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吗？”
常悦站在天狗山滑雪场里，看着一望无际的雪景，点了点头。
“不过，你确定是来看雪的吗？”
常悦结束了眺望的目光，朝着远处的出租装备小店看了一眼，她已经很久没有滑雪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驾驭。
“嗯。”
程数张望了一眼周遭，今天的游客不算多，正好清闲。
“你该不会想要场景重现吧？最好不要。”
常悦算是看明白了，对《情书》着迷的人可不只小野先生一个。
“过来。”
程数对着常悦招招手，却等不及她走近，自己主动上前，将她拥在了怀中。常悦也不拘着，跟着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
“开一间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店，看每一天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雪，不问其他，只看彼此，这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生活。悦悦，你能明白吗？”
常悦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矫情温柔的情话，不管是不是一时的触景生情，她都受用。
“你愿意，我就愿意。”
常悦把头从他的胸口抬了起来，呼着白气，掷地有声地回答道。
“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不是一直这样吗？”
“嗯，的确是。”
程数眯着眼睛，似乎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事，然后很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这样实在的幸福感，令他安稳。
“我们往那走。”
他们相倚着，一起往西边看去，正是黄昏落地时。
“我们追不上它的，它马上就掉下去了。”
常悦被程数拉着往西走去。
“离它近一点，时间就会变慢一点。”
其实今天的太阳并不好，只有短短一会儿，所以夕阳景致也不动人，相反还有点凄伤。
“变慢一点？”
“嗯，如果一天能拆成两天过，一辈子就变成了两辈子。”
“我没你那么贪心，一辈子也好，两辈子也好，只要能在一起，就一天也足够。”
“不会的，不会只有一天。”
常悦的瞳孔尽成棕色，她就温顺地跟着程数踩着余晖离去的步子，牵着手，徐徐相随，不在意天黑路深，不在意树高人荒。
在他们回到预定的民居时，已是墨色浓重。
这是一家离滑雪场很近的小白房，程数的落脚点。房子只有两层高，但是够长，一楼的一半都是玻璃房。从外面往里看，就能一清二楚地看见里面日式的席地家居。整个房子只有两三间客房，都被程数定下了。
“这里的女主人手艺很好，待会儿你可以试试。”
两个人的随身物品不多，所以参观了下住房后，就下楼了。
“怎么没人呢？”
程数挨着常悦在地上坐下，打开了投影仪，娴熟地找着视频。
“估计给我们准备晚饭去了。”
“晚饭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
“吃过了，不好吃，肉太硬。”
“你确定？”
“不确定，我再试试。”
作势，常悦就握住了程数的胳膊，要往下咬。
“果然是条小狼狗。”
“谁是小狼狗？！”
“谁爱咬人，谁是。不要狡辩了，我有证据。”
“哪？”
程数想都没想，拉开衣领子，露出锁骨，是赫赫紫红色的吻痕。常悦立刻涨红了脸，赶紧把他的衣服提了回来，转身看了看门口。
“不害臊，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他们懂得。”
“嘘，看电影。”
常悦坐直了，不再理程数，红红的耳根直到电影片头放完才消退下去。
程数选了一部全日文的唯美爱情片，节奏极其缓慢，配着暖洋洋的温度，让本来就没有观赏状态的常悦在想东想西后，毫无抵抗地进入了梦想。
程数虽然无奈，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了毯子，然后靠在她旁边继续把下面的剧情看完。
常悦睡的并不深，四十分钟后就醒来了，她看着窗外茫茫夜色，听到呼啸来去的风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程数不在。
常悦马上就完全清醒过来了，她穿着拖鞋，往外走去，刚好遇上拿着打火机的女主人。她的日语并不好，但也能蹦出几个字。不过马上她就没有了负担，这个女主人很会说英语，一下子便扫除了沟通障碍。
得知男主人滑倒伤了脚，不能出门，程数就代他出去采购东西了。只是，常悦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冒着夜深风雪去买，她只能站在窗前等他。
只不过此时的景色让她有点担忧，即便是屋内放着轻缓的音乐，也无法减轻她的忧虑。她拿毯子包裹住了自己，目光始终盯着小路尽头长长的灯影。
虽然是短短几天，但常悦却找回了从小长成的依赖，她在想，程数回来的时候，她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吻一下他的侧脸，像无数电影中，爱人归来的场景一样。
不知道究竟等了几分几秒，她身后的长桌上已经布好了许多菜肴，都是地道的北海道食物，幸好不是热菜，不然等这么久估计都得凉了。
常悦打开手机，盯着空荡荡的屏幕，犹豫了一阵，在拨出号码的一霎那还有些迟疑。传入耳中的并不是程数的声音，而是遥遥无边的提示声。
本来是稀疏平常的一个等待，但常悦却翻涌着不好的预感，她想要嘲笑自己的小题大做，却始终按捺不住糟乱的思绪。
突然握在掌心的手机嘀了一声，常悦赶忙打开，是一条短信。不多的几个字，让常悦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死一样的寂静。她抽开椅子，沉默地坐下，扫了扫各种各样的菜色，拿起筷子，有条不紊地夹了一点放到嘴里。他说的没错，果然手艺很好。
此时，系着围裙的女主人送了一小排调料进来，看见已经动筷的常悦，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
“ismr.chengonhiswayback？”
“no,hewon'teback.”
常悦认真地称赞了一遍女主人的厨艺，然后又挑选了一块鱼片，轻轻地嚼着。
摆在手边的手机，仍然亮着，屏幕上还敞开着那条讯息——对不起，玮如有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