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 第15章 鹬蚌相争
作者:花儿已落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辛晴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去魔界结界。

  为人所不知的城墙之上,有一双眼睛在远远地注视着朦胧的城郭,在城中的断雁阁周围的檐顶上还有他所设伏的暗兵。

  “今天汝南王在敦煌所开设最大的酒肆掌柜素娘,要和慕容家交接一匹货,一定要抓住这个时机。”

  明黄的月亮高高地挂在黝黑的夜幕中,月亮的圆盘大而圆。再仔细看,圆盘的周围竟有一圈血红色的光围绕,和明黄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金黄、金红的颜色。旁边还有一朵云彩笼罩在圆盘上,也被映照上了金红色,像一团棉花絮絮地铺在上面,点缀着。那颜色占据了圆盘半边,有点使人惊鸿一瞥。

  一个人被带进了敦煌最大的教坊酒肆断雁阁的二楼上,他的身边还跟随着两名铁甲卫士。锦阁之上,满壁通联的壁画,一柱灯箱映照着海棠镜中佳人丽影。一身青花素纱衣,断雁阁的大掌柜------素娘,正对镜梳拢着稍显凌乱的乌发。

  这个人姓赵,自称是慕容家的舍人。赵舍人站在外间弯腰拱手作揖,他告诉素娘是慕容家要他来取回那批绝世珍宝。

  “你又来了,慕容元蓝大人让你来的吗?”

  “是的,素娘。我们老相识了,你还问。”

  “要问的,一定要问的,这是规矩。”素娘一本正经。

  “好吧。”

  “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一队百人卫兵在阁外候命。”

  “看来你们老爷子这次是下了血本呀。”素娘一边插簪子,一边慵懒地说道。

  “这些宝贝是老爷是有重要的用途的。”

  “什么用途呀?”

  “不知道。”

  素娘头轻轻偏了一下,斜瞄了赵舍人一眼,满眼的嘲弄。

  “哼!算了,问你白问,你就是知道也不会说,要不别人坊间传说你赵舍人的嘴是金丝箍起来的,金刚钻未必打得开。否则你们老爷也不会让你来。”

  “你我又不是打过一次交道,你可真是个千古难遇的忠孝门客呀!”

  “哪里,素娘,你这是哪里的话?你这么说岂不是在打我的脸!”

  “哼!你不说我还懒得再问。”

  “呵呵。”赵舍人赔笑脸。

  “话说这批宝贝是有点来历不明,王爷早就一层层地交代下来,要你尽快转移到关外去,也就这次算是让你们捡了一个便宜,要不怎么也不至于这么贱价。”

  “知道的,老爷之所以在敦煌收货,就是为了尽快移到关外去。”

  赵舍人一直弯着腰在外间恭敬地回话。

  素娘轻挪步子,来到走廊里,沿着玉石栏杆向下面正厅喊一嗓子。

  “飞儿,你先上来!”

  “哎,来了!”

  刚刚赵舍人经过楼下正厅时,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说话声一浪涌过一浪。里面有宁敏和姬寒云也坐在偏僻幽静处磕着瓜子,表面上看着很悠闲,也时而起一下哄,眼睛却是盯着楼上的素娘厢房。

  一阵胡乐响起,合着细碎的脚铃声;一双玉足玲珑交替出舞步;一袭薄纱掩映着花容;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令人陶醉。

  飞儿边跳边移出正厅入云的宾客中间。

  “哎,你……你别走呀!”

  一个锦袍浪子拉住飞儿,用一根手指顶起飞儿下巴。

  “美人,我还没看够呢,怎么就走呢?”

  “是呀,没看够呢,不准走。”

  周围一众人等起哄。

  “你没看到老板娘喊老娘我吗?要不你去和素娘说说,我就不走!”

  飞儿一只手摸着浪子的脸,娇声发嗲。

  一听素娘的名字,手立马松开,刚才还满脸笑着褶子的脸顿时皮笑肉不笑。

  “算了,我看还是算了,你走吧。记得回来。”

  “嗯,官人,等着我嘛!”边走还便摸着那人脸。

  可那人还是又拉着不依不饶。

  “快点松开!要老娘发飙吗?”

  这才松开。

  可是飞儿没注意身后跟着一位低眉顺眼的奴仆,手里还握着一手指粗寸长的纸烟。

  走上搂阶立在素娘身边。

  “飞儿,去把那个箱子取来。”

  那个奴仆闪在离素娘不远不近的一个回廊拐角处。

  “是。”立于一旁的着镶红边黑色舞裙的飞儿起身,窈窈窕窕从断雁阁的最顶层走了一个来回。

  步履那么轻盈,赵舍人伸长了脖子探望。

  不一会儿飞儿从顶层隔间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乌木箱,奉与素娘。

  “喏。”弯腰双手垂下立于一旁。

  赵舍人在一旁两眼放光辉。

  “轰!”猛然间一片红色的雾气升腾,刹那间把房间的窗格给爆飞了,赵舍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飞儿的头飞快地扭转与赵舍人,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杀气。

  说时迟,那时快已从怀中取出一把利刃向赵舍人刺去。

  “舍人,小心!”素娘这边喊到。

  还未刺到,一个飞身窗外。

  素娘手里只管护着乌木箱子,也同样被烟熏地冲倒在地。再睁眼,捧在手里的是一个枕头,乌木箱子已不见所踪。

  素娘提气运功破窗腾飞出断雁阁

  情况紧急,南宫手一挥,檐顶的暗兵急流涌动。

  月下的屋檐顶上有一个急速移动的黑影,映照在青白的地面上;一个闪过,紧接着又是一个,最后变成一队。

  双臂展开如大鸟飞翔,个个轻盈如飞,在高低错落的檐顶如履平地。轻挪碎步从屋顶一个个轻轻飘下,直接来到素娘楼层的回廊。

  而楼下的慕容家卫兵看到烟雾,也持刀从楼下从正厅搂阶鱼贯而入。

  两兵狭路相接,短兵相见。

  一队黑衣蓝腰带黑蒙面;一队青衣长衫无蒙面。一时间断雁阁乱作一团,咿咿呀呀,横扫竖刺,呼呼声传来。

  “哐啷哐啷”碎东西声,人们狂呼声。

  楼下宾客乱作一团,各自抱头逃命。

  那个锦衣浪徒有些发蒙,想等着飞儿。

  “飞儿!飞儿!”

  站在正厅里被人蹭得东倒西歪,旁边随从拉他一把。

  “公子,你快走!这都什么时候了!”随从只管拉着他逃命,也不管拉着谁的手,没了命地挤出来。

  没回头,只管问。

  “公子你还好吧?”还一边背对着那人整理衣服。

  “谢谢少年拉我出来,哈哈,还尊称我公子,老朽看来还是老当益壮,还是可以来这种地方的,哈哈!”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

  随从张着嘴回头,一看是位老者。

  “你什么玩意儿,一边去!公子呢?公子呢?”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哎呦喂!我的少爷呀!你在哪儿呀!这样老爷岂不是要活剥了我的皮!呜呜呜呜!”

  那浪子直接上楼找飞儿,在刀光剑影中来回。所有的人都在向外跑,唯独他向上跑。

  两对人马都怀疑他。

  窦统领一横身,两腿像生根一样妥妥地站在楼梯口,双手叉腰,从上到下像一个铁塔一样挡在浪子前面,那浪子想都没想,“滋溜”一下像个泥鳅般从窦统领□□钻过去。

  窦统领看得干瞪眼。

  刀砍他左躲,剑刺他右闪,刀剑无眼,竟丝毫不曾伤他半分。

  逼急了,把他逼在一个角落里。

  一黑衣人拿剑向他刺来,吓得浪子往后一退,对起斗鸡眼儿,盯着那把剑,索性往地上一躺;身后一慕容家青衫卫士用刀直接在浪子后背砍来,不料浪子一躺下,那边黑衣人只管低头刺浪子,刀准准地砍在黑衣人头顶,刹那间红的白的飞溅一圈。

  浪子早已在地上躺着吓尿。

  还是念念不忘,带着哭腔,嘴里碎碎念叨:“飞儿,你真的飞了嘛!呜......”

  真是魔怔了。

  所有的青衣直接上刀,黑衣跃起从身后持剑刺来;黑衣人轻功了得,闪转飞移,青衣一招一式间扎实狠真准;渐渐地黑衣人处于劣势,南宫承宣眼看着有些招架不住,还看到赵舍人坐在地上哭丧着脸,什么人都没了。

  这是什么神马情况?所有的一切都是瞬间的事情,宁敏本是在下面配合,并不要他出马,等他持剑和姬寒云奔上去的时候,人早已不知去向。

  身旁的黑衣蓝腰带的蒙面人越来越多,宁敏一手撑起身体,从楼梯旁跃起直接跳入楼梯,正准备向上攀登,突然一个黑衣人挡在面前,宁敏在跃起的同时,凌空抬脚一踢,直接踢飞,那人弹在正厅的华柱上,又重重跌落与硬地上,一手捂胸,低头一口鲜血被震出口中。

  宁敏又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二楼回廊,又是好几个黑衣人上来就打,有的剑已经被打丢,直接上拳,近身赤膊,有两个人围得紧紧地,宁敏就是拿着剑也无法施展,剑被挤掉,紧拳双手举起飞旋,同时发力,围困两人头挨得紧紧地,同时都挨一拳,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有一只眼睛被捶进颅骨,结果两人都捂着一只眼睛哭爹喊娘。

  刚抬头,外围还有一人冲到眼前,那是南宫承宣,他伸出双拳同时出击。宁敏双臂平行架起,死死挡住,两人相持不下,互相比臂力你推我退;你退我推,终究抵不过宁敏虽年少但习武多年。

  有些吃力间,宁敏突然弯腰收拳,南宫扑了个空,宁敏伸手在他腰间环抱一圈圈旋转,头朝下以倒挂金钟之势双脚直踢那人头部,人急忙抽身飞起,踢空,宁敏站定。

  此时姬寒云在旁边赶上来,与黑衣人厮打后冲出一条路来到宁敏身边。

  “你的剑,给。”姬寒云从地上捡起青铜晓月剑给宁敏。

  那人就是南宫承宣,他落站在离宁敏很远的地方,看着。脸上似乎有些可惜而不甘心的表情。

  姬寒云看清了他的脸,虽然在走廊阴暗的光线里看得并不真切,但是姬寒云似乎有些想起一个人,还没再想下去,那人已从天窗腾身跃走。

  宁敏紧上前一步,已没人,只有仰望天窗发愣。

  “那人我有些眼熟,少爷。”

  “谁?”

  “我又并不太确定。只是看着特别像汝南王府中的南宫领队,虽然那南宫领队不经常露面,和窦统领一样主要维护与主子身边。但我素与他的侍卫中一兄弟交好,在无意中碰到过几次,所以认得他。”

  “汝南王府中的人在洛阳,为什么会在这里,八竿子打不到他那里去,他弄得算哪门子事儿?”

  宋一山一直站在正厅的角落里,他不会武功,只有躲着,这好半天才出来说话。

  慕容府中窦统领、宋一山、宁敏和姬寒云,还有楼上的赵舍人,所有的人搞不清事情是怎么回事。

  飞儿已经早就不见了,素娘也飞身窗外去追赶飞儿,赵舍人身边的两个铁甲卫兵追赶飞儿,也不见了。

  月辛晴这时正在和蜂蜂在大道上走着,那红色的烟雾散开和一声轰鸣声传来,强烈地刺激着人的耳膜。

  “这是什么声音!”

  “主人,好响呀!”蜂蜂说道,它本来安安静静地呆在灯笼扣里,也被震得晃晃来回。

  辛晴循声而去,只管飞于半空中,近近地飞近观看:断雁阁虽不是最高的楼台,可是它回廊相连闲适、雅逸,曲折弯回,深阁藏幽。

  从断雁阁背街的一面的窗格里先飞升出一个黑裙蒙着透明面纱的女子;后又闪出一个青花素衣的身影;最后两个着铁甲衣的人儿腾空而出。

  再高低错落的敦煌檐顶飞奔。

  真是够热闹的!

  辛晴追云而去,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却忘记了越过魔界结界,给燕燕送嫁衣---七彩裙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