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 第16章 劫后重现
作者:花儿已落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两个铁甲人追了一段距离远远跟不上,落于地面,似乎沿着大道要回断雁阁。

  青花素衣女子一路飞腾而去,和黑裙女子不相上下。终于黑裙女子在一片繁杂的民居瞬间隐身,青花素衣女子再找不到身影,有些摸不准方向,最后无奈返回。

  “人间够热闹的,还有功力这么好的人!”辛晴感叹。

  “是的,人间有一种叫功夫的东西,我知道的,以后我慢慢告诉你。”蜂蜂很认真地说。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辛晴想回到刚刚的断雁阁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轻轻落在街角,穿过街面到对面的归燕阁。

  月辛晴进了断雁阁大门厅,眼见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所有的碗盏杯碟都碎了一地,各种饰物摆件东倒西歪,人已经跑光了。

  可是她还却看到了宁敏和姬寒云手里都拿着剑,一个在楼梯上坐着;一个还在走廊里拿着剑仰着脖子看着房顶的天窗。

  南宫承宣早已和队伍从檐顶撤出远远的。辛晴又看到满眼的卫兵,那是窦统领带着卫兵在断雁阁里来回搜索。

  “晴儿,三更半夜的怎么你会在这里?”宁敏看到辛晴一个人站在这里感到太奇怪了。

  辛晴看到宁敏更奇怪,怎么也没想到会碰到他,这么个烂摊子,宁敏还站在那里看着天窗。

  宁敏在哪里都好解释,可自己一个女子黑夜一个人在这里出现,要怎么说。

  “我……”辛晴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迷路了,本是出来散散心的。”

  “你出来散心,叫上我多好,这敦煌郡这么大怪不得你迷路。”

  宁敏从楼梯上踱下来盯着辛晴。

  话还没说完,洞开的大门外突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两个人,是两个铁甲人,看到慕容宁敏。

  “公子,你在这里呀!”两人拱手作揖,“那货物被一舞女劫走,我等去追赶,可是那女子轻功太过了得,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再也不见了踪影,就像遁地而入了一般,我等汗颜。”

  话说完,赵舍人已经在楼上听得真真切切,脸色大变,仿佛天塌了一般。跌跌撞撞地从楼上奔下来。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本指望你们能追回宝物,现在是一点指望也没了,老爷岂不是要活活气死,哎呦!”满脸地绝望,站在那里用宽大的袖袍抹着眼泪,哭得已是泣不成声。

  “咔嚓”一声,宁敏气得把手一下子击与楼梯的玉石栏杆上,那一根石柱砰然折断。

  两支剑眉竖得高高的,满脸杀气,辛晴看着就像换了一个人。两个铁甲人站在那里如置身于碳烤火炙之中,浑身晃动。

  月辛晴站在那里摸不着头脑,看着情形心想:看样子是丢了要命的东西,要不不至于如此。刚刚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要知道不管怎么着也会跟过去一探究竟。

  窦统领带着一众队伍也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哆哆嗦嗦的人儿,就像拎着的不是个人,是个物件,是那个浪子。

  “逮了个活口儿的,摁住,别动!”

  走下楼梯,顺势仍在地上,那人像筛糠的一样还在抖个不停。

  “别抖了!”窦统领大吼一声。

  立马不斗。

  “公子,这人认得劫货那女子,他口口声声地一直要找什么飞儿?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地在楼上乱窜。”窦统领声如洪钟地大声说。

  “对,对对,就是那个飞儿的,劫走的,快说,你们怎么回事?”赵舍人连忙止住眼泪,推开挡在边上的窦统领。

  天哪,他哪来那么大劲儿,把我都推得开!窦统领感叹,看来是真急眼了。

  赵舍人跳到浪子面前,一把把浪子前襟衣服抓起来,质问。

  “说!”

  “我……我和她是萍水相逢。”

  那一日。

  就是月辛晴看到的最初的情形,说了一遍。

  后来……

  “美人,你叫什么?我说话你可听得懂?”一边走,一边说,一边抚摸舞娘的脸,笑意盈盈。

  “听得懂,公子。我叫飞儿,飞儿。”

  “飞儿好听,嗯,真好听。”

  “少爷,钱也没了,这又领回去一胡娘,怎么交代?”那随从说话自始至终都是哭腔,在一旁哼哼唧唧,浪子听得很败胃口。

  “你他*不能好好说话,再这样我饶不了你!”恨不得一脚把随从踢飞。

  可是一转脸又是笑眯眯地看着飞儿,“美人儿。”

  “嗯----我叫飞儿。”撒娇。

  “噢,飞儿,飞儿!”

  “公子,你不要生气,他说的对的,你知道断雁阁吗?”飞儿又一本正经地说。

  “知道的,知道的,怎么了?”

  “我很喜欢跳舞的,断雁阁也是一个舞蹈教坊,好多舞娘都很想去那里学舞,你把我送进去安置好,我也很喜欢的,学会了天天跳给你看。”

  “你可以来看我,我等着你,也不用你领我回家。当然得花些银子。”

  “美人儿,你真会想。”

  “银子?银子算什么,只要你高兴就行。”

  断雁阁虽是酒肆教坊,可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来的,要先花钱进去,如若占得先机,独占花魁,方可留下;不但返还学资,还可正式挂牌头牌舞娘,赚取高额舞资;如若不好,不能留下,学资不退。要知道头牌舞娘的体己是很高的。

  其实飞儿已经辞别素娘,回中原洛阳,此次是没有办法,汝南王才出此下册再回素娘身边。

  “就这样飞儿进了断雁阁,说实在的她先前是哪里的我真不知道。”浪子在地上趴着说道。

  “少爷,看来她是想着法儿卯足了劲儿进来的,就是冲着宝物来的。”赵舍人狠狠说。

  正审着浪子。

  这个时候素娘又慌乱地进来,“飞儿呢?在吗?”只管问一屋子人。

  “飞了,她飞了!”浪子只管哭,又喊叫。

  “你也算是个大老爷们儿,天天在我这里进进出出,金山银山地往那飞儿身上砸,你居然连她是谁、是哪儿的都不知道!”

  素娘看不见浪子还好,看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开始发飙。用手指着浪子的脑门挨着点,恨不能点破。

  “就怪你,早先她就在我身边呆过,也怪我粗心。看飞儿她舞跳得那么好,嘴又甜,给我带来那么多客人,就把她贴身留在身边这么久,对那飞儿一直放松警惕。

  ”

  “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一箱子宝物如果弄丢了,你拿命来都赔不起!”还是指着浪子的头不停地戳。眼看着赵舍人要上前询问,她知道赵舍人最着急,先对赵舍人摆摆手,又指指地上趴着的浪子。

  赵舍人心中明白,欲言又止。

  素娘,又想起什么,用一根纤纤玉指先指着像铁塔一样站立的窦统领,又勾一勾手指,窦统领挪过来。

  “你,把他给我拎出去。”

  话音刚落,窦统领就像拎小鸡一样拎出去,找人看管起来。素娘的目光又落在辛晴的身上。

  “这又是谁?”

  “她……”不等宁敏回答,本来辛晴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宁敏,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正好找个机会跑出来。不说话直接从大门跑出,跑得远远地,宁敏紧跟一步追出去。

  “晴儿,你别跑。你去哪里?”

  “我回去的!”一边疾走,一边远远回答。“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我再记得路了。”宁敏回来,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谁?”素娘看宁敏认得她,素娘向来也常和慕容家打交道,宁敏还是知道的。

  “没什么?没事的。”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算是能问了,“如果丢了?什么意思!”赵舍人甚至比宁敏还着急,一步上前。

  素娘用眼睛谨慎地在断雁阁一楼正厅里环绕一圈,这才说话,小声凑在赵舍人身边说。

  “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儿,那宝物还在我这里。”

  赵舍人面色大变,一丝笑容,“我就知道你会多个心眼,我算没白给你银子。”

  素娘要窦统领和姬寒云陪着宁敏,和赵舍人一起上楼,进锦阁,关门。窦统领抱着膀子和姬寒云一里一外守着。

  来到内间的木格窗边,窗边立着两株高高的盆栽文竹,纤弱而瘦细,但是很高。左侧的文竹盆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是盆套盆的,那瓷盆散发着幽幽的青白色,上面有突出的花纹。素娘从盆边直接把一个套在上面的半截短的套盆端起,赵舍人看到有一层浮土还掩盖在一个物件上面,拨开浮土,一个同样的乌木箱子显现出来。

  “喏,这里,在这里。”素娘捧出,小心翼翼地递与赵舍人,“你们都看到了,我算是送到真佛手上了,从这一刻起再没我的任何事情。再有什么事情就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了。”

  赵舍人心中一阵狂喜,抖着手把箱子捧着,“太好了,我有救了,再也不要有什么意外了。少爷,快,快,我们把这东西由这里就直接安排出关,不能再有一刻耽误!”

  宁敏拍拍赵舍人的肩膀,“舍人,你不要慌张,有我在,你稳住,我们验一下货,来。”说话间上前打开:那箱子里分成两个隔断,一边的各种珠宝玉翠相映生辉,炫目华彩;还有一边安插着多个紫腾木和沉香木做成的小盒,宁敏只打开其中一个,一颗耀人眼目的夜明珠跃然眼前,它圆润饱满,散发着水白色。

  “这是一颗龟兹国地下冰洞里的一颗冰珠,落于那突厥首领之手。这些都是塞外的珍品,王爷只将手中最近这批最好的挑出来给你们了,是精华,你们要领情呀!”

  “不过……算了,说了也没用。”素娘摆摆手呀。

  “不过什么?”

  “不过王爷说有一颗最值得拥有的珍品,这次没有见到,据说那颗珍品是举世无双,天上人间罕有的万年红琥珀,比这些全部加起来都抵不过她的价值。”说着有些得意忘形,忽然想起汝南王就是有了那颗红琥珀也不会交易,一定会自己留着的。

  不过想想反正那颗珍宝也不存在,说了也无妨,等于白说。

  “万年红琥珀?”宁敏心中波涛汹涌,那是世间也许就原本不存在的珍宝,只是一个传说,怎么可能有?

  剩下的就不要看了,赵舍人习惯了,劝宁敏赶紧收好,“以免夜长梦多。”

  一行人先稳定情绪,走下楼来,赵舍人在宁敏耳边耳语,“少爷,我的目标太大,你来这里次数不多,就算你以前来过,隔了几年,别人不认得你,这先放你这里。”刚再说,看到素娘本在里面刚收拾妥当跟出来,再不说。

  “素娘,你这里被折损的一切,我悉数赔付,明天派人来给你安置,请放心。先行告辞,留步。”赵舍人抱拳告辞。

  出了门,还看见在门边上抖抖索索的浪子,窦统领问宁敏,“他怎么办?”

  “放了他,放了吧,他本和我们没有何种纠结,给他一条生路。”宁敏无奈。

  “要不是他……滚!”窦统领气得踢他一脚。

  那浪子再不敢出声,怀着无比的愤懑,连滚带爬地跑远。

  再也不见了。

  “天色不早了,快走吧,今天动静太大了。”素娘其实也素与赵舍人交好,真心担心他们的安危。

  匆匆告辞,走出离断雁阁很远的街面上,一队悄无声息的卫兵分两路护送宁敏和赵舍人离开,消失在暮色四合的夜里。

  在敦煌郡郡偏僻处一间幽谧的房间里,有飞儿的身影隐现,她禀报战果。乌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堆卵石。

  宦臣劝说,“文卿监使,你就不要在追究了,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这也是躲不过的。”

  飞儿听闻此言,不语,知道今天躲不过一劫。

  以前也有犯事严重的时候,但听宦臣如此说来心放下一半。自己也许罪不至死,大不了又是一顿鞭刑。

  到了现时,只管心一横准备挨打,只要别打要命之处,自己还有一条命可保。她跪在那里还在听闻宦臣和文卿一唱一和地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