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家的马车在街上慢悠悠的行着,为何如此之慢,自然是童言怕颠着了她的嫂嫂。
“言儿~”秦梓桐半倚在童言的肩上,柔柔的出了声。
童言正一心把玩着秦梓桐的纤纤玉手,听着她温声细语的唤着自己,心里很是受用,关切道:“怎么了嫂嫂?”
秦梓桐蹙眉担忧道:“我们就这样出来,怕是不合礼数。”
童言伸手抚平了秦梓桐皱着的眉头:“嫂嫂嫁入咱家时娘亲就叮嘱过我,要陪你去做几件新衣,挑些合适的饰品。前些日子耽搁了,今儿难得闲下来,自然要好好陪你买上一番。嫂嫂待会儿看中了什么,只管买!”童言颇为豪气的说道。
“前几日你不是派人挑了几件送过来吗,对我而言,就够穿的了。”秦梓桐呢喃细语着。
童言捏了捏她的手心疼道:“童家的少奶奶就那几件衣服怎够?”又期待的问道:“嫂嫂可还喜欢我挑选的衣服?穿着可合适?”
“言儿的眼光极好,挑的衣服得体又合身。”秦梓桐夸赞道,却见童言侧过脸朝自己探过来。
童言指了指脸颊道:“既然嫂嫂喜欢,那该如何奖励我!”
秦梓桐自然明白童言所指的奖励是什么,挪了挪身子,羞怯道:“言儿,这可是白日里,莫要胡闹!”
童言听了也不恼,只觉得嫂嫂生起气来是如此的可爱,捉弄之心更盛,探过身子在她耳边轻道:“那今晚我来找你讨,可好?”同时有意的将一口热气缓缓送入她的耳中。
秦梓桐被童言呵出的热气吹得身子一哆嗦,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轻哼,待她察觉到自己的失常时,已然面红耳赤。
“刚刚我听见嫂嫂嗯了声,可是同意了?”童言明知故问。
秦梓桐背过身子不去看她,徉怒道:“谁同意了?你今晚敢再来,就莫要怪我将你关在外头。”
童言正欲继续调戏,马车却停了下来。
小柔掀开了门帘道:“二少爷、大少奶奶,绸缎庄到了!”她见秦梓桐满脸潮红,急忙问道:“大少奶奶怎的脸如此红?可是受了风寒?”
秦梓桐忙拿手探了探脸上的温度,果然比平时烫上许多,她摇头道:“无碍的,怕是风吹的。”
童言在一旁偷笑,心道马车里怎会有风?却见秦梓桐回头瞪了她一眼,立马恢复如常解围道:“咱们去挑选布料吧!小柔,童左,今儿我做东,你们只管选!”
小柔和童左眼睛一亮,欣喜道:“谢过二少爷!”
女儿家们在绸缎庄挑选着布料,童言则去了旁边的金店选了好些自认为适合秦梓桐的首饰。
童言将沉甸甸的首饰捧在怀中,想到嫂嫂看见后开心的模样,心里头就美滋滋的。回到绸缎庄,女儿家们选了不少最新花式的绸缎,绸缎庄老板娘正喜笑颜开的替她们量着尺寸。
童言付了定金问道:“明晚前能否将成衣送到童府?”
绸缎庄老板面露难色,“怕是不能,这几日来做衣服的小姐们极多!再说明儿就是中秋了,小少爷也不知道早些带亲眷过来做新衣!”
童言叹了口气道:“是我疏忽了。”
每逢中秋佳节,童家的近亲都会齐聚童府赏月吃饭。童言虽遗憾不能让嫂嫂穿上新衣,但是凭着嫂嫂的美色,怕是那些个穿的花枝招展的童家女眷们都望尘莫及。
秦梓桐量完了尺寸走到童言跟前,指着自己挑选的几款花色轻声问道:“言儿看,我挑的可好?”她面露期待,似在等待着夸赞。
童言仔细瞧了瞧,又伸出手来摸了摸,用力的点着头道:“嫂嫂挑选的自然是极好的!”
绸缎庄老板听闻有些诧异,这女子竟然是这小少爷的嫂嫂!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刚刚没有将二人凑成一对,否则要闹出笑话!
小柔看着二人,心生疑虑,为何她们站在一起,怎就那般般配呢?一旁的童左倒未多想,虽然二少爷扮做男儿身,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女儿家,二少爷喜欢和大少奶奶亲近,许是自小没有玩伴罢了!
选完了衣裳,童言将首饰盒也一并交给了童左,让她和小柔先行回府。
“少爷可是要去看望好婆?”童左开口询问道,她知童言每逢过节前都会去看望好婆。而这次竟然破天荒的带着大少奶奶一起去。
童言点头道:“明儿中秋了,好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今儿过去,权当陪她将中秋提前过了。”
“好婆?可是那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家?我听说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后来她就疯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活,很是可怜。”秦梓桐悲叹道。
童言点了点头,想去牵秦梓桐的手,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只道:“快到中午了,好婆应该准备了午饭,等着我们过去呢!”在童言的催促下,秦梓桐又坐上了马车,而童言则充当了一回车夫。可怜小柔童左二人,走着来,又得走着回去。
马车经过糕点店时,童言又买了些月饼给好婆捎上。
“好婆,我来了!”童言还未进屋就先吼了一嗓子。好婆耳朵不好使,童言每次说话只能靠吼的。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佝偻着腰迎了出来,瞧见童言,喜极而泣,背过身子偷偷的摸了把眼泪。又将手在围裙上来回擦拭了几遍,这才拉着二人的手将她们领进了屋子。
“小言,这位姑娘可是你新过门的媳妇?前些日子听邻居说童家有喜,你怎就没请好婆过去喝杯喜酒?”好婆语气中充满了哀怨。
“好婆,你一定是听岔了,之前是我大哥娶亲的。”童言又朝着好婆耳边大声说道。
好婆呵呵笑道:“那这位姑娘该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了吧!我平时就好一杯酒,若是喝不到你娶媳妇的酒,我肯定死不瞑目的!”
“呸呸呸!好婆你长命百岁,我的喜酒自然少不了好婆你的份!”
秦梓桐听着二人的对话羞红了脸,却见童言也并未否认,不由得心跳加速。
二人入座。
童言偷偷摸摸的握住了秦梓桐摆放在大腿上的手,温柔的揉捏着,时不时的对着她眨着眼睛。
秦梓桐还未体验过在旁人面前被童言这般对待,虽是偷偷摸摸,但心里头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好婆见小两口这般甜蜜,便笑道:“你们慢慢腻歪,好婆我去给你们做饭!”
“好婆可要我帮你烧火?”童言吼道。
“你好好陪着你的小娘子就好。”好婆笑着,眼角旁堆满了幸福的皱纹。她将童言当做儿子看待,更是对秦梓桐有着莫名的好感。
好婆去厨房忙碌了,秦梓桐不由问道:“言儿为何对好婆这般好?”
童言将凳子搬得离秦梓桐近了些,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回忆道:“记得小时候我溜到街上去玩,馋小贩卖的糖葫芦,却是没带钱买。我厚着脸皮让卖糖葫芦的小贩送给我,他倒骂起了我来,我哪受到过这种委屈,只晓得哭个不停。谁想到好婆拉我到她身边,将她讨的几个铜板放到了我的手心,让我去买糖葫芦。那个时候,几个铜板她讨一天都未必讨的来,却全都给我这个贪吃的小屁孩。那时的我不懂事,拿了铜板就跑了。可是每每想起她粗糙的手,她讨饭的破碗,我的心里头就过意不去。后来,我带着下人寻了几条街,见她被几个叫花子欺负,我便喊下人教训了他们,带着好婆走了。娘亲自然不允许我带个疯婆子回家,我只好偷拿铺子里的钱,给好婆安置了个住处。后来好婆的疯病渐渐好了,我也拖邻里帮衬着些,这些年来,就这般过来了。不过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我偷拿过铺子里的银子。”童言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似有些心虚。
待童言回忆完过去后,她的手却被秦梓桐紧握着。秦梓桐眼眶泛着红,似受到了童言回忆的感染。
童言有些惊喜,却未表现出来,她感受着秦梓桐手心里的温暖,有些出神。
“来来来,尝尝好婆的手艺!”好婆端着从大锅里蒸出来的咸肉摆上了桌子。
童言熟门熟路的跑到厨房将炒菜端上了桌,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又替好婆满上一杯,举起酒杯道:“好婆,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们今儿提前陪你吃团圆饭!”说完一饮而尽。
好婆笑呵呵的咪了口酒,美滋滋的说道:“小言能时常想起好婆来,好婆已经心满意足。”又拿这双布满了老茧的手握住了秦梓桐的手,将她的手和童言的手叠在一块道:“姑娘,我看小言是真心喜欢你,你也莫要有顾虑,她从前可没带过姑娘进过我家门!”
童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好婆碗里道:“好婆,桐儿她害羞,你就别逗她了。”
“好好好,你们快些尝尝!”好婆收回了手,夹了两块咸肉到她们二人的碗中。
这咸肉肥瘦相间,切的极薄,肥的部分晶莹剔透散发着油光,秦梓桐将肉放入嘴中,小口咀嚼着,肥瘦交替,只觉得肉香布满口腔,却感觉不到一丝油腻。
一旁的童言竟就着咸肉干了整整两大碗米饭。
回去的路上,童言只觉得秦梓桐看自己的目光好似更温柔深情了些。她又恬不知耻的伸着脸过去求赏赐,却被秦梓桐一巴掌呼了回去。
“嫂嫂!”
“规矩些!”
作者有话要说:童言扒着窗户:好嫂嫂,你就让言儿进去罢!
秦梓桐嫌弃状:哪有你这样的,就不开门!
童言(打滚撒泼),忽然起身,“嫂嫂又看不见,做给谁看呢!”
可怜兮兮:“嫂嫂,不是说好了,今晚我过来找你讨要奖励的吗!你不是嗯了声!你说话不算数,让言儿好寒心,你让言儿如何信你!”
秦梓桐无奈:我,我那声恩~并不是同意你的话。
童言疑惑道:那你嗯~个什么?
秦梓桐(羞涩):你莫要知道。
童言执着:我就要知道!
秦梓桐(无奈的开了门):好了,好了,就当是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