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鸟声啾啾,黑水潭老龟还要给月辛晴捞些晶石。
旺福和老龟磨牙。
“主人呆不了多久,自会回来,你给她捞那么多劳什子干嘛?”很是不屑一顾。
“你可知道,‘穷家富路’的说法,多一点儿总是不吃亏的。你懂什么?”老龟慢悠悠地在水里转悠。
“老龟,你对我真好。”辛晴感叹,“要知道,我对你也很好的。”旺福什么事不带拉下的。
“我操的心比他还要多呢!”
“嗯嗯……”
一阵萧风吹过,满地的落叶转着圈地被卷起。
两行面带银色面具的黑衣盔甲人扶棺而来。
两副铁棺一黑一白。
“呼啦。”一声棺盖打开,飞跃出一银色和一黑色铁甲人,银色铁甲人银发妖娆,发出一声声“咯咯”的甜笑声,另一位黑色铁甲人则飞身站定,魁梧高傲。
“阴阳婆娑、摩洛护法。”老龟暗惊。
话音未落,头上一阵镖雨飞过。
老龟锁头缩脚,置于壳中;辛晴早已携旺福飞身半空。
且等镖雨落完,“尔等何来?为何如此?”老龟化人身炯炯站立。
“你等让开,拦路者杀无赦!婆娑,你水性好,你入水潭内!”摩洛先声夺人。
“慢着,尔等可有信物?”老龟只管站在潭边,并没有阻拦,只是幽幽问上一句。
“哼!没有,又如何?”摩洛抱肩不屑。
“没有,你就不要怪老龟我不客气了!”老龟已经将盘于壳内的剑抽出,斜刺将剑递进,飞越在上空,摩洛头一低将剑躲过,用宝刀将剑挡回,俱各点到,刀又抽回,看来并不想伤及老龟,来来回回。
厮打一番,两人站定,辛晴和旺福下界看着。
“我魔界主君燕无尘,并不想得罪老龟你,只是主君嫁妹,想取一件七彩裙宝甲做妹妹燕燕的嫁妆,你等送我可好?主君说了算是欠你个人情。”摩洛问老龟。
“我都没有资格去取那潭底宝物,你等怎能说要就要。不过我手头多出一件来,可以送给主君。”老鬼说道。
“嗯……是这样呀!你和主君说明,待他嫁妹之时自有人会送上门去。”老龟思讨。
“真的吗?”
“嗯。”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浩浩荡荡离去。
……
“在天庭你是我最珍爱的弟子,在人间你也是一颗至尊至贵的血琥珀,你的精魂要收于其中。这是宿命,现在你就要进献给凡尘最尊贵的皇帝。”玄月叮嘱月辛晴。
“这件七彩裙宝甲,也算是你用信物所换,你且带在身上,回头月离之时,魔君嫁妹,你越过魔界结界,将此宝物奉与那主君,再作打算。”老龟将七彩裙保甲递与辛晴。
“老龟,这可以吗?你总是替我操心,旺福就拜托你了。”辛晴拜托,旺福错过了和主人的告别。
“你且去。”老龟依依不舍地看着辛晴离开,心里默念你还会回来找我的。一行浩浩荡荡的驼队,领队首领鹿天巴和随从干乞儿他们背负着部落的使命在沙漠里穿行。
滚滚黄沙随风飘洒,燕关马蹄烈烈,鼓声长鸣。
沙漠呈现一派金色,无数道沙石涌起黄色的的一圈一圈重复的浪涛,一直直上蓝天。风吹沙流,寸草全无,人走过的痕迹会立刻消失,大漠的温差还很大。
驼队白天跋涉在烫脚的沙子里,温度像夏天一样;晚上有时会降至很冷,他们晚上就会升起熊熊的篝火来躲避寒冷,火苗“噼里啪啦”地作响。
每每亮起来的时候总是映着干乞儿诡异的面庞。
这一日,驼队来到敦煌郡,他们要在这里休整。
风和日暖,月辛晴精魂化作人身,也偷偷地溜出来看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儿来来往往。
人喊马嘶,门庭若市。时而有凤鸾马车或者高头大马从身边掠过,会发现有被风吹起面纱的惊艳女子。人们在这里歇脚,或者交易,一派繁华市井景象。
在敦煌的闹市街边,也是鼓一阵儿;锣一阵儿。乐声喧闹动听,一列舞娘由一队人马带领先在大道上走过,然后在一处街边停下来,大声吆喝。
“来,来,看一看,正宗的胡娘,喜欢就三百两银子领走了!”
月辛晴很好奇,在一旁看着。
那些异域女子应该是有的部落冲突后,被强人强掳走,有的是父母无情卖掉的。有的脸上还有残存的泪痕;有的站在那里默默无语;唯独一个女子,随着鼓乐声还在翩翩起舞。
一个衣冠锦绣的浪子从身边走过,驻足观看:那女子面纱遮面,楚楚动人,一双戴着银铃的裸足在布满青石的地上起舞,让人看了甚是怜爱。
浪子和随从身上足有五百两银子,那是父亲刚刚让他结的货款,他的父亲听说边关贸易繁荣钱好赚,便从中原腹地来到敦煌,经营着一大一小两家锦缎绸庄。
如今怀揣着这么多银子,看到美娇娘,实在是馋诞欲滴,顾不得许多,一定要得偿所愿。
只管上前和高个子的一个男人卖主周旋,指着正在翩翩起舞的胡娘。
“就她,你喊价三百两吗?要不要少一些。”
“这不太好说吧。”
“公子,你的眼力劲儿真好,就她会跳舞,别的不会。你还要少一些吗?”
忽然旁边也走过一个老男人,正准备用手撩起舞娘的面纱,“美人,跟我走。”
舞娘往后躲闪。
“哎,哎,你没看见我正在谈价钱吗?我就要她的。”浪子用手扯开老男人的手。
“你挑别的去!她是我的,就你这样,你寒碜吧?”
“嗯?你说什么?我寒碜。”
“就你寒碜,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打,给我打!”说着身后一波儿喽啰上前熙熙攘攘,
“哎,哎,两位且慢,且慢。”高个子卖主上前劝阻。
“这样呀,这样,这位公子还没付钱,你们要不比价。”
“比价?”
“就是谁出的高,就是谁的。”
两个人互相等着眼儿,恨不得吃了对方。
“两百八十两!”
“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四百五十两!”“噢,噢!”周围围观的人起哄。浪子有些心虚,冒虚汗。
“少爷,使不得,使不得呀。老爷收的货款可不能花了,要不怎么交代?”随从带着哭腔,快要疯了。手里只管把银子袋攥得紧紧地,生怕飞了,可是由不得他呀!
“就说丢了,不,说被人抢了。”浪子嘴里说着,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娘。
辛晴看得一愣一愣地,这是何种情形?让人琢磨不透。
“四百八十两!”浪子咬着牙恨不得活吞了老男人。
这一次倒好,真没人出声了。
“四百八十两,一次;四百八十两,两次……”
“好,公子,你领走,痛快!”
那高个子卖主只管粗鲁地扯着舞娘的胳膊,把她往浪子怀里狠狠一推,正中下怀,舞娘被拽了个踉跄,差点没绊一跤。
浪子赶紧弯身揽着舞娘,顺势一拥,娇娘附身,奇香扑来。那浪子顿时浑身如麻如酥,内心兴奋无比。
“噢!”众人又起哄。
“公子,我们走。”舞娘千娇百媚,她还会说汉话?浪子以为听错,今天真是赚到了!只管拥着舞娘向前走,银子还没给。
“银子,银子!”“哦哦。”身边随从一边伸长了脖子看着公子走远;还要一边从钱袋里点银子给卖主。
给完赶紧追过去,三人走远,众人散去,辛晴还站在一边看着。
剩下的胡娘还有几个站在那里,默立不语。
“大哥,今天算是赚了,就这一个就够本了,那人真是个挨宰的像。”一个男子上前和高个子献媚。
“小声点儿,要不是老莫从中帮忙托价,能赚这么多……”两人越说声音越小。
月辛晴有些听不懂,一边摇头一边离开,又在路上走着。
同一日。
敦煌郡的十里长街走来一列马队,队首一位未及弱冠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风流倜傥。
那边,月辛晴从街边一溜儿走过来,看到那么多好吃的:烧驴肉、羊肉汤、锅贴、烫面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