听得痴迷。几人皆是屏气凝神。过了一会儿，就见到那小姑娘提着的金羊铜灯里的烛火恍惚了

　　一阵。像是有风从那棵古槐后面吹拂过来。几人朝那古槐处定睛一看，先是阵阵的目眩，雪地的

　　银光与月光混做一团薄纱似的清雾，仿佛看不清晰，头又开始阵阵的昏，眼皮发重，叫人下了迷

　　香似的沉沉欲睡。

　　就在这时，病已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古槐那苍黑厚重的树根旁蠕蠕地浮现出来，它渐渐现身是一

　　团小小的绒软的白球。病已不自禁地走上前几步，就看到那白球舒展开，露出伶俐的脑袋和长而

　　敏捷的肢体，三角形的尖耳朵也朝上伸出去。

　　那是一只白狐狸。

　　它优雅，美丽，蓬松的尾巴垂下去。它在一片清冷的月色和淡淡的雾气中站着，那双小而漆黑的

　　眼睛定定望着病已。

　　“秦姐姐……你来看啊，你来看啊，它……它……”病已看得吃惊。

　　那秦羽宫却一直背对着槐树和灵狐，不肯回头：“我不能看见它。病已。只有你可以看它。你就

　　是它的主人。它会唯你是从，守护你，帮你达成心愿。不过，切记，不可以离它太近。离它太近

　　他就会消失，再也不为你服务。”

　　“是么？”

　　“没错。你现在就可以命令它为你做事。”

　　“真的么？做什么都可以？”病已喜出望外。

　　“是的。”

　　“做什么好呢？”病已抓抓脑袋，又兴奋又犯难。从天而降这样好的机会，他却一时不知所措

　　了。实现什么愿望好呢？

　　要些好吃的？嗯……没意思……要些好玩的？不……太可惜了。再说卖炭的老伯答应我了要给我

　　做一个花灯了的。病已可不是贪心的孩子……那么……

　　“我要见一见我的母亲！”病已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