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捉鬼录 第24章 祖孙相认
作者:于苏斯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跟你去?你要带我去哪里?漆魄殿么?”病已有些害怕:“我去了还能回来么?”

  “当然,我说过,我会把你送回人间。只要,”赤焰魔君顿了一顿,慢慢地说:“只要你今晚跟我去见那个人。”

  他说后面这半句话的时候,眼神凝滞,沉重。似乎有很重的心事。病已看出来了,他所说的要他去见的那个人对赤焰魔君而言非常重要。他于是不禁问道:“究竟,你,今晚要我见谁?”

  “一个跟你关系密切的人,”那赤焰魔君抬起头,朝着倒悬在剔情狱内的那个骷髅人说:“和他更加密切。对了——”他又用有些讽刺的口吻问道:“怎么?你们亲祖孙两个,还没有相认么?”

  “你说——什么——谁?亲祖孙!”那骷髅人刘据一听,可不得了,一颗惨白的骷髅头剧烈地摆动,不断挣扎,那两只黑洞的眼睛死盯着病已:“你说这孩子——这孩子,是我的亲孙儿么?是我那可怜的,还未来得及请父皇赐名的孙儿么?”

  “哦,原来你还不知道。”那赤焰魔君淡然笑笑,对病已说:“他就是你的亲祖父。你就是卫太子的嫡孙,人间,大汉朝武帝刘彻的曾孙。”

  “我?当真?我……怎么会……”病已结结巴巴,说不上话,他的脑子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

  我怎么会……

  我真的是……

  天哪……

  我的祖父……

  我的亲祖父……

  病已“扑通”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咚咚”磕头:“您竟是我的亲祖父!我的亲祖父!竟在此处受这等大苦!病已不孝!病已不孝!”

  刘病已本来就对这倒悬于剔情狱的骷髅老伯充满同情,钦佩。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见他那一副叫怨灵,毒水侵蚀,剥削得皮肉尽失的骨架子。他还要这样活受罪,即便凌迟之刑,也有断气,不痛的一天。可他……他永远要这样受尽折磨!

  而今,竟然又知道,这可怜人竟然是自己亲祖父!

  病已再也不能自已,倒地痛哭,涕泪横流。

  绿衣吓坏了,赶紧过去抱住病已,忙不迭地安慰他,看着头顶倒悬着的那骷髅人,又怕又怜,也兀自哭起来。两个孩子抱着,哭作一团。

  那骷髅人刘据却笑了,笑着笑着也哭了:“真是我孙儿!真是我孙儿!我孙儿没死!我孙儿没死!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哈哈!哈!呜呜……呜呜……”

  “好了刘据,你大可不必伤心。你的孙儿不但不会死,反而还会回到人间,继承大统!”赤焰魔君说。

  “真的?”骷髅人刘据止住了哭泣:“这可是真的!”

  “自然。”赤焰魔君说:“他一出生没多久我便用那大荒宝鉴照过他的。他是真龙天子。早晚要即皇帝位,君临天下。”

  “那又怎么样?做不做皇帝,又怎么样?呵呵……呵呵……生在皇室就是最大的不幸了。我不愿他做什么帝王。我只愿,只求我孙儿终生幸福,平安。”刘据又哭起来,哀求道:“还有什么都冲我来!都冲我来!父辈的债,后辈的孽,都叫我一人承受罢了!都叫我一人承受罢了!”

  “不!不!祖父!我要救你出去!我不要你受罪!再不要你受罪!”病已站起来,踮脚,仰头,扑着要去解救祖父。

  “你救不了他的。”赤焰魔君说,他仍是冷冷的,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干。

  “都是你——”病已扑到赤焰魔君身上撕扯着要与他拼命:“你害我祖父到这地步!你这恶鬼!魔头!”

  可是,他哪是赤焰魔君的对手?他一碰到赤焰魔君,自己的身体就跟着粘染了一点儿血红色,那血红接触到他皮肤,立刻蔓延起来,他的身子顿时着起火来,病已只被烫得不断大叫。奇怪的是,那火苗燃烧之时与寻常火苗不同,它噼里啪啦烧灼起来,发出的火焰红得只如鲜血,并且一边烧,一边呈雨滴的形状落下。一股腥涩之气环绕着病已。

  “现在可知道我是赤焰魔君了?我还没有出手你就是这幅样子了。”赤焰魔君冷冷笑着,嘲笑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出牺牲。只这一点灼烧之痛你就受不了了,又何提代你祖父受那削肉嗜魂之刑?”

  “谁说的?我可以!”病已凛然:“只要你放了我祖父!我替他!我愿替他——总比眼睁睁瞧着祖父受罪要好!”

  “胡闹!”赤焰魔君骤然大怒,牵动那剔情狱内天地瞬间变色。阴风烈烈,黑云席卷,草木尽皆凋落,无数青黑的透明云朵飘飘而坠。

  有一朵小小的落在病已肩上,病已用手一摸,不禁大叫。原来那小小青黑的云朵乃是怨灵恶气所化,一落在活人身上,便水蛭一般死死吸住活人皮肉,吸起精气来。病已只感到胳膊上先是叫蚊虫叮了一口,继而剧痛难忍,不禁跪地□□。

  “给你点颜色罢了。不要试图破坏我的计划。我可以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休想解救你的祖父!我便是要他受尽磨难!就在今晚,我要让那武帝刘彻亲眼见他受冤的卫太子受这削肉噬魂之苦!而且——要让他知道,这一切,哼哼,都是拜他所赐!我要让他知道这一切——刘彻!我要让这骄傲的人间帝王伤心!叫他痛悔!叫他死不瞑目!叫他流下——”这赤焰魔君说得激动,使整座剔情狱,乃至整个幽边之海都跟着烈烈躁动起来,他顿了一顿,仿佛是为了那他最梦寐以求的两个字——他极慢,极慢地说:“我要叫他流下,流下,血泪。”

  他又重复了一遍:“血泪。”他的眼睛张大,直直地凶恶地盯着前方,这眼神将病已吓了一跳。

  “至于你——刘病已。你先受点皮肉之苦,待我今晚办完大事,得到那刘彻的血泪。我再解你的怨灵之毒。现在,走吧,我带你去”

  “喂!赤焰王!你言而无信!”那骷髅人刘据一听赤焰魔君要去阳间报复自己的父皇——汉武帝刘彻。立刻大急:“不是说好了!我替我父皇受过!你不能!你不能再对付他!”

  “你居然还为他说情!”赤焰魔君冷笑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皇帝?穷兵黩武!横征暴敛!让他活到今日,全是便宜他了!”

  “你要对他怎样?”

  “我能对他怎样?”赤焰魔君的嘴角流出一丝恶毒的笑意,幽幽地道:“今晚,他便阳寿将尽了。”

  “什么?父皇他——要死了?”

  “他早该死了!死,倒是便宜他!”赤焰魔君恶狠狠地道:“我便是要在他临死之前,回光返照,头脑清醒之际,让他亲眼见一见你——见一见你刘据——他那受尽冤屈,被他这个父皇灭了满门的太子,是如何替他受罪!如何在这幽边之海,剔情魔狱受尽削肉噬魂之苦!我要他愧疚!我要他痛悔!我要他死不瞑目!然后,我再让他见一见他的亲曾孙,是如何地流落牢狱,如何得吃苦受罪。我要他死也不得安生,我要他——”

  那赤焰魔君一字一顿地说:“要他,流尽血泪!”

  “你为什么要这样?赤焰王!你和我父皇究竟有什么仇!”

  “我和他,没什么仇。”赤焰魔君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纤细莹白的指头女人似的卷弄着那鲜红的发丝:“我处心积虑,让你受苦,就是为了让你父皇在晚年回想起你来,内疚痛苦,凄凉恓惶,椎心泣血。我要你刘氏皇族的真龙天子,个儿个儿流下血泪!”

  赤焰魔君这几句话说得不慌不忙,口气淡然,听上去却凶残毒辣,使人惊心动魄。

  他又走到病已身边,手指掠过病已的脸,病已就觉得脸上如过电一般,就听那赤焰魔君说:“所以,刘病已,我不会伤害你。但是,我会不遗余力地伤害你身边的人,你的挚爱,每一个你在乎的人。我要你也流出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