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日童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本家亲戚们络绎不绝,好似又回到了童莫娶亲的那一天。
不过今儿,下人们都面露喜色,干起活来好似比以前更卖力了些,只盼着早日将手上的事做完,能够赶上戏曲开演。
原来童府每年的八月十五都会请凌云城最有名的戏班子“三春班”前来助兴。
这“三春班”的两个台柱子,伶花儿和诗雅近几年在凌云城是名声大噪,诗雅反串小生,与伶花儿扮做的花旦那叫一个登对,无论演什么戏,都能将所扮的角色演的惟妙惟肖。不少人慕名而来,只为一饱眼福!
天色渐暗,童家在院中摆好了酒席,客人们陆续入座。
秦梓桐见过了各位长辈后扶着童莫入了席。
童伯公、童叔公、童母、童华等童家长辈们坐了一桌,童言这辈的坐了另外一桌。童言在秦梓桐的身边给自己留了个空位,笑眯眯的去招呼着家中长辈。
酒桌前还搭了个戏台。戏台上童家孙子辈的孩童们正在上头戏耍着。
“哎哎哎,别跌着了!”童言大步跨上了戏台,拎起一个女娃娃将她抱了下来。
“二叔放我下来~我要和哥哥们玩!”小娃娃挣扎着,软糯的声音让童言心都酥了,她柔声道:“哥哥们粗手粗脚的,小圆子莫要被伤到了!”说完将女娃娃送到了秦梓桐的怀里。又指着台上的几个混小子道:“还不赶紧下来!待会儿看不成戏,小心二叔揍你们!”
戏台上的孩童们一窝蜂的跑下来躲进了爹娘们的怀抱,童母笑呵呵的说道:“小孙儿们最怕言儿了,也不晓得怕他什么?”
童伯公抚着胡须笑道:“女娃娃们最是爱闹他,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小圆子趴在言儿的肩上怎么都不肯下来呢。”
一旁的女眷附和道:“不光三岁的女娃娃喜欢,外头未出阁的姑娘们可都幻想着能嫁给他呢!”
在场众人乐呵呵的笑着,倒是将童言闹了个大脸红,有些无辜的朝着秦梓桐偷偷望去,见她正哄着怀中的小圆子,那温柔的模样让童言失了会儿神。傻傻笑了笑拉开椅子入坐,歪着脑袋瞧着秦梓桐逗着小圆子。
秦梓桐抱着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圆子恐伤着了她,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吃这个梅花糕可好?”
“不要!”小圆子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喜欢这个吗?酥酥脆脆的!可好吃了!”秦梓桐又拿了块糕点,在小圆子眼前晃了晃,耐心的问道。
“啊!”小圆子将嘴巴张开。
秦梓桐一脸欢喜的将糕点送入小圆子的嘴巴里,宠溺道:“咬一口尝尝就好,待会儿宴席开了,好吃的可多了!”
童家的女眷们瞧着秦梓桐这般喜欢小孩都笑了,童晔(童言表姐)更是开口道:“妹妹这般喜欢小孩,还不赶紧和莫儿生一个!”
秦梓桐听完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们也只当她是害羞了。
“估摸着明年今朝,妹妹你就能抱上自己的娃娃了!”
“那你和莫儿两人可要加把劲儿了!”
又是一阵嬉笑声。
只是一旁的童莫铁青个脸,女眷们看着不妙,也就换了个话题。
小圆子在秦梓桐怀里待了会儿,便不乐意了,童言将她送回了童晔怀里。
秦梓桐趁她们嬉笑的空隙,偷偷朝着童言看去,见他皮笑肉不笑,很是反常。她鬼使神差的将放在桌下的手覆在了童言的手背上。
童言不动声色的握住,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旁的童莫干咳了几声,吓得二人忙松开了紧握的手。又故作镇定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二人如此默契,只得尴尬一笑。
童言朝童莫看去,发觉他只是单纯的咳嗽,并未有什么异常,这才舒了口气,只怪自己做贼心虚。
“大哥,可是风吹的不舒服了?”童言关切道,回头朝着小柔吩咐着:“快拿件披风过来。”
童莫摆了摆手道:“不碍事的,不必去了。只是嗓子有些痒罢了!”
说话间美味佳肴陆续摆上餐桌,戏台上“当当当”锣鼓声敲响。
一时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嬉闹的孩童也安静了,纷纷朝着戏台上看去。
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将在座的女眷瞧的连连抹泪,纷纷拍手赞好。
“伶花儿和诗雅越发的出落了,这戏唱的也是极好的。”童母赞道。
一旁的童华瞄了眼童言笑道:“我记得前些年言儿还嚷嚷着要将她二人娶回咱童家呢!”
“可不是嘛!自从有这风声传出,那些准备讨好她们的公子哥可都畏惧咱家言儿的威名,生生断了念想。”童晔附和着。
童言连连摆手,涨红了脸否认着:“都是酒后的玩笑话,做不得真的!”
众人也都不在意童言的话语,又呵呵笑了起来。
童言装作不经意的朝着秦梓桐看去,见她小口的吃着菜,有人说话时则摆下筷子,仔细的听着。看不出喜悲。
童言莫名有些心塞,莫非嫂嫂并不在意?
正想着,那边戏班的伶花儿和诗雅换好了妆容,换上了平常的衣服款款而来。
“伶花儿和诗雅承蒙童府照料,来给大家敬酒。”伶花儿落落大方道,诗雅则躲在她身后只探出个头来朝众人微微笑了笑。
秦梓桐朝二人看去,认出了她们就是刚刚在戏台上表演的花旦和小生,只是让她吃惊的是,就连戏台上的小生也是女儿家扮的。
“嫂嫂可觉得惊奇?诗雅反串是出了名的好!不过,她私下可是害羞的很。”童言见秦梓桐面露疑惑,解释道。
秦梓桐淡淡的点了点头,见她二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微微愣住了。
却见伶花儿停在了她的身边,朝着童言敬酒道:“言二爷,好似许久都没去戏班给我姐妹二人捧场了呢!”
童言尴尬的笑了笑,只将酒喝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伶花儿也不为难她,看着秦梓桐道:“想必妹妹就是莫大少爷的娘子了吧!果然是闭月羞花、国色天香!有空可要来戏班给我们捧场呢!”
秦梓桐点头应了,小口的咪了口茶水,算是以茶代酒了。
天色越来越暗,童家孙儿辈的娃娃们都哭着喊着要睡觉了。众人也不做停留,辞别一番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院内一片狼藉,可将童家的下人们忙活惨了。
小柔早早的扶了童莫回去,秦梓桐作陪到现在免不了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月亮。虽说今儿是中秋节,却没能好好赏会月,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甚是好看。她想起去年今时,还陪着父母出门赏了会月呢。想到此,思家的情绪更甚。
秦梓桐回去的路上,不时的抬起头看向月亮,明知后头有人跟着,却不想回头。
行至一处无人之地,童言加快了步子追了上来,“嫂嫂怎么不等等我。”说完勾住了秦梓桐的小拇指。
秦梓桐见四下无人也就应允了她的举动,只是语气有些发酸:“怎不见你去送二位花旦回房?”
童言心下一喜,这是吃醋的表现,笑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可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秦梓桐轻哼了声,甩开了童言的手。却不料童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拽入了怀中。
“言儿,别~会被人看见的。”秦梓桐心跳的厉害,紧张道。
童言也不任性,不舍得松开手解释道:“我只视她二人为朋友,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她们八月十五夜宿咱家,也是以往的惯例罢了。”
童言一路卖着乖,才勉勉强强将秦梓桐哄好,想进屋子坐坐,却又怕她为难,终究还是悻悻的走了。
秦梓桐关上了屋门,心里头空落落的,若照以前,童言定会佯求着进屋里坐会儿。可如今,竟是连口都没开,径直走了。她可是去找那两位花旦了?秦梓桐越想越吃味。越想越无困意,想着外头借着月光敞亮,倒不如出去走走。可是实际是想去做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秦梓桐在童府里头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有些懊恼自己竟不知童家客房在何处,不然也可...秦梓桐为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不过是言儿的嫂嫂,又该以何种身份管这些事情呢?她自嘲的笑了,正欲回头,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秦梓桐寻着声音走了过去,见伶花儿和诗雅正坐在花园的亭子里说笑着,好似在等人。她寻了地方将自己隐藏起来,却见伶花儿离诗雅越发的近了。
“伶儿,别这样~”诗雅糯糯的抗议着。
只见伶花儿单手揽着她的腰,嘴巴正靠着诗雅的耳朵里,好似在说悄悄话。
只是秦梓桐却发觉,诗雅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着。秦梓桐定睛一看,原来伶花儿正伸出小舌舔着诗雅的耳朵。
秦梓桐脑袋一片空白,她自然知道如此亲密的举动,即使是关系密切的姐们,也是万万做不得的,还未待她缓过神来,二人的唇瓣就贴在了一处。
秦梓桐只觉得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这场景全然将她过往的认知全部瓦解,原来女人间也可这般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秦梓桐(埋怨脸):中秋那夜,你为何急着走了,可是寻那两姐妹去了?
童言(懵逼状):嫂嫂不是不喜我留在你的闺房吗?
秦梓桐绞着手绢:女儿家要懂得矜持~
童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以后的脸皮是不是要再厚一点了?
秦梓桐喃喃道:难道还不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