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儿一脸羞红,抿着唇死命的拽着手腕,好似自己的肌肤被陌生男子触碰久了,便会腐烂废掉一般。
“为什么撕掉启事!?”
刘白没有松手的意思,另一只手伸过去拿揉成团团的启事,红儿下意识去躲,怎奈一只手被人攥着,只好拧着身子,侧向刘白,手攥的启事紧紧不放,无助的就快要掉泪一般。
早些时候,刘白和丘山雨从客栈出来,路边随意买了些青团之类的小吃,填了填肚子径直来到告示墙。常规逻辑,刘墨若是在武林,定会在这里留下启事。
刘白内心始终忐忑,弟弟的下落在此一举,若是在,万事大吉;若是没有,难不成弟弟没能有幸穿越?而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子弹,生命走到尽头?或者,刘墨没能达到武林,被走尸人魔给……刘白不敢去想。
刘白定了定心神,不管什么时候,大心脏不能改变。只要事情还有一丝转机,就不能被绝望吞噬理智。
距告示墙不足五十米处,刘白的目光被熟悉的字符吸引,是自己的名字没错。刚要往下看,告示墙围了三个年轻女子,挡住了关键部分。想着走到近前弄个清楚,谁曾想两个丫鬟似的女子,活蹦乱跳的把写有自己名字的启事撕了下来。
坑爹的吧!刘白三两步跑上前,却赶不上身着青衣女子的手速,“嚓,嚓,嚓”启事化作片片碎屑,随风四散。
“大胆狂生,快快把手放开!”
绿儿眉梢紧蹙,一副义正言辞的嘴脸,用审视流氓的眼神看着刘白。
“我问你为何要撕启事?上面写的什么?”
刘白不管许多,要说生气自己才应该。就差一眼看清楚可能弟弟的下落,偏偏蹦出两个淘气的丫头,像是忙活了一春天的播种,辛勤的汗水撒了一地,现青苗刚刚露头就来了两只兔子,连啃带抛,连蹬带踹,让人还没来得及笑便要哭出来了。
“我们小姐的命令要你管!速速松手,不然休怪刀剑无眼!”
仆人都随主人的性情。特别是绿儿,十四岁的年纪,看上去童趣烂漫,如初生的彩蝶,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岁月一片美好。谁知在刘白伸手去取皱烂启事时,娇小玲珑的绿儿一言不合就拔刀,抽出腰间秀剑摆起架势。
刘白和丘山雨下意识后躲,都说江东女子娴熟柔雅,软香温玉,怎地眼前这花样的少女如此刚烈!
“小姐我开心,想撕就撕!”
江袖月牛气十足的走到刘白身前,胸脯挺得鼓鼓的,双手掐腰。头上两朵发环随步伐抖动,结合少女清秀白皙的面容,刘白还以为走过来一只兔子,确切的说是另外两只兔子的首领。
江袖月上下打量着刘白,见穿着华贵便知是个生少爷。身边的后生倒是年轻英气,只不过对视片刻便流露出下等人的怯意。
“给我。”
刘白懒得理睬这自信爆棚的大小姐,一心要取得刘墨的消息。他伸出右手,目光锐利的看着江袖月,指令不可违背。
江袖月是什么人,从小被五个哥哥和一对父母娇惯上天的刁蛮公主,别说目光带凶看着自己,哪怕是平日里谁人颜面稍不悦色些,大小姐脾气立马显威。像刘白这般发号施令的态度,毋庸置疑,宣战!
只是眼前的公子哥看上去娇贵温雅,定是个连杀鸡也不敢看的呆头书生。
“哼,好好戏耍于你!”江袖月偶然生得戏谑之心,平日里欺负大哥江怀仁早就没了新意,今天倒是个玩耍的机会。
武林城谁人不知自己的脾气和实力,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定是外地来避难的有钱少爷,遇了姑奶奶我,自认倒霉吧!
怒气转瞬后,江袖月换了一脸得意。她把启事接过手中,揉成纸团,然后大模大样塞进自己胸前两襟中,接着往下顺了顺,压了压,自信的拍着胸脯,玉颈轻扬,“哼,有种自己来拿~”
红儿和绿儿见自家小姐如此举动,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大小姐啊,总爱这般捉弄些木讷羞涩的白面儒冠或是富家公子。时而强讹些他人至珍的物品,如羽扇或是玉坠,若是见了男子的簪花更如老鼠遇了香油,定要得手才行。
或把物品塞进胸口,或是藏于衣袖。总之那些男子无有敢上前争夺者,第一是忌惮男女之别;二是自知惹不起江家小母虎。光这姑娘厉害不说,上面有五位个顶个能打的哥哥,五个!
今日这一幕,两丫鬟不知目睹了多少次,轻抬着目光看着刘白,等着对方即将恼羞却无计可施的狼狈状。
只是江袖月这回失策了。对于刘白来说,她的举动没有任何意义,弟弟的下落重于一切。
再说这样的伎俩,自己中学女同桌又不是没做过,要说浪,你一个古代的女子太嫩了。
当年的女同桌可是把自己的橡皮坐在屁股下面,全然不顾穿的轻纱裙摆,想是那日全校最幸福的,就是那块主权富有争议的橡皮了,它可是仅仅贴着少女的,夹缝中求生存。
刘白至今还记得,橡皮抢回来时,热乎乎的……
刘白伸手去抓,毫无避讳之心,眼看着魔爪便要触碰到少女的酥胸前,江袖月的面部表情急转直下,刚还粉扑扑的脸蛋现在成了熟透的红椒。
江袖月连忙后退两步,一个踉跄,若不是丫鬟们保护的好便出了丑。
“淫贼!姑奶奶我杀了你!”
江袖月恼羞成怒,想着自己这招屡试不爽,怎奈天底下有这等不知死的家伙,毫厘之间,自己的贞操便……
想到这里,江袖月便燃烧了斗志,身旁的绿儿红儿也不含糊,跟着主子杀了过来。
刘白见状只好迎敌,抽出赤霄宝剑,虽不懂剑术剑法,只是凭着运动天分和多年练习以色列格斗术,深入骨髓的防御套路,抵挡江袖月华而不实招式。
丘山雨则和两个丫鬟比划起来。第一次和女人动手的他,和刘白一样,只是防御不敢出击,见两个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要取自己性命,丘山雨哭笑不得。
刘白这边明显吃力一些,和丘山雨的绅士风度不同,刘白是不懂进攻套路,只能左搪右挡,形势一度狼狈。
江袖月见刘白果然是个生公子,腰间佩剑不过是个摆设,连基本的剑法套路也不懂,更加激起了戏谑的欲望,疯丫头似的愈发起劲。
“嘡!”的一声,断剑落地。
打斗的人纷纷停了下来,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江袖月傻傻的看着手中的断剑,一脸呆萌。刚刚自己打得正欢,卯足了全力劈向刘白,后者只是自然一挡,自己的剑便一分为二。
这剑是江万载找武林城最好的铸剑师为自己打造的,秀剑锻造精良,镌刻巧致,谁人见了也会由衷夸赞几句。
不敢说自己的宝剑削铁如泥,但劈石破甲轻而易举。平日里欺负人的时候,没少断他人的剑。
怎地这次用力一劈,对方的剑锋丝毫无损,自己的剑却一分为二。
这是什么剑,这人又是什么来头?
“绿儿红儿!”
江袖月叫停了两位杀得一身香汗的丫鬟,刚才用余光见识了丘山雨的剑法,他是会功夫的。
随从会功夫,主子有如此宝剑怎会不通武艺。
结合刘白剑锋异常,江袖月捻着一缕散出的鬓丝,清澈的眸子凝住片刻,小脑筋也运作起来。
莫非此人剑术了得,为了不伤到我深藏不露只做抵挡,单是如此已然断了自己的宝剑,接下来更没胜算了。
“淫贼!今天姑奶奶还有要紧之事,你留下姓名,我明日再取你狗命!”
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的江袖月瞬时活分起来,气势不减,一心想着叫来大哥和五哥,狠狠收拾对方。
一旁的绿儿红儿气喘吁吁,二人合力对付丘山雨,使了吃奶的劲却没让对方乱了一丝气息,倒是姐妹俩,急于进攻,好几次步伐混在一起,撞了自己人。
丘山雨倒是松了一口气。陪两个小姑娘当街之上过家家,怒也不是,笑也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身的功夫全然不敢施展,生怕一个不小心失手伤人。
“把启事给我。”
刘白依旧淡淡的说着,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自己初来乍到不希望引起事端。这女子生的如花似玉,一脸富贵大家之气,怎得性情如此刁蛮。
今天真是倒霉!
“你说你叫什么,姑奶奶可以考虑。”
江袖月把揉烂的启事从胸前两襟中取出,在刘白面前摇摇摆摆好不得意。
“刘白!”
刘白缓缓的说着,“启事和我有关,给我。”
“刘白?”
江袖月听闻呆滞了数秒,连同绿儿和红儿也一起,下巴掉了一地。
一时间江袖月大脑混乱堵滞,半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也语塞起来。
刘白见江袖月听到自己的名字呆若木鸡,知道这里面定有蹊跷。只是现在不愿去想,一心一意要知道刘墨的下落。越是感觉接近真相,内心越是焦急不定。
“说话算话,给我吧。”
刘白收回剑锋,走向江袖月,想着这女子不该食言吧。一个启事又不是国家机密,不至于如此拖沓。
可就在刘白来到近前,手指要触到纸张时,江袖月不知突发什么激疯,快速而用力的撕扯着。
刘白眼急手快,一把抓住江袖月的手,二人纠缠起来。
绿儿和红儿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丘山雨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又得一轮过家家了。
江袖月自认自己功夫了得,香拳秀腿不断打向刘白。在刘白眼里,这姑娘的招式与其说是功夫,倒不如说是表演。一招一式看着像模像样,全无一点杀伤力。
刘白不想浪费时间,三两招便制服了江袖月。
以色列格斗偏重于近身防御,高效快速控制对方,使其失去战斗能力。江袖月没有想到,自己明明生龙活虎的招呼着,转眼间就被刘白搂控,后背贴在其在怀里。双臂反背在身后,被刘白一只手轻松控制。
“淫贼,不许贴我身子!”
江袖月靠在刘白的怀里,肩关节、肘关节被死死控制,本想跺脚去踩,被刘白用膝盖轻轻抵在后腰,便成了不能动的稻草人。
刘白不去理睬江袖月的咒骂,把残余的启事一点点从江袖月的手里抠出来,之后放生了面如朱砂的江袖月。
“姑奶奶不会放过你的!有种你在这里别走!”
江袖月粉面带煞,急转而走。脾气大归大,平日里总听江怀信传授些诡道的兵法和计谋,其中一条就是,当遇到强大敌人时,去搬救兵。
“哦。”
刘白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焦急的展开手中的启事。
残破的纸上保留了一行熟悉的字迹,见字如见人,刘白感慨万千。
“吾兄刘白,弟在武林一切都好,速来我处汇合!刘墨。”
留言简单明了,是那家伙的一贯作风。更加确信无疑的是,这毛笔抒写,春蚓秋蛇,毫无笔运章法,二十个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兄弟真的要在武林团聚了!在南宋的武林!”刘白心中的喜悦无限迸发,除了奇迹还能是什么呢。
兄弟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历经坎坷创立事业。虽遭遇不测,却又峰回路转,在莫名的异世空间得到重生。
想着兄弟正焦急的等待自己的消息,刘白赶紧拿好告示急切的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