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漓莞尔,“母后今日所得,何止老天眷顾。”
“可不是?”大漠王女笑吟吟道,“往日听人们所言,都说太后您年轻时是京都一美,小女原是遗憾没见过那时的您,可今日一见,啧,竟一点儿遗憾也没了,这皮肤,身段,保养的真是极好!单从这点来讲,小女也好奇,您真的只有老天给的眷顾吗?”
这话虽说的露骨,却是极讨女人欢心,尤其是半老的女人。太后自不例外,登时开怀笑道,“大漠王,你这女儿,真真是伶俐乖巧。”
大漠王抱拳,行一礼道:“我不过粗人一个,教出的女儿太后能不嫌多嘴无礼就是了,哪敢受太后夸赞。”
沙月国虽是大夏的附属国,可这大漠王竟既无一丝戾气,也无一丝傲气,行为举止间谦逊有礼,竟叫人不觉他低了一等。
“母后说王女好,那就是好,大漠王受了便是。”慕逐阳说到,“快快入座吧,这么站在这儿也不成样子。”
青漓撅眉,他怎能这样说话?对方好歹是一国之君,又年长于他,于情于理,都不该将话说的这样不敬。上前将太后另一只手托在掌心,说到,“大漠王子在使馆休歇,说是身体有恙,参不了宴。”
太后道:“你一向喜欢自己拿主意,又何必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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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过了大半,四周忽黑了下来,只余星星点点几支烛光闪动,琴声忽起。
其音温婉细腻,似女儿心声,素日所为,柔情若水,似交颈相卧,恩爱缠绵,又似拨心中那弦,引人神思飘忽,如梦年少风韵事。
曲过一半,音色突转,竟变得激昂似轰隆雷声,深渊地塌!澎湃似奔腾江水,万丈山崩!如惊人所梦,招心神归来!若耳旁雷击,灵台顿清明!好像恋人分手,说不清怨恨几多愁,好像雷霆之势,理不清便已成伤别!
渐至尾音时,忽又变的忧虑惆怅,似感叹岁月悠悠随风去,从不留有半分余地,吾情虽是依旧存,离人却不知几时归,当时总角笑晏晏,终是成背道陌路人。
琴风三变,遍遍曲调不同情相通,以至一曲终了,似半生梦醒,满座寂然。
青漓看向太后,发觉她正盯着座前的花,眼含泪,面萧瑟。
弹琴的女子施施然站起,屋里重回亮堂,众人方得以看清她的面容。
发似墨缎,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唇红齿白,素色的广袖长裙,若水的淡然。
“女子萧语月,常年漂泊江湖,艺疏学浅,望各位莫笑。”
“月儿的琴都称为艺疏学浅了,那老夫的琴,不得人都见不了了?”宴厅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老者,朴素灰袍加身,手杵楠木拐杖,头发霜白,瘦骨嶙峋。
“莫邢!”“莫邢爷爷?”两声呼唤,一声惊中带喜,一声喜中带惊。
众人朝发声者看去,一个是当朝皇太后,一个是江湖女儿客。
再瞧他们的神色,一个疑惑不解,一个沧桑含悲,一个惊讶难言。
太后双手紧握住裙角,眼中有泪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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