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流过纱窗滴到睡眼惺忪的面上,常悦睡的格外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她不着急着起身,只是转了个方向,看着沉在梦里的程数。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
常悦看的醉心,不知觉地笑了起来。这样安宁的感觉,让她贪婪地想一直持续下去。只是背后不合时宜的刺痛,扰了泛泛情丝,她一下子跌回了现实。额头的烧已经褪去,她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侧过去,镜子里雪白的肌肤上倒胃口的疤痕坚不可摧。
她从包里翻出几瓶药水,冰凉的液体钻进了她的皮肤里,痛彻入骨,难受地靠在瓷砖墙上。
“悦悦……”
常悦猛力从挂钩上撤下睡袍,裹了起来,才回到房间。
此时的程数,有着慵懒散乱的头发,宁静迷蒙的双眼。他微微撑起身子,提手箍住常悦细细的小腰,往她唇上柔柔地印了个吻。
这样的暖情,并没有完全消融掉常悦的落寞,而此分异样也落进了程数的眼里。
“怎么了?”
“没睡好而已。”
程数意味不明地一笑,手一用力,已将常悦压在了床上。
“那再睡一会儿。”
常悦毫无预料地落下,喷了药的伤疤不禁痛了一痛,连带着眉头皱成一团。程数见着不对劲,担心的目光旋即沉了下,扶起她,解开衣带,露出了清楚的伤痕。
“疼?”
“你别看。”
常悦下意识地伸手去捂程数的眼睛,可是被程数挡了回去,他第一次看清她的伤口,看清那一场火灾带给她的伤痛。
“对不起。”
无论常悦在远在近,所有受到的伤害,都会成为程数力所不及的自责。
常悦见着他眼里的星点惭愧,不管不顾他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只是佯装不在意地换了副轻松的神态。
“没事了,已经好了不少,想再过几天就没什么感觉了吧。”
“给我点时间,等我。”
程数的心事长满了心胸,不仅是背上的伤疤,还有一些更重要的承诺,都需要再多一些时间。他希望等了这么久的人,也能再等他那么一会儿。
“今天,我们做什么?”
不想要气氛过于凝重,常悦开了灯,温暖的光线铺满了房间,她回过身,带着期待地看向程数。
“玩,带你去玩。”
程数早就做好了打算,他略有神秘地笑笑。
在常悦梳洗整理的时候,程数趁空出去了一趟,他交代了张秘书几件事情,都是这几天需要完成的工作,然后又叮嘱天大的事情都要等他回来再说,不能打扰。进门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关机键。
换上程数买来的羽绒服,两个人都臃肿了好几倍,不过看着还是挺可爱的。常悦被程数领着上了去往小樽的jr,他们在邻着的靠窗位置坐下,放下背包。程数从来没有和常悦说过,小樽是他最爱的城市,而也是他最想要和她一起生活的地方。
常悦对小樽没有过多的印象,她只是想,能够和程数在一起,无论哪里都可以。
“等下,你可以看见沿路有一片海。”
程数的语气颇有导游的架势,在常悦耳边轻轻诉说着当地的所见所闻,如数家珍。
“你很常坐这班车?”
“嗯,想你的时候就会去那里。”
常悦的眸里都是晃动的感动,她侧下头,稳稳地靠在程数的肩膀上,前面就是玻璃窗外的寥寥景色。
“看。”
程数的下巴倚在常悦的额头上,小声地吐出了一个字。常悦闻话望去,灰暗的岩石上滚动着青蓝的海水,淡白的海平线连着阴沉的天际,在远方连成了一片。
“好看吗?”
常悦轻轻唔了声,抬起头,看到了他的目光。此时的程数,眼里有片海。
到小樽的时候是中午,今天的小樽天气并不好,程数和常悦陷在厚厚的积雪里,艰难地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到了一家木制小屋的门口。常悦打量了一眼这家小店,很有年岁的味道,门边的挂牌上写着story这个单词。
程数驾轻就熟地领着常悦走了进去,挑了靠墙的一个二人座坐下。常悦留心注意了下店里的布置,只有寥寥几张桌子,顶多能容纳十位顾客。整个店铺是比较偏向欧洲风格的装饰,可是却也能找到日式的味道。两个人都因为室内求之不得的温暖,满意地胁下厚重的外套。
“想吃什么?”
程数并不好奇迟迟没有出现的服务生,悠闲地帮常悦整理脱下的围巾帽子。
“你说呢,什么好吃?”
“鲑鱼子饭不错,还有毛蟹。”
“嗯,好。”
常悦很是闲淡,并非不在意,而是觉得此时的心情,吃什么都会很开心。
直到这时候,高高的横桌后才出现一个上了年纪的的老人,他有着一半花白的头发,带着圆圆的老花镜,还有点可爱。
他见着程数,像见着老朋友一般地跟他问候,常悦并不知道他们谈论的内容,只是在他们不时看向她的时候,善意地笑笑。
等到二人寒暄足够,老人才又钻回厨房。
“我每次来都会来这里吃点东西,这家店就刚才那位小野先生一个人开的,手艺好,人也好。”
常悦听着程数说着这家店的故事,在昏暗的台灯下站起身,走到书架边,手指跟着舒缓的音乐节奏,一点一点地落在一排陈书上。她发现这个书架上摆着无数本相同的书,整整摆了一面墙。她抽出其中一本,目光落在书面上,虽然不懂日语,但是光看到那个经典的图片就知道了书名。
“情书……”
“嗯,这是这家店的由来。”
程数跟着走到他身后,意犹未尽地抬头望了望丰厚的书册。
“小野先生很喜欢吗?”
“他有着和这本相似的过去。”
常悦对《情书》没有过于深刻印象,但也知道是个很美的故事。
程数伸手轻轻揽住常悦的肩膀,又用另外一只手拿开了敞在肩上的头发,就怕无意间压痛她。
“你是要开始和我说故事了吗?”
“想听吗?”
“得先吃饱饭,才有力气听。”
常悦调皮地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可爱模样,程数沉溺其中,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