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要去河内汲作甚?”岚葭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苏己,很是不解之色。
作甚?自是去找那姜尚子牙,只是苏己这星君虽贵为仙家,可常日里不学无术,又怎会去刻意记住过往历史,想来也是自己活该,落得如今也不知该去何处寻那姜尚的下场。
不过河内汲既是姜尚的故乡,总归先去那边碰碰运气罢,倘若实在不行就当是游山玩水等那老鬼的消息,也总比待在那皇宫整天对着一个含情脉脉的帝辛强得多罢。
苏己既不说,岚葭也不多问,当即便领他带路。
朝歌与河内汲也算不上太远,苏己与岚葭半路搞到两匹马,快马加鞭之下半日功夫既已抵达河内汲。
眼下现已是偏近黄昏,他二人随意找家客栈住下,岚葭在她房中歇息,苏己刻意避开她下楼。
将一定白银摆在掌柜面前,豪气曰:“兄弟,打听个事儿呗。”
凡间最管用的还是银子,千百年也都不曾变过,看他两眼瞪得老大便知有戏,视线不肯从白银上面移开一丝一毫生怕被人抢了似的,敷衍道:“公子,您问,小的一定如一答来。”对于这样的人苏己并无好感可言,只是红尘历来如此,生活压迫下人早已不是“人”,这又能够怨得了谁呢?
苏己将语调压低,谓:“你可知当地的一位姜尚子牙兄?”
“姜尚子牙?”他重复了一番苏己的话语,只是许久都未等到回复,苏己有些个急了,便催促张口:“兄台到底是知道与否?”
他神情有些个慌乱,想来也是害怕苏己会收回那银子,他视线移过那一定白银,犹豫了许久,道:“公子,小的目光短浅还真不知道当地有什么姜尚子牙。不过,您找小的就是找对人了,三天,最多三日,小的准保找到您说的这人。如何?”
苏己稍加一想,帝辛那边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他,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瞎撞,不如就暂且住下几日看看情况先。
他轻轻一点头。
客栈里边人多气闷,苏己还是比较欢喜空旷些的地方,岚葭应该是一路奔波累了罢,苏己也没有去打扰她便一人上街。
街市的繁杂热闹,人来人往好似百年前,然,对此刻来说亦是千年后。苏己淡淡一笑,说起来他和hn也还真是有一段匪浅的渊源呢。
他本也是个凡夫俗子,祖籍江南,几百年前随着几个猪朋狗友一同来hn游玩。那日,他可是怎么也忘不了,多喝了几口酒走夜路时不慎被石头绊倒摔入河中。
然后便就这么到了下面,如今回想起来也就是个调侃的笑话。天命注定罢,倘若没有那日的离谱发生他也成不了这星君而是会当永生永世的凡人,无限轮回,无限死亡,再是轮回新生,无限寂寞,永远逃不出命运的苦苦回还。所以说,这神仙虽然当得不逍遥也不快活还要处处小心那老狐狸的鬼想法,但是比起做人来却是逍遥得多。
初到下边的时候,苏己还是迷迷糊糊地到了奈何桥上面,据说那日正巧孟婆出差休假去了,足足等了三日,终于等来了司命。那也算是他二人的初遇,司命为鬼君却也并不怎知晓孟婆这汤的奥妙便随随便便拿了碗汤给苏己。
二人皆当那是孟婆汤,可谁知苏己一喝下就直接飞天了,原来那本是玉帝老头看孟婆千百年来尽忠职守命太白金星给弄出来的仙汤,喝下即可羽化登仙。
也是巧合,太白金星送来之时孟婆不在他便随意找了块地放下,然后苏己来了,司命错误将那以为孟婆汤,就是这么个乌龙给他抢了孟婆的仙位,到现在也还不敢正面看她老人家一眼。
那玉帝老头也曾调侃过苏己的这事,还忆那时他说:“命,这就是命啊。”
是命,是巧合,但更是缘分,是苏己与天与仙之缘。
以至于现在走过hn的街道显得格外亲切,也真得感谢hn这么个地方,不然他还真就会做一辈子凡夫俗子。
亭台楼阁,镜花水月,空而灵妙。
苏己被这琴声所吸引,下意识抬步却又停滞在半空,人来人往,该不是烟花之地?罢了,红尘烟雨,他还是远离些得好。
欲要转身,却见一个白影从身侧掠过,与上次那般,苏己没有看清,只知那人进入了这“墨烬斋”之中。
这便又是勾起了苏己的好奇之心,方才那人虽是他没有看清面容,气度方面却与言如钰极为相像,他便一狠心步入其中,心道:玉帝老头,我这可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天地良心看清楚啊本君可是清白的!
只是一进其中,人烟缭乱,全然找不到方才那人的影子,不过这里男女皆有,却都是温文儒雅之士,那便也是最好的证明,即是这非烟花之地,那便更是极好。
而方才抚琴之人,苏己抬眸看去,原是一名男子。
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风流自在,优雅贵气。
他弹奏之为一曲《镜花水月》,苏己虽不会什么抚琴,但在天庭多年也没有少听过这首曲子。尤其是紫落神君,时常到他仙府游玩,他喜好这些个千古名曲,苏己也得了耳福时常听他弹起,所以这首歌曲子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没想到远在三千年前的凡间,竟还有人会此首曲,想必也非等闲。
“镜花水月之像,空幻飘渺。镜中花水中月,意境不可形迹求也。妙哉,妙哉。”苏己欲言又止,正对桌前的男子,正是听得欢喜,意犹未尽。
方才抚琴之男子轻轻一笑,这是一种忽略了男女性别的笑容,已是无法再用言语来形容,一个男子可以美成如此也是世间少有,隐隐从他身上,苏己看到了些许个紫落的影子。
男子轻轻起身,张启唇颜:“承蒙仁兄抬爱,在下伯邑考。”
伯邑考,原来这就是伯邑考。苏己心中欣喜,从前史实上就没有对伯邑考的详细记载他略显遗憾,相传是位才子,今日一见果真无错。
坐着的男子见状也是起身,礼仪恭敬道:“原是西伯公子,如此如此,在下柳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