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carrie把效果图发到常悦笔记本上时已经是三天后了，carrie是一万分的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常悦拿出这张设计图来，但是她也只把好奇放在心里而已，终究不敢问出口。

　　常悦一收到图看也没有看，直接转发给了顾玮如，另外还附了一句话——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如果还无法让您们满意，那非常抱歉，我已无能为力。

　　而明天就是除夕，也就是季生然约常悦吃饭的日子。常悦在想，赴完这趟约她也该决定启程了。如今她已经分不清在异国他乡的那几年是梦，还是在北京的这么些零散断裂的时光是梦，她需要抓住一些能让她清醒的东西，帮助她来分清虚妄和切实。

　　“叮咚~”

　　忽然而至的打扰，让常悦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下，幸好水没有洒出来。她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了一下外面，居然是个穿着快递公司服装的小哥。

　　“请问是常开心小姐吗？”

　　开了门的常悦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他走错门了，却听见这个只有季生然才会叫的名字，猜到应该是他送来的，也就牵收了。

　　她将巨大的包裹放在桌上，这东西看着不小，但也不重。正当她想要拆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常开心！”

　　“小声点，我没耳聋。”

　　“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刚拿到，什么东西？”

　　“你猜。”

　　“炸弹吗？”

　　“哈哈哈，那你还不丢出去。”

　　“好的，我现在丢。”

　　“别别别，很贵的，花了我好几个月工资呢！”

　　“到底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啊，本来应该亲自给你的，但是我下午有场手术，来不及了。我挑了很久，不准说不喜欢。好了，就这样，主任叫我了，明天我去接你，拜拜。”

　　挂了电话的常悦，不免多打量了几眼跟前的东西，或许真的很贵重，因此常悦也拆的更加小心了。去了包装盒，里面是个白色的大礼盒，还系着个蝴蝶结。她慢慢地打开了盒盖，敞开在眼前的是一件叠得好好的藕色长裙，刚好到脚踝上面一点。她提起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细细的肩带，可以把锁骨和肩膀都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外面。对这件礼服，常悦谈不上喜欢，也不能说讨厌。只是奇怪，不过是吃顿饭而已，为什么他还兴师动众地特意为自己准备了衣服。

　　当她打算把裙子放回盒子里的时候才看见下面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来是一对耳环和一条项链，是一个系列的珠宝，款式都是比较收敛的款式，不知道是季生然猜着她喜欢的样式挑的，还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选的。不过，确实是有心了。

　　突然常悦想到之前还考虑要把这顿饭用别的理由推掉，眼下却已毫无办法，面对他的盛情，她只能赴约。

　　第二天，季生然来接她的时候还很早，不过九点，离吃午饭的点还有段时间。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的常悦看着西装革履的季生然有点不适应，只是让他在客厅等着，进了卧室换衣服化妆。

　　在季生然每隔十分钟催一次的状态下，常悦坚持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季生然看着焕然一新的她，不住地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眼光。

　　“你是在看你选的东西，还是看我？”

　　“你也是我选的，有什么区别吗？”

　　季生然笑着起身，拉过常悦的手，挽到自己的胳膊上。

　　“接下来，请你的手维持这个动作一直到我们的约会结束，现在是练习时间。”

　　常悦想抽回，却感受到了季生然按在自己手上的力气，有种不可拒绝的顽固。

　　就这样，直到上车，季生然才放过常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常悦偷瞄了几眼有点不一样的季生然，虽然他还是说说笑笑的，但总觉得眉眼间有种沉默感，这让常悦有点忐忑，又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临阵脱逃。

　　年关的北京城其实已经空旷了很多，平时两个小时才能到的地方，现在只要花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差不多了。本来以为是一家高级的西餐厅，但是常悦却看到了香河酒店四个大字，两个人来酒店会不会太怪异了。她走到门口看见旁边竖着的欢迎牌，写着嘉上午宴的一些字词，应该是场宴会。

　　“季生然，你带我来这里？”

　　“嘘。”

　　季生然轻轻牵起常悦的手放到了他刚才让她挽着的位置，直接走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是在九层，门口站了许多迎宾服务员，季生然帮常悦把黑色大衣脱下，递给了旁边来接的人。

　　室内暖气开的很足，常悦并没有觉得冷，她站在那扇宴会厅门口，有点不安。本来以为是一对一的午餐，却变成了群宾宴，她想要跟季生然问清楚状况，但是他此时一反常态的严肃。正在常悦踌躇着不知道开不开口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而她也已经跟着季生然走进了厅里。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将近百人的用餐厅，一一排开的自助餐桌上呈着各种山珍海味，美酒、灯光、音乐都不缺，一个典型上层社会的聚会方式。

　　从他们进入这个宴会厅的时候，常悦就感受到了聚集在自己这片的目光，不是对来者惯有的扫视，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审视。

　　季生然却毫无在意，径直往前走，一直到有人出声和他打招呼，他才停下来，而那个人的声音常悦并不陌生，正是顾玮如。她今天依旧很美，甚至比之前见到的她更美，称得上是艳压群芳，当然包括自己这朵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花儿。

　　“没想到你今年这么准时。”

　　顾玮如没想到时常消失的季生然会这么早就出现在嘉上午宴的现场，更没想到他带来的女伴会是joanna。

　　“早来早走，我可是很有时间观念的。”

　　常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玮如，接下来她马上意识到那个人应该也会在这里，果然在抬起眼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拿着酒杯站在顾玮如身后的他。

　　“虽然我已经认识你身边这位joanna小姐了，但是貌似你得重新介绍一次她的身份了。”

　　常悦看见了程数瞳孔里的自己，越看越局促，就赶忙挪开了视线。

　　季生然没有答话，梭巡了一下周围，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人。

　　这时宴会厅的门又重新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派头十足的长者，不少人迎了上去，包括顾玮如和程数。那位长者和身边的人都一一打了招呼，常悦看着他和顾玮如寒暄的模样，略显亲密，紧接着他们就一起走到了季生然面前。

　　“嗯，这一次不错。”

　　季生然对于来者的称赞，没有任何反应。

　　“这位是……”

　　终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常悦身上，免不了的打量，而季生然此时终于开口了。

　　“我的女朋友，joanna。”

　　这是常悦第一次在季生然嘴里听到自己的完好的英文名，可是这让常悦更加觉得异常，她想辩解，但季生然却伸手盖住了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一动不动。她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季生然，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三个人，最后还是决定沉默。

　　“joanna，这是我爸。”

　　本来决定放弃自我灵魂的常悦，不得不打起精神，对季生然的父亲做了个完整的问候。和其他普通的父母不一样，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儿子女朋友，他并没有任何东问西问的急迫和关心，只是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简单的客套了一下，就被其他人招呼了走，留下他们四人。

　　“天啊，没想到真是你女朋友啊，可是joanna不是定居英国，这是刚回来吗？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顾玮如显然有点吃惊，她对他们的相遇相爱充满了好奇，而形成鲜明反差的是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搭话的程数，他平静地看着常悦，似乎早就知道了。

　　“这可说来话长了，改天再和你坦白，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可是我从英国请过来的大设计师！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你都不记得了。”

　　“这个世界可真小！”

　　季生然这才侧过头看了看常悦，这是他们进入会场后的第一次对视，眼神里充满着惊讶和感谢。而常悦却完全不同，她已经确定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