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常悦被领着进进出出做了一整套的检查,折腾的够呛,当她回到病房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穿着便服的季生然。
“不上班,还往医院跑,爱岗敬业非你莫属。”
“我可是给你带好吃的来了,瞧。”
常悦往他手里提着的保温壶看了眼,并没有多大兴趣,反而是追问起了昨天留给他的黑色呢大衣去哪里了。
“我还没说你呢,那么冷的天放我一个人在那吹风,够狠心的。幸好你遇上了一个做事光明磊落,以德报怨的正人君子,就是我,不仅把你的衣服送去干洗,还给你煲了碗汤,是不是很感动?”
“什么汤?”
“菜汁炖峰蜜,快尝尝。”
“听名字并不觉得有尝的欲望,哪里弄来的暗黑料理?”
“生在福中不知福,这可是我专门为了你翻出来的疗养食谱,对胃好,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季生然对于常悦冷淡的回应并不满意,急忙替她倒出一小碗,让她亲自品尝完毕再给评价。常悦看着奇怪的色彩,心里满是怀疑,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几个赞?”
常悦对着他竖起了一个指头,季生然为只得到一个赞而觉得不服。
“我的意思是一个都没有。”
常悦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有了触动,上一次这样被逼着喝稀奇古怪的汤汤水水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她难免怀念那样的感觉,被关心被照顾。
“没关系,反正啊,你只要喝完它就好。”
“季生然,我们的关系,让你这样对我费心思很奇怪。”
季生然没想到常悦会问的这么直接和简单,眼前的人似乎难以忍受不明不白的靠近。记得上次去她家的时候,见到她的屋子虽然豪华,却没有住人的生气,就是一套样板房,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篓子里是废纸和咖啡包装袋,桌子上还有些外卖单,厨房纤尘不染,玄关处只有一双拖鞋,一切都让季生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生活单调而沉闷,甚至比过了自己。
“你怀疑我在追求你吗?”
“如果包括第一次相遇,那你追求人的方式有点极端。”
说起那次车祸,常悦虽然好奇,大雨天开着那么飞快的摩托车,是要去哪里,却从始至终没有开口问清楚,毕竟没有必要去了解别人的生活。
“要干就干一桩大的,哈哈哈哈。”
对于季生然的玩笑,常悦丝毫感受不到幽默,对比起来,还是菜汁炖峰蜜比较可爱。
季生然一直陪在常悦身边,拿到报告确定可以出院后又执意送她回家,没有外套的常悦只能勉强套着季生然的棉大衣出了医院。这一次季生然的座驾不再是那辆扎眼的摩托车,而是相对而言低调了些的红色越野车。
常悦一再婉拒季生然的登门拜访,可还是被他用蛮力推开了横在门外的手,没有拖鞋的他,直接穿着袜子在客厅里游走,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只能待一会儿,我是病人,还得休息。”
常悦用手抖了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进进出出的季生然,拿着垃圾筒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搞定。”
“你来我家是为了帮我收拾房子的啊?想不到。”
常悦凑近扫了一眼筒里的东西,看见的是她漂洋过海带来的一大垒的速溶咖啡,她吃惊地想要抢过来,却被眼疾手快的季生然远远地护到了身后。
“你现在不能再喝咖啡了,所以替你没收了。”
“还给我,你凭什么处置我的物品!”
“凭我是一个普渡众生,忧虑苍生的人民好大夫。”
“早知道我是死也不会让你进门的。”
“嘿嘿,我已经进来咯。”
“现在可以走了,带着你的笨头盔。”
“别这样嘛,再怎么样也得喝杯茶啊。”
“要喝茶去茶馆喝,我这里连茶叶沫都没有。”
“喂,我有事要跟你说。”
一直推着季生然的手稍微轻了些力气,两个人僵持在玄关处,不进不退。
“什么事?不要拖延时间。”
“下周,下周四,有没有空?”
“干嘛?”
“给我空出一点时间,请你吃顿饭。不答应我,我就不走,说到做到。”
常悦狐疑地思量着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可为了暂时敷衍他,就点了点头。季生然觉得诡计得逞,自然是满足地甩着垃圾袋乖乖离开,合上门前又叮嘱了一遍常悦不要忘记。
常悦对着安静下来的屋子,甚是满意,走到日历前数到下周四那一天,是除夕。
按照原定计划,晚上八点carrie会把后天早上视频会议的资料传过来,在此之前,常悦得把设计图发过去,让她完成效果设计再发送给顾玮如。坐在电脑前的常悦完成几份文件的批示后,惯性地去找手边的咖啡包,却摸了个空,才记起刚才被季生然丢掉了。扶额了半小会儿,忽然走到床头柜前,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了顺手放在这的最后一叠速溶咖啡。正在她准备烧水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按了接通。
“喂,你好。”
“你好,是常悦吗?”
“是的,你是?”
“我是谢嘉莉啊,刚才遇见程数,本来想找你一块儿吃晚饭,他说你已经走了,所以就打电话给你了。”
“哦,我还有事情,就走了。”
“那这样,明天晚上,我们一起聚聚,叫上老朋友,不要说没空哦!”
“唔……八点前都可以。”
“好的,过一会儿我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的常悦有一丢丢的失神,所谓的老朋友指的大概就是他们两个,可是分手之后还是朋友吗?她和程数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