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盗走 第16章 婚礼
作者:花卷大仙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如老梁说的,这几天季生然是早上九点准时出现,晚上八点才千催百请地才离开,对于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料,常悦却觉得负担满满。不过季生然却觉得理所应当,毕竟除夕夜那天还要请常悦帮个大忙,在此之前要保证她身心完好。

  转眼就是王宽婚礼的日子,常悦的脚伤已经好了一段时间了,但是直到上个周末,季生然才停止了定时定点的探病活动。常悦总好奇,按道理来说医生整天忙得团团转,尤其是到了年底,季生然到底是哪里来的时间陪着她进进出出。

  这一天,她难免要简单收拾一下自己,不能像平日一样随性,决定在羊毛大衣里面搭一件浅色长裙,踩双小高跟。可是这套看似满意的打扮,却让她在到达婚礼酒店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她没有想到在这个北京大风吹的冬天里,会有人这么有风度地将婚礼设在花园里。

  就在她踏进酒店大门的时候,她没有看见街对面红色轿车里坐着的谢嘉莉,满目悲伤。

  常悦简单地跟迎宾的新人说了一声恭喜,就端着酒杯和餐盘坐到了长廊里,这里看上去是唯一一处可以挡风的地方。她梭巡了一眼周遭有说有笑的宾客,却找不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谢嘉莉是旧情人不方便出席,那程数呢?

  她独自待着,看完了高台上进行的婚礼,王宽从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新娘也是,即便没有青春的炽热,但是多了些许细水长流的温存。常悦虽然怀念那个振臂高呼的刺头男孩,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稳重踏实的男人更应该是岁月给予的模样。

  虽然新郎新娘一直在给不同的人敬酒,却迟迟没有轮到常悦,估计是她坐着的位置实在是太远了,可能被他们给忘了。但是常悦也不介意,准备在婚礼进入尾声后静静离开。

  “常悦。”

  正要起身的常悦转身看见喝的面红耳赤的王宽正朝他走来,身边并没有新娘,她有点担心地想要伸手去扶,但他已经走到位置边,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

  “新郎官喝的这么多,晚上怎么闹洞房啊?”

  王宽嘿嘿笑了一声,就开始在桌子上找酒瓶。

  “我一直在找你,得跟你喝一杯才行。”

  “客气。”

  常悦替他拿酒,给两人满上。

  “常悦,你觉得我现在,现在怎么样?”

  “不错,都好。”

  常悦看看杯子里的酒,看看若有所思的王宽,不知道他到底醉了没有。

  “有时候我觉得你其实挺聪明,不像我,这么笨。”

  “你比我聪明多了,哪次排名都比我前面。”

  王宽听了话止不住地笑,而这一次他笑的模样像极了从前,没心没肺。

  “不不不,还是你聪明,你够果敢,该走就走,知道保护自己。我呢,死皮赖脸到最后,屁都没有,还把自己弄成了一个笑话。”

  常悦看着刚才还在笑的他,一下子就变成了悲天悯人的神态。知道他说的是谢嘉莉,不经意间望了一眼远处背景墙上挂着的结婚照,顿时有些唏嘘。难道对男人来说,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王宽,都忘了吧,向前看。”

  “忘了?我也想忘了,可是真的好难,好多时候,我闭上眼就想起那天晚上的夜空,黑的一颗星都没有。我就那么在她家楼下站了整整一夜,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走掉的。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想不通,我们那么相爱,她,她就怎么舍得跟别的男人……”

  话尾,全是沙哑。王宽说不下去了,只能开始喝酒。

  一直屈从于岁月改变的常悦,在看着埋头呜咽的王宽时,头一回在想如果,如果她不曾离开,现在的他们会不会有另外一种情景。

  “王宽,新婚快乐。”

  但是这个想法只存在于一刹那,她轻声地叫着王宽的名字,将新婚快乐四个字说的那么清楚,清楚地能将沉浸在回忆里的人一下子抓回到现在。

  王宽明白了过来,伸手擦了擦脸,觉得有些失态,举起杯与向他道喜的常悦碰了一下。

  “谢谢。”

  “新娘子都换好衣服了,你呢?”

  常悦看了一眼从屋里走出来穿着粉色礼服的新娘,催促了声还坐着一动不动的王宽。

  “常悦,我们都忘了吧,不要再追问曾经,一起向前看。那我走了。”

  常悦笑着点点头,目送王宽走去好远,才系紧大衣,走出花园。

  “常悦小姐。”

  沉在心事里的常悦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突然追上来的新娘子,楞了一下。

  “怎么了?”

  “刚才雷萨酒庄的服务员给我先生打电话,说有一位小姐在那里喝醉了,想要他去接一下。”

  “噢,这样啊。”

  明显,常悦并没有理解她的话,只是蹦出了几个毫无意义的字。

  “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很方便,你们大家都是朋友,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替他跑一趟?”

  说到这里常悦才有些反应过来,她点点头,应了下来。

  “太谢谢你了。到时候见到她,请替我们跟她说一声抱歉,没有邀请她来参加婚礼,下次再请她一起吃饭。”

  常悦在新娘走后,摸出手机拨出号码,在嘟了好几声后才听到那边传来醉意十足的一个喂。

  “谢嘉莉,我来接你,你不要乱走。”

  酒店离雷萨酒庄并不远,服务员领着常悦精准地找到了醉成烂泥的谢嘉莉,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红酒才能喝成这副样子。

  “走吧,回家。”

  “不,我不回去。”

  弯腰去扶的常悦反而被谢嘉莉拉到了沙发上,时间已经不早,常悦只想早点回去。

  “你不走,那我先走咯?”

  “不嘛,你陪我喝几杯嘛!”

  “我今天喝了不少了。”

  刚才还撒娇的谢嘉莉听到常悦的话安静了下来,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店里太黑,也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喜酒是比闷酒好喝。”

  “谢嘉莉,路是自己选的,你也说过了你不后悔。”

  “是啊,我不后悔。但是偶尔,我真的很想他,我想听听他的声音,求求你,告诉我,这时候我该怎么办。”

  “忍着。”

  “呵,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能忍?”

  “他在你家楼下站一夜,你不也能忍着不下去吗?那时候能忍,现在为什么不能?”

  常悦能接受谢嘉莉的现实,但是却仍然生气,生气她选择了不平凡的生活,而放弃了平凡的爱。

  “是他跟你说的吗?”

  谢嘉莉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夜空,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像灵魂被抽空了一般看着它。

  “不要再纠结了,我们都一样。”

  “怎么一样?我们不一样。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是老天爷说的一个笑话,我只恨王宽不是程数,不能给我两全其美的爱情。凭什么要我选?我不能两样都要吗!”

  “人生本来就是个选择题,任何时候都要有所抉择。”

  “你这么懂,不也是一样选错了吗?我真的好羡慕你,可以那么义无反顾地扔掉我求之不得的男人。”

  “你在说什么?”

  “王宽没有跟你说吗?他在我家楼下守了一夜的那个晚上,跟我一起上楼的人是谁?”

  常悦的瞳孔在放大,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令她无助痛苦的事实,她低下头,又抬起头,双眼通红。

  “是程数。”

  两颗泪珠不知所措地滚了下来,常悦觉得荒谬可笑,又酸楚绝望。仿佛那天晚上,站在楼下的人不是王宽,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