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喝了酒但是常悦并没有混沌的感觉,她回到家,有条不紊地把原定的计划,逐一完成。等她准备上床的时候,接到了carrie的视频通话,点开来,是她在办公室的画面。
“不是都说完了吗?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公事谈完了,说说私事。”
“什么私事?”
“很久没见,missyousomuch。”
常悦笑着低头整理文件,关于carrie突然的肉麻并没有表现出不适。
“你帮我定下周一的机票。”
“这么快?都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后天量尺码,三个工作日可以赶工完。”
“great!ok!那你先忙,先休息,到时候见。”
“嗯,goodnight。”
合上笔记本电脑,常悦终于可以安心地平躺在了床上,她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原来有时候觉得一辈子都难以面对的事情,真正面对了也没有那么可怕。反而可以打破一些自我幻想,不必再沉浸在过去里。只是每次当她站在程数面前,面对着他的现在,承认他们之间的故事都只不过是回忆的时候,心还是隐隐作痛。所以,她总想回到英国,那里离北京足够远,可以躲起来催眠自己,抱着残留的回忆,坚持彼此都还是曾经的模样。
第二天早上叫醒常悦的不是生物钟,也不是第一抹晨曦,而是备忘录闹铃——今天是拿体检报告的日子。虽然一向把自己的身体不当成一回事,可上次病发的确让常悦有点惧怕,左右不过是来回一趟,她也就依约到了医院。今天的医院排队的人难得不多,没等多久,也就轮到她了,还是上次那个孔医生。孔医生没有认出她来,只是按例对着检查报告跟她说明。其实孔医生说的还没季生然对她的唠叨详细,左左右右不过那几句,所有的医嘱,常悦都悉数应下,态度诚恳,不像对着季生然那样随意敷衍。
从进门到出门不超过十五分钟,常悦把报告单放进文件包里,将医生开的药目表揉成一团,朝垃圾筒走去。在即将要丢进筒口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牢牢地接住了纸团。常悦扭头看见了一脸得意的季生然,虽然知道他在这里上班,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巧每次都能撞上。
“常开心,你也太不听话了,这可是医生给你开的单子哎,也敢扔。”
季生然拿笔敲了一下常悦的脑门,又把纸团摊开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几行字,折叠好放到了口袋里。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不需要吃药。”
“把报告给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事。”
“季医生,外面那么多病人等着看病,你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这跟我周旋了好吗?”
“你也是我的病人啊,不救一个人,何以救天下人,所以,我当下最紧要的目标是把你治好。”
“得了,我去取药不就好了,把单子还给我吧。”
“我对你已经失去了信任,我要押你去。”
话音刚落,季生然就拎着常悦的衣领子挪到了取药窗口,站在队列最末位。常悦抚平了被拉歪的衣领,看也不看季生然一眼,她觉得也是奇怪,季生然怎么不用脑子想想如果当真她不爱吃药,就算被逼着买了一大堆药回去,放在一边不动不碰,又有什么效果?
“季生然,我有足够理由怀疑,你是在帮医院强制人民群众消费买药,拿回扣了吗?”
“院长巴不得把我开除了,我还替他劳心劳力,我傻吗?”
“原来你是差医生啊,怪不得那么多时间追着我跑,合着医院也不管你了是吧。”
“那你管我吧!”
常悦白了他一眼,就不再搭话了。等了将近十分钟才轮到他们,等常悦拿了药,从皮夹里拿钱时,被季生然抢先付了钱。
“嘿嘿,我现在可以洗刷替医院黑心卖命的嫌疑了吗?”
季生然满是得意地往大厅走去,常悦拎着药追了上去。
“这是我的药,钱我给你。”
“你应该知道我的,我不收钱,我收饭。”
“你怎么不说你要饭?”
“我可是拿了人民币和你交换的,走,去吃午饭。”
“去哪吃?”
“黑心医院食堂,你敢吃吗?”
“小声点,被人听见还真以为这医院有问题呢。”
“胆小鬼。”
季生然并没有带常悦去食堂,而是让小护士帮忙打了两份套餐饭,带去了阳台。两个人坐在护栏边的高架铁板上,半个身子探出来,可以俯瞰整个医院外景。
“你没觉得这里风有点大吗?”
“你是怕被吹下去吗?”
常悦收了收领口,只想赶紧吃完饭就下去。季生然大口咬了块红烧肉,吃的一本满足。往下打量的常悦,看见了几个警卫人员正往外推着一人,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又是他。”
“谁?”
“一个算命先生,整天在我们医院偷偷给人算命,还老多人信。”
“算的好吗?”
“怎么,你也想试试?”
“我会自己给自己算,不花这个冤枉钱。”
“你会算命?看不出来啊,给我算算。”
“伸左手。”
常悦以前看过一本手相书,多多少少还能糊弄下,她放下碗筷,细细瞧了几眼季生然的掌纹。
“你这个是川字型掌纹,代表你与你母亲的缘份浅薄,即便在一块关系也不会好,缺乏关心爱护,你是不是总跟你妈吵架?”
常悦没听到季生然回答,抬眼看去,此时的季生然表情凝重,夹着半块红烧肉,似乎在发呆。
“喂,怎么了?你让我算,又不听,是几个意思?”
季生然这才回过神,接着吃完剩下的红烧肉,还有些怪罪的意味。
“算姻缘好吗?最重要的是姻缘,谁让你该算的不算,竟说些有的没的。”
“姻缘嘛,你看,你的感情线在中指下往下弯又有分叉,说明你这个人对待感情非常任性强烈,可以为了爱情牺牲一切。”
“天啊,我还真是个情种。”
在季生然脸上,常悦总能看见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下子伤心,一下子开心,瞬间变化,无缝连接。
“咦,下雪了吗?”
白色雪点似柳絮轻飘飘地落在常悦脸上,她觉得冰凉凉的,伸手去摸又是落空。
季生然解决完盒饭,抬头看了看天,眼睛里居然亮起光来。
“下雪了!下雪咯。”
这个欢快的语气让常悦觉得简直是个幼稚的孩子才会发出的欢呼,正当她准备盖上饭盒盖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在机场与徐贝贝的约定,本想嘲笑季生然的她嘴角跟着一弯,附和道:“对,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