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童言皱眉心道不好,偏头朝着秦梓桐看去,只见她的身子瑟瑟发抖,眼里透露着迷茫。童言忍不住在心里头咒骂着,秦夫人怎么这般,吵架就吵架,将桐儿的身世搬出来说是作甚!
童言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桐儿,你娘现在在气头上,这话做不得真的!”
秦梓桐感激的瞧了眼童言,却是不顾童言的阻拦,快步冲入了正厅里头,她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这个她呆了十多年的家,是不是一直都拿她当外人看待。
秦梓桐红着眼进了正厅,秦家争吵的三人这才停止了吵闹,秦木匠瞧见女儿红着眼,心里头明白,刚刚自己婆娘所说的话都被她给听见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好沉默着。他本想瞒一辈子,可谁知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来了个措手不及。
秦梓桐紧握着拳头,她知自己一旦开口,有些东西就回不到从前了。只是若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家里人为此争执不休,不如就让自己做个了结也好。
“娘,你...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秦梓桐双唇发着颤儿,鼓起勇气问道。
秦母显然还在气头上,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道:“你问你爹去。”奈何说完却有了那么一丝丝后悔,如今自家的女儿嫁给了大户人家,若知晓不是自己亲生的,以后不顾及亲情可如何是好?她拿臂膀轻轻攘了攘秦木匠,又朝他使着眼色,只是秦木匠这人为人木讷,不知秦母所谓何意。
秦木匠瞧着秦梓桐双眼含泪的看着自己,别提多心疼了,这个女儿虽是捡来的,但是这十几年来,他早已将秦梓桐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童言知秦木匠不忍开口,忙打着圆场道:“这大过年的,瞎说什么呢,梓桐带了好些东西来孝敬二老呢。”
秦母一听有好东西,眼里发出一丝贪婪的目光,她更是后悔刚刚一时冲动说出了那话。这大房子,身上穿的新袄子,戴的首饰,可都是这个捡来的女儿孝敬的呢!
岂料一旁的秦旗木却嗤之以鼻道:“好东西?我瞧是你们童家用剩下的吧!”
“旗木,你怎么说话呢这是!”秦木匠不禁将声音提高了些。
“你瞧你,从小就对这个捡来的偏心,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秦旗木自嘲的笑了笑,又转头对秦母说道:“娘,你不就是怕以后得不到童家给的好处,所以才不敢说出真相吗!这有啥,我们将她嫁给了童莫那个病秧子,她都认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好歹也值个一千两银子罢!”
“你个混账,你再敢提那一千两银子,莫怪我以后不认你!”秦木匠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原以为秦旗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谁知竟被一个青楼的女子给迷的神魂颠倒!竟是要筹一千两银子给她赎身!
前些日子赌场里头的人竟是又过来讨银子,他们这才得知秦旗木又去了赌场鬼混。输了银子不止,还打算去童家讨个一千两银子。在秦木匠的棍棒下,秦旗木终于说出了这一千两的真正用途,竟是去青楼赎人!秦木匠自然不肯,将他关在屋子里头,连窗子都给钉死了!他们秦家怎么能丢的起这个人!托媒婆去给他说了门亲,东门口猪肉荣的女儿虽然长得壮实了些,确是个能生养的,也管的了秦旗木。秦母也挺满意,好说歹说,秦旗木勉强答应,哪晓得却是权宜之计。
“我就是想和姐姐讨一千两银子,他们童家那么有钱,这点小钱怎么会拿不出来?我也不想腆着脸去讨,可是我最近手气不好,赌光了月钱。小蝶还在水深火热的满春楼里头等着我呢!”秦旗木大言不惭的说着,以往他还对秦梓桐有些愧疚,这下得知秦梓桐和自己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心里头的愧疚竟是消失的一点儿都不剩了,心里头只想着从她手里弄出个一千两银子,将自己心爱的女人给赎出来。过两天就是老鸨给的最后期限了,若是拿不出银子,那人就要将小蝶抢了去了!
“儿啊,你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东门口猪肉荣的女儿不是挺好的,这门亲事都说好了的。”秦母拉着秦旗木扯着嗓子嚷嚷着。
秦梓桐对秦旗木更是失望至极,刚刚自己所疑惑的,都在他口中有了答案,看来自己确实是个外人。以往秦旗木所做的种种更是浮上心头,更是心灰意冷。
童言气的火冒三丈,只是听到秦旗木说起小蝶时,心里头还是那么咯噔了一下。她拉着秦梓桐道:“这年不拜也罢,和我回家!”
秦梓桐顺从的跟在童言身边,脸上已经没有路上的欢喜,只有迷茫。
“姐,别走呀,刚刚我说的都是气话!爹将我关在屋子里头,关的脑子都坏了!”秦旗木从未瞧见过秦梓桐出现过这种神情,心道不好,这还是自己以往那个说些软话就能哄好的姐姐吗?
秦旗木拉着秦梓桐的手臂,又使出了以往最擅长的一哭二闹。只是如今的秦梓桐却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傻傻的秦梓桐了。她顾及亲情,原谅了秦旗木将她出卖给沈大海。又怕秦旗木被赌场的人打,恬不知耻的向童言借银子...如今,他又说出那种伤害自己的话语,她怎可轻易原谅!
秦旗木见秦梓桐铁了心肠,忽然瞥见戴着面具的童言,他的心里头早就怀疑这其中有鬼,那人也让自己有机会便揭开面具看看,说不定能拿到赎小蝶的银子。
秦旗木见讨银子不成,也唯有此策了!他瞅准时机,往童言跟前那么一冲,对着面具就上手。
童言惊讶于秦旗木为何此时会想揭开自己的面具,一时间防不胜防,被他将面具给扯了下来。
童言刚刚想以手捂面,却听秦旗木哈哈大笑道:“童二爷,果然是你!”
秦木匠和秦母不明所以,只得面面相觑。
秦梓桐心下一沉,拉着童言就走,“别管他。”此刻的她是崩溃的,若是没有童言在旁,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秦旗木紧捏着面具吼道:“果然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童大少爷就是个出不得门的病秧子!接亲,拜堂,洞房,都是你童二爷代劳的吧!这等丑事若是传出去,我看你童家的颜面往哪儿放!”
秦木匠和秦母听后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这女婿,一直是童二爷扮做的。
童言忍住怒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来,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齿道:“我身上就这些了,剩下的你有脸,就来童府取!”童言抛下这话,就将秦梓桐拉走了。
秦旗木喜笑颜开的从地上拾起钱袋,拍了拍钱袋上头的灰尘,迫不及待的将钱袋子开打,数了数里头的银子,里头只有些碎银子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加起来一百两都没有。秦旗木不禁嘟囔道:“好歹也是童家二少爷,出门就带这点银子!”
秦木匠恨铁不成钢的抢过钱袋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敢去童府要,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木匠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他在正厅里头转悠着,抡去凳子就要往秦旗木头上砸去。
秦母在一旁哭天喊地,直接挡在了秦旗木的跟前道:“要打,先打死我罢!”
秦木匠虽然气极,却还是保留了些理智,及时松了手。他无力的看着身前的这两人,将这个家折腾的不像个样子。
秦旗木见机去抢钱袋,岂料被秦木匠一把揪住。虽然秦木匠年长了些,但长年做活,气力仍是比游手好闲的秦旗木多出几分。
秦木匠揪着秦旗木往屋子里头拖。
秦旗木奋力挣扎着,“爹,爹,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不去童家要钱!”
可是秦木匠却不信了,他一言不发,认定了秦旗木之言不可信。
秦母虽然溺爱秦旗木,但是始终觉得花一千两买个青楼女子回家,实在是丢人现眼,不如娶了东门口猪肉荣的女儿,她虽气秦木匠的心狠,却仍是帮着忙将秦旗木给关到了屋子里头。待大婚之日,再将他放出来。
童左在外头只隐约听见了一些,见童言未戴面具出来,更是心惊。只是见二位主子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问。急急催着马夫赶车。
马车内,童言心疼的瞧着秦梓桐,捏着她的小手将她抱在怀里头,“桐儿,若是委屈难过就哭出来,莫憋坏了身子。”
秦梓桐不知忍耐了多久,当听到童言这话时,那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着,她将脑袋埋在童言胸前,尽情的哭泣着。
童言温柔的抚着秦梓桐的背,柔声安慰着:“桐儿,你还有我不是吗?以后我就是你最亲最亲的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梓桐才慢慢停止了抽泣,她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瞧了眼童言,道:“眼泪和鼻涕都...”
童言经秦梓桐提醒这才发觉前襟已湿,她笑道:“我的小哭包,我怎会在意那些,只要你心里头舒服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