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在位后期,居功自傲,耗巨资建鹿台,造酒池,悬肉为林,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使国库空虚。
他刚愎自用,听不进正确意见,在上层形成反对派,杀比干,囚箕子,失去人心。连年用兵,国办衰竭,对浮获的大批浮虏又消化不了,造成负担。
苏己为之感到不值,本可以是一位好君主,却终究还是败在了美人身上。
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看来是无错的。
姬发已经联合了西方十一个小国会师孟津,将在一个月后对商朝发起进攻,这便是史册上著名的“牧野之战”。一大早苏己便收到了姜尚的书信,以提醒他到时想办法脱身。
苏己将信纸撕成碎片,口中喃喃:“一个月……竟这么快。”
“是很快,于天庭便一个时辰罢了。”墙角显现出一个淡淡的紫色身影。
苏己暗自愁苦,“本君以仙身分明也可以很好行事,为何这玉帝老头非要给我安个苏妲己的凡体,这事关六界的大事他可不会还在记着我的那点小事罢。”
司命嘴角僵硬地笑了笑,谓然:“或许是怕胡仙儿会把妲己的身体抢去罢,总之呢,老狐狸虽然狡猾,却也还不至于把天下大事拿来儿戏。”
苏己想来也是,玉帝还不至于如此昏了头脑,也不过占占口头便宜罢了,要不是在司命面前,苏己也不敢如此狂言。
胡仙儿迟迟未归,魔族那边近日许是会有什么动作。
心想不过这几日了,苏己便再以妲己的身份面见帝辛,俊郎的面容之上略显憔悴,许是近日西岐那边的动静这边多多少少也会有点风声。
帝辛蹙眉翻阅奏折,并未发觉苏己的存在,抬袖间突然看到那一枚玉镯,帝辛便放下手中一切拿起它,烦躁的神情略有缓和。
苏己静静凝望着,其实,帝辛并没有史册上讲的那般不堪暴戾,只因他把所有的包容和温柔都给了妲己一人,天下才会如此怨恨他。
帝辛似是有些敏感,觉察到有人正在盯着他,略略反感,转过眸子却见是妲己,心中一喜,“爱妃,你不是说要三月才能回来吗?家乡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无碍,比预想中的简单多了,臣妾舍不得大王,便先回来了。”帝辛顺着帝辛的话说下去,只是胡仙儿一去便是三个月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看来魔族是有了什么紧急之事了。
帝辛眉间微微一动,却还是保持着这份深情。
在这仅剩的一个月中,好歹遇见一场,苏己也想让帝辛开怀些。
轻轻拿过玉镯,起初帝辛还有些不舍,却又送了手,“这是当年分别时我送大王的,没想到大王竟还收着。”事前苏己便让司命悄悄查看过了这个玉镯子的回忆,早已熟透于心。
苏己把玩着玉镯子,偷偷抬眸望见了帝辛眼中的惊喜与怀念,正想说些什么以让帝辛更进一步相信他就是十三年前那个苏妲己,却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己愣了愣,欲要挣脱开,怀抱却又紧了紧。
帝辛的声音很轻,许是近距离的原因,苏己听得很清楚,他说的那是“你终于回来了,妲己”。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多少思念与苦涩。
虽然苏己很不习惯这样的姿势,可是一想到一个月后帝辛便会鹿台自断生路,便是一阵说不出的味道。
窗外闪过一个白影,将一切尽收眼底。
几日来帝辛还沉浸在“妲己回归”的喜悦之中无可自拔,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去上朝政了,奏折更是堆积成一片,可帝辛都没有要去管理的意思。
这几日帝辛整日粘着苏己要他起舞弹琴、赋诗弄画,这便把苏己给难倒了。什么诗诗画画的拼拼凑凑倒还可以勉强过关,可起舞?弹琴?这方面苏己可谓是白痴一枚,每次也都只好以脚疼、手疼、腰疼等各种破烂理由推脱。
虽然白日里帝辛要一直保持着与苏己在同一个房间内,可一旦到了晚间,帝辛却也一直规规矩矩回他的寝宫中。
是夜,苏己感受到了一股凉风,心头一动。
“今日?”
司命轻轻点首,拉起苏己一个循身。
苏己却突然张口:“我想去鹿台。”
“那会更难受的。”司命想了想,可看到苏己眼底的执着,便依他的意思去了鹿台。
整个皇宫已被周兵包围住,帝辛正疯了似的四处呼唤妲己。他一着黑衣,手持宝剑,眼中却满是焦虑和忧心,直到这一刻,他想着的都还是苏妲己,这样的爱,又怎会是仅仅贪图她的美色?
“近日你拖住了帝辛,他没有心思去理会朝廷中的事情,导致人心不稳,大批浮虏倒戈,加之周兵准备充足,终于可以回天庭了。”司命懒懒地伸了个腰。
苏己愣住许久,眼眶有些不知名的液体在徘徊,“你是说,因为我,帝辛才会……商朝才会……”
司命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赶忙闭嘴,顺带着安慰道:“你也不必自责,殷商的覆灭是历史的必然。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来做这件事,今日,依然会是帝辛与殷商的祭日。”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苏己有私心,他还是更为希望是别人来做这件事情,而不是自己。
不知何时,周兵已经渐渐向鹿台靠近过来,帝辛却并不恐惧。
他害怕的,唯有失去妲己。
姜尚从队伍的中央走向帝辛,“大王,许久不见。”
帝辛只是瞥了眼姜尚,没有说话。
无畏生死,这才是真正的王者该有的气魄。
炮烙是胡仙儿做出来的,鹿台肉池是不明来历的道人提出的,而帝辛,妲己,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背上千古恶名,惹得后人唾骂,明明,明明一切都与他二人无干系……苏己突然觉得,他做错了,即便,这是顺着历史的轨道发展。
司命似是看透了苏己所想,不忍道:“走吧。接下来你我都知道会发生什么,眼不见,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