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条巷道，两边空荡荡没有人，“分头找。”

　　血剑点头，往左边走，银环向右边追去。

　　银环走至小巷的尽头，是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草丛，在清冷的月光下迎风摇曳。放下银环蛇，摸摸它的头，“宝贝，靠你了。”

　　跟在银环蛇后面走进草丛，蛇能够感应到人身上的温度，如果他在这里的话，逃不掉的。

　　“唔”，一声闷哼，窜出一个人，见到银环，赶紧逃走。

　　“果然在这。”银环连忙追上去。

　　突然云遮了月亮，眼前变得漆黑，看不清人往哪去了，耳边四周都是风吹草丛悉悉簌簌的声音。

　　待黑云飘过，月光再次投下时，不见人影。银环再往前跑几步，来到泠江河畔。

　　“宝贝，眼看人就这么在眼皮底下消失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银环蛇在他脚边抬起三角形的头，前部嘴上一点白色，吐着信子，爬向江边。

　　江面上扩散开来一片稀薄的血迹，一层涟漪泛过去，消失不见。

　　“他跳进江里了，我不该嘲笑血剑的，真是难以对付的人。”银环蛇从他脚上爬到腰间环住，“宝贝，你这样是不干了吗？那我们回去吧，反正你咬了他一口，也活不了多久了。”

　　翌日清晨，县衙早早就有人来击鼓，启明刚醒，打开门，揉着眼睛，“够了，够了，听到了，这会大人还没起床呢。”

　　来人神色慌张，“有……有人死了。”

　　启明陡然惊醒，眼神清明，“你等着，我去叫大人。”

　　“大人，大人，”启明跑进衙署，气喘吁吁。

　　晏萧听到外面的呼唤，打开房门，“出什么事了？”

　　“外面……外面有人报官。”

　　“何事？”

　　“命案。”

　　晏萧二话没说向前堂走去，沐子衿也从房内出来。

　　“沐先生。”启明心想，怎么沐先生也在？带着疑问紧跟两人身后。

　　晏萧来到门口，问前来报官的人，“哪里发生了命案？”

　　“大人，小的是鸿飞客栈的小二，今早查房的时候发现客人死了。”

　　“带我们去看看。”

　　“案发现场可有动过？”沐子衿问道。

　　“房内一片狼藉，死者死状极其惨烈，小的哪敢动。”

　　“死者是何人？”晏萧边走边向小二问些情况。

　　“小的不认识，这两人小的昨晚第一次见，骑马来的，是外地人。”

　　“两个人？”

　　“是啊，昨晚是两个人，但是今早房内只有一个人的尸体。”

　　“继续说。”

　　“说起来这两人真有些奇怪，看起来是一个主人，一个随从，可昨晚无论小的问他们什么，做主人的总是看着随从，让他拿主意，而且那个随从浑身的气场比主人还强。”

　　“或许他才是正牌主人。”

　　“大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走进鸿飞客栈，小二引他们到楼上廊道尽头的房间，替他们打开门，“大人，就是这间房。”

　　两人进去看，外面整整齐齐，里间明显才是战场，尸体背对他们，双手抓着窗户边缘，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曲着，身后不远处地上有一把刀。

　　“大人，小的可以走吗？”

　　“你去外面等着，你是本官所知道接触他们最多的人，待会可能有话要问你。”

　　“好的，大人，小的去外面等着，随叫随到。”

　　沐子衿观察现场的损坏程度，“昨晚有四个人在这里打斗过。”

　　晏萧走近死者，他的双手紧抓窗沿，手背上青筋毕现，“他看起来像是要从窗户跳下去。”

　　沐子衿看窗沿的脚印层层叠叠，伸头看向下面，是一条巷道。“这最上面的脚印是凶手留下的，记得叫人拓下。”

　　“方才小二说，是两位客人，这里只有一位死者，另一人应该就是从窗户上逃走的，这里有三个人的脚印，就是有两名凶手。”

　　“而且逃走的人才是他们真正想杀的人。”

　　“这从何得知？”晏萧问道。

　　“死者身上只有手臂中了一剑，没有致命的伤口，如果你是凶手，你会放心去追逃走的人吗？”

　　“不会，至少会补上致命一剑再去追逃走的人。”

　　“你看死者所穿的衣服，他是看起来像主人的那一个，但是他的手却很粗糙，不是养尊处优之人的手。”

　　晏萧恍然大悟，“所以其实他是随从，逃走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主人，调换身份是为了掩护他的主子。但是，他身上既然没有致命的伤口，为什么会死呢？”

　　“你看他手上的虎口处有两个针尖一样的小洞。”

　　“他的嘴唇乌黑，难道是被蛇咬了，中蛇毒而死。”

　　沐子衿看向晏萧，眼神带着欣赏，“是的。”

　　“可是这里出现蛇的话，只能是有人带过来的。”

　　“那个人应该是银环。”

　　“银环蛇的毒会致使中毒的人神经麻痹，呼吸停止而死。”晏萧想起查云莲案子的时候，有人深夜造访，跟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对于一名杀手，武器就是名号，而名字并不重要，因为用不上。“银环，是五堂鼠的杀手之一，他的杀人工具是银环蛇。”

　　“是，五堂鼠的三当家——银环。”沐子衿看晏萧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欣赏。

　　晏萧被沐子衿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微微低下头。“那另一位凶手会是谁？”

　　“五堂鼠用剑的杀手只有一位。”

　　“血剑。”

　　两人默契对视。这时，师爷带着仵作和衙门的人过来了。

　　“大人和沐先生都在。”楚竞才一双不大的眼睛瞟向沐子衿。

　　“师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你了。”

　　“大人放心。”

　　晏萧和沐子衿从里间出去，小二还等在外面。

　　“小二，死者昨日下榻的随身物品能否替本官整理好？”

　　“小的这就去办。”说完向房外走去。

　　“你去哪？”沐子衿叫住他，“这里就是他们下榻的房间，你去外面做什么？”

　　“大人，他们昨晚要了两间房，有些物品在隔壁房里。”

　　晏萧眼帘动了一下，对他说道，“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