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突然窜入的银乱场面令清风子感到慌乱,蓦地甩开茯苓。
手中药瓶没抓稳掉落在地,“啪”,陶瓷碎裂的声音,茯苓一个弱女子,身体失去重心往后倾去,手肘撑住地板,骨头撞在地上带来震痛,令她恍惚。
茯苓头部微微后仰,抬起的下巴到衣襟处优美的弧度,有着独属于女人的味道。清风子喉结滚动一下,觉得好渴,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扑向茯苓,一把揽起她,把她的下巴吞入口中。
茯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随即反应过来,双手用力推开他,爬离危险地带。
素来清高自持的清风子像是着了魔,眼神迷乱,伸手抓到茯苓的腰带,挣脱间扯下来,衣襟散开。
茯苓连忙拢住衣襟,急得留下眼泪,坠入恐惧中。
清风子已经尽收眼底,哪里还肯放过她,就势按住茯苓的肩膀。
力气大得惊人,茯苓被他桎梏住,趴在地上,冰凉的地板紧贴皮肤,紧接着撕裂的痛感几乎令她全身麻痹。
茯苓上齿咬住下唇,从牙印处开始泛白,接着渗出鲜血,勉强抑住没发出声音。双手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所及之处只有坚不可摧的地板,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生生折断。
清风子完全不受控制,伤口鲜血淋漓也不在乎,他不再是道士,他是一位魔君。
晏萧和沐子衿来到上次发现断臂的山谷,那扇外面长了杂草的铁门开着,里面空了,四壁泥土都渗进鲜血,血腥味夹杂在山间的清风中。
“就是这里。”晏萧一脚把门踢进去,合上,空气顿时清新很多。若不是早知道这里有一扇门,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把手臂藏在这里,一定有原因。”
“地势得天独厚,如果没有在溪畔发现断臂,要找到这里基本上不可能。”
“那他们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晏萧嘴角轻扬,看向沐子衿,“是呀,这是一条线索。”
“你还记得我们在山下遇到的那位壮年男子吗?身负一袋草料蹒跚前行。”
“印象很深刻,他说东头村的村民很多都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
“你这个县令大人可有去民间探访过吗?”
“没有。”晏萧回答得很没底气。
“你是个善良的人,可是你不知道如何做官。”沐子衿总结得犀利。
感觉自己被沐子衿剖开,五脏六腑都袒露在他面前,晏萧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晏萧一袭白衣,呆呆立在眼前的样子,沐子衿看着心疼。自责刚刚的言语太刻薄,他本来不需要如此的,如果没有三年前那场血案,他现在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其实两人的经历多么相似,都因为同一件事情而改变人生道路,也因此相遇。沐子衿忍不住上前抱住晏萧,把他拥进怀里,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无妨,你不会做的事情我替你做就行。”
回抱住沐子衿,两人第一次拥抱,却不觉得陌生。秋深叶落,他身上还是初夏幽兰香的味道,晏萧的头埋进他的肩膀里,深吸一口气。
“我想告诉你,东头村的百姓生病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云莲遭人杀害,你也早知道了吧。”
沐子衿放开他,“从何得知?”
晏萧怀里一下空了,“师爷跟我说的,王二是受你的指示去县衙报官。”
“没错,那日从东头村回城的路上遇见行色慌张的王二,便知道了云莲的事情。”
“你去东头村干嘛?”
“东头村频繁有人得怪病,多少能听到点风声。”
“子衿,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民间疾苦,关乎社稷,这就是设立地方官的原因之一。”
“难得子衿才智过人,心怀天下,自惭形秽,这个县令应该由你来当。”晏萧开玩笑道。
沐子衿蹲下身,手指插进清澈的溪水中,水从他指缝间流下去,透过水面看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弯成扭曲的形状。晏萧弯腰,手伸进去,挨着他的手背。沐子衿拘起一捧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子衿,你渴了吗?”
尝了一口,有点涩涩的味道,手指张开,一小湾水漏下去,几滴水珠还附着在手上。
沐子衿转身,仔细查看眼前垂直的山坡。“机关应该就在这里。”
“什么机关?”晏萧不懂他的意思。
“他们把断臂藏在这样一个设计巧妙的山洞里,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挖成的,这里肯定不止一个山洞。”
晏萧拔掉山坡上的杂草,“如果有机关的话,只能藏在草下面。”
“说得对。”
在一根草被连根拔起后,终于出现了隐藏在下面的机关。晏萧抓住它往右扭动,一扇门弹出来。“果然有。”
沐子衿把门完全拉开,里面黑暗幽深,拿出火折子,吹亮,伸到里面,“是隧道。”
“这里,想必就是他们争夺的原因。”
沐子衿先走进去,猫着身子才能行走。
晏萧跟在后面,“看他们身形高大,隧道挖这么小,如何行走。”
“我刚刚尝了口溪水,有一种铁锈味,这里应该是排水口。”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铁矿。”
在狭窄的通道里,两人说话的声音回荡耳边,时远时近,有些空灵。
晏萧想到断臂上的“晏”字,家里以前是经营铁矿生意的,可是陵阳离这里十万八千里。
正想着,前方逐渐开阔,头顶上的压迫感消失了,能够直立行走。
“子衿,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铁矿?”
借助火折子发出的光亮,目力所及范围非常小。沐子衿向旁边走几步,围绕他形成的光圈跟着移动,触到洞壁,上面插着火把,引燃后,洞内一下亮了,这才发现周围十分宽敞,顶部离地面差不多有两人高的距离。
“我去东头村的时候,村民家里的水缸内壁有一层水垢,闻起来是铁锈味。”
待沐子衿点亮第三个火把,一个高炉出现在两人面前。
晏萧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埋藏在这座山里的秘密,是一座铁矿。
旁边还有几匹马,看见人蹬了蹬马蹄,鼻子“哼哧哼哧”。
“这些马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