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宫侠影 第5章 钦察郡主
作者:秋日的枫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出山

  杨絮儿静静地听着冰儿诉说,不由倍加同情。

  之后,冰儿又说起眼前的事。

  原来,冰儿在海岛时,山崖爬上爬下,久练成精,那天从山崖摔下,顺势而滚,虽然摔昏过去,肋骨受伤,却没有断骨,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后,找水喝,再吃些野果就有力气了。

  养了三天,要爬回平顶塔,须顺着山峦而行,却拐到了原始森林,越走越闭塞,待要回头,却碰上人行而立的怪家伙,“猩猩”!冰儿回头要跑,猩猩速度更快,一扑就伸爪到了冰儿肩上。

  冰儿怕猩猩的舌头舔,急忙用头顶住猩猩下颚,双手扮开猩猩的前臂。

  猩猩前臂才被抓住,双腿有撕扯着爪冰儿,冰儿屈膝相撞,人和猩猩各施奇招,打成一团。冰儿好在这六年苦练内功,虽然招式不怎样,力气却悠长,斗来斗去,相互奈何不了,就比耐力。

  或许,猩猩也怕先松手,遭到人的反击,又不会说:人啊,我们同时放手吧!所以一直僵持了半天加一夜,次日,都精疲力尽了,才松手言和。

  待得精神恢复过来,肚腹空空,猩猩就近采果子吃,冰儿则摘树叶吞下,人和猩猩都不愿再斗,各自夺路而走,这一走,冰儿还怕猩猩邀同伴来袭,也就慌不择路,见山过山,见树跃树,一气跑了不知多远,那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要走出森林,走草丛偏偏遇上毒蛇,要躲开,却踩了毒蛇身子,被蛇缠身,只好抓住蛇,使劲地咬,蛇血顺口流进喉咙,等蛇松开身子,人也昏死过去,或许岛上吃过紫花果,不久又活过来!

  大树有猩猩、草丛有毒蛇,改走灌木丛,却碰上老虎!

  冰儿好在摔下山崖时还带着剑,持剑相博,终于刺伤老虎,把老虎赶走。可是,这一折腾,把冰儿玩的没了脾气!他力气有限,总不能天天跟这些家伙斗?何况还要填饱肚子!

  于是,静下心来,经过出道之后与人拆招,知道了许多剑法上的应变之道,在这相对安静的去处,除了寻找食物,就得先破解猩猩的招式,及思索出遇到蛇怎么躲避和回击。

  同时,残指武功的高超,激发起冰儿勤练内功,钻研林伯伯给的武功秘籍中,调息运气之法,除此之外,还把残指、蒙纱女、梅花山女子的招式反复拆解,以补自己剑法平庸之不足。

  冰儿这一潜心研究,却把时光耽误了,近来,突然发现,猩猩、蛇、虎不是那么可怕了,见到后不必着意躲避,几次去挑衅他们,都是得胜而归!于是,大着胆子在原始山林四处寻路,才发现这块山上竟然有人,不禁喜出望外。

  杨絮儿听得入神,她觉得冰儿不知天高地厚、爱管闲事,会仗义帮蒙纱女打架,又会傻傻地与残指联手大战栖霞仙子!还憨憨地与猩猩、老虎比高低,真的太有趣了。

  说话间,杨絮儿把好吃的野兔、山药、野菜煮的麻麻儿香,冰儿两个月没吃熟食了,吃的奇香无比,其样难堪无比!

  “真不知你这两个月怎么过来的!就不知道生火烤肉么?”杨絮儿道。

  “烤肉吃多了,闻到都想吐!你可不知道,为了抓鸟,我苦练竹签投射;为抓野兔、山鸡,我苦练标杆投掷;现在小到蚊子,大到山羊,有投必中。”冰儿笑道。

  “那好!你不是要行侠仗义么,现在本事又高了,或许能和残指打平手了,而我也有伴了,老虎猩猩的有你降伏了。不过,还是出山的好。”

  “不错,明天就走!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了。”

  “我也是!”

  “走!”俩人在山中点着篝火夜谈,直到次日清晨上路。

  冰儿道:“就怕你来的路上残指的人还在守着!”

  “不可能,何况,有你冷哥哥呀?”杨絮儿道。

  “或许,哪些喽啰,我们联手可以把他们打败,若是残指在就没把握。”

  “联手?”

  “不错!原先,我和蒙纱姑娘打不过残指,后来联手把他打败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想,猩猩、老虎你都不怕,残指比猩猩、老虎强?”

  “不好说,不过,这人太坏,毒粉、阴招、诡计多端!我还是想去教训他。”冰儿想到之前残指能力敌两人,自己在山中也没白练,不由跃跃欲试。

  “你是想挑战他吧?是啊,怕什么,顶多,我俩又回来与猩猩、老虎为伴,终老山林!何况,残指没吃过你的标枪!”杨絮儿心境开阔,面对白纸般的冰儿,当闺蜜般有话就说。

  走了许久,绕来绕去,还是森林,冰儿道:“不会搞错吧,你有过目不忘之能?”

  “亏你航过海,方向还会搞不清?早晨,脸朝太阳,前东后西,右南左北!”杨絮儿道。

  说话间,果然出了森林,来到路口,路口哪有人把守?杨絮儿嘟起嘴道:“这些人怎么没耐性,也不多等几天。”

  出了原始森林,来到集市,俩人恍如隔世!想到与残指的相遇,同样地因残指而遭劫难,俩人感慨万千。

  在乡民惊异的眼光中,冰儿和杨絮儿找出未丢失的银子,买了衣服穿,结束了野人时代!

  在一家乡村酒馆,冰儿没有君子样,柳絮儿恢复了淑女像,俩人胡天黑地大吃了一顿!

  饭饱,冰儿道:“江湖险恶,你还是回栖霞山吧,我要先去找邻家小妹。”

  杨絮儿道:“没想到,这次出山,有这样奇异的经历,好在遇上的是你,只是相处的时日也太短了些,你我沦为土著男女,同为野人之谊就这样结束,他日江湖重逢,定要和你多聚一段。”

  冰儿摇头道:“你是名闻江湖的栖霞女,和我这小混混一起,不怕坏人声名?”

  杨絮儿嗔道:“还说是男子汉,怎么这样小心眼,不就是误解你一次?我看你是怕我和你一起,被你那邻家妹子,或是你为她打抱不平的女子看见,不和你好了吧?”

  冰儿脸一红,珊儿的单纯、蒙纱女的刁钻、狡黠,都出现在眼前,心想:“你这么知道我在想他们?”

  “被我说中了吧?好了,你就去找你的邻家妹子吧,之后回到海岛,郎情妾意过你的小日子。”杨絮儿说着,说着,脸没来由地红了起来。

  冰儿摇摇头:“居家过日子?我可没这么想,何况邻家小妹未必就能找到,我只想找到家人,之后仗剑江湖,扶危救困,做个侠客。”

  杨絮儿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么?难道就不想找个心爱的女人,过上平常人家的日子?”

  冰儿摇摇头:“我见过彭和尚和韩山童,我觉得彭和尚、韩大哥想做一番大事,很了不起。”

  杨絮儿笑道:“江湖上谁人不知道韩山童?听说他是南宋嫡传皇子,正在鼓动天下百姓跟他反元造反。”

  冰儿道:“韩大哥好气魄,可惜我要寻找家人,不能跟他打天下,否则,我倒想和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斗一斗。”

  杨絮儿摇着头,笑了笑:“小小年纪,眼光倒不错,好吧,你去做你的将军吧,但愿你早日找到家人,再去跟韩大哥打天下,我可要回山了,不然,师傅又该着急了。”

  冰儿道:“也是,生逢乱世,一个女子,还是别乱跑的好,坏男人太多了,我先到泉州府找邻家小妹,然后再寻中州大侠。”

  杨絮儿点点头,想着既然那天梅花山外,枫叶山庄女公子有韩山童去通知她回庄,师父知道自己陷入梅花山原始森林,会焦急,得赶快回去复命。

  却说,美艳女郎告别韩山童,来到泉州知府衙门,大叫:“知府何在?快出来见我!”

  周知府看野女深眼、鹰鼻,丰胸细腰,不像中土人士,泉州城异族男女来的多了,也不稀奇,就喝道:“哪来的野女,目无尊长,叫嚷什么?”

  美艳女郎叫道:“你是小周郎之父,我不和你计较,快把你的儿子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周知州更加疑惑:“我儿平日喜欢年轻女子,你一个西域野女自己不知约束,看你那浪荡样子,难怪我儿会学坏,我还有正事要忙,你走吧。”

  美艳女郎柳眉倒竖:“你不过是个小小知府,看在小周郎面上,我才不和你计较,你竟敢侮辱我,可别怪我要揍你了。”

  周知府突然省悟,听过儿子说起,他有个师姐,是钦察汗国的郡主,从小野惯了,就是王公大臣也让她三分,周知府以为儿子又是吹嘘过头,没听入耳中,难道真有其事,这野女是儿子的师姐?可是,小周郎年纪三十开外了,而这女子追多也是二十出头,会是师姐?

  美艳女郎道:“怕了?还说是个官,就这样的胆量,还不叫出小周郎。”

  周知府道:“我这就让人叫儿子去,郡主请坐看茶,什么风能把郡主从漠西吹来泉州?一路劳顿,走了大半年的路吧?”

  美艳女郎道:“奉皇上之名,要我下嫁给怀王,草原上传闻怀王原先是放逐的皇子,我也不知皇上如何想的,就恳求皇上让我先来看看怀王人品,谁知,怀王架子大了,竟然不在封地江陵见我,说是心情不好,带着一个民间女子到闽浙来游历了,我这不是来找他么?”

  周知府道:“原来如此,听说怀王是前武宗帝的次子,那是人中龙凤,郡主与他结成秦晋之好,那是泰定帝看重你,才让你们联姻,小官还望郡主以后多关照。不过,小官想问,你是找怀王的,来我府上,是顺便看我儿么?”

  美艳女郎大刺刺地道:“非也,我听说四弟在江南特使处为官,来闽浙是为了把这一带的江湖豪杰制服,省的他们反叛朝廷,却在路上调戏美貌女子,把一块玉佩丢了,我曾经听师父说过她家玉佩的事,想问问这丢掉的玉佩跟师父的有什么不一样。”

  周知府尴尬道:“男戴观音女戴佛,不就是一块玉佩,富贵人家为了给孩子辟邪,都会做成一件玉佩给孩子带,小儿不知从哪里得来玉佩带上,这有何稀奇?”

  美艳女郎道:“这块玉佩或许是江南特使给四弟的信物,不就是一块玉佩,怎么会引起江湖豪杰的稀奇?我觉得奇怪了,之前,我好像也听师父说起过一块玉佩,这玉佩在江南和闽浙常见吗?”

  周知府这才明白原来这美艳女郎只是好奇而已,笑道:“这要等你见过我儿,你们师姐弟的事,自己才清楚。”

  美艳女郎道:“听说怀王就像一个文弱的汉人书生,他什么时候回泉州?”

  周知府道:“我已让人去保护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得到准信。”

  正说着话,残指来了,周知府对这女郎很是头疼,急忙借故走开。

  残指道:“师姐怎么来这里了?”

  美艳女郎道:“让你帮我办的事,怎样了?”

  残指摇摇头:“怀王来到闽浙后,刚好泉州有刁民造反,我本想逮住机会,让人告诉怀王,泉州不平静,要他在其他地方躲躲。”

  美艳女郎道:“你再乘乱下手?”

  残指道:“不错,师姐既然有交代,敢不从命?”

  原来,云沼路上,一簇人,那书生公子和马车上的女子,正是怀王和民间公主,假扮山匪的是残指。

  美艳女郎道:“这怀王为了那女子竟然不见我,师弟没有把她劫走,真是命大。”

  残指道:“好在怀王并不知道是我,否者,这头就被砍了,师姐,这事以后不能做了。”

  美艳女郎道:“这草民命硬,那就先放过她吧,等我见过怀王,若是怀王合我的意,我就再想法杀了她,若是怀王不好,就随她吧。”

  残指道:“师姐向来倔强,怎么这样快就服软了,莫非遇上了其他的好男人?”

  美艳女郎轻蔑一笑:“我今天是见过一个男子,很潇洒的,不过只是一介草民而已,交个朋友还可以,若是做夫君,没官没职的,怎配的上本郡主?”

  残指倒是希望师姐看上自己,但,自己也知道是痴心妄想,就道:“是啊,怀王你都不在意,何况他人,师姐想要怎样的?”

  (二)俏郡主

  美艳女郎道:“既然说怀王像汉人书生,那或许是风度翩翩,可是,我们大漠儿女,喜欢的是东征西战的马背上的英雄,被放逐过、生性孺弱、没有男子气的男人就是窝囊废,我不想嫁他。”

  残指大惊道:“师姐,那可是泰定帝指婚的,你能违抗圣意?”

  美艳女郎道:“我问过师父,师父说,这事可问师叔,师叔说,怀王似乎与他父皇武帝旧人来往频繁,最近,因漠北有传言说英宗帝的死,是泰定帝与铁木迭儿有通消息,泰定帝为了避嫌,要杀铁木迭儿,铁木迭儿离开了上都,躲到了云甸,师叔说,我要是能探听清楚铁木迭儿去向,泰定帝肯定会在我的婚嫁上由我自己定。”

  残指道:“这也太复杂了,不就是嫁人吧,你刚才说,看上一个男子,师姐难道想在江湖上找一个如意郎君?”

  美艳女郎道:“要是江湖上真有合我意的,有什么不可以?我师父年轻时就爱国江湖上的人。”

  残指道:“也是,你刚才有问玉佩的事,这又为何?”

  美艳女郎道:“师弟的心眼,我是知道的,你在用文告通缉偷盗玉佩的人,这玉佩有这样宝贵么?我怀疑,这玉佩与怀王有关系,这才随便问问。”

  残指道:“不说这些,如今,特使要我把玉佩找回,还请师姐帮我。”

  美艳女郎道:“师弟不说自认为武功江湖上少有敌手,怎么要我帮忙?”

  残指道:“之前确实没遇见棘手的人,最近,碰上一个几个少年男女,顽皮的紧,很让人头疼,还请师姐帮忙。”

  美艳女郎大笑道:“我见过一个村姑,体态婀娜,是个美人儿,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听到美人儿,残指骨头都酥了:“肯定是了,没想到我一直找蒙纱女,她竟然在这里出现,带我去看看?”

  美艳女郎道:“这村姑很美,我原以为是怀王的民间公主,一眨眼却不见了,不过,她没有蒙纱,是不是你说的蒙纱女,那不一定。”

  残指又把蒙纱女盗玉佩的事说了一遍,这才和美艳女郎去找村姑。却听人来报,李公子、王公子陪着村姑去了云沼。

  “这村姑行事蹊跷,会不会就是蒙纱女?”残指和美艳女郎都这样想,两人同出一个师门,自然都是喜欢惹事的人精,一拍即合,两人往云沼而去。

  李公子、王公子见到残指,说那村姑已进了梅花山,现在多半被老虎、猩猩吃了,残指才叹气一声,与美艳女郎回走。

  却说怀王在云沼一场惊吓,急忙往泉州而回,闽浙行省刚派兵泉州剿贼,余乱刚休,怀王到泉州后,泉州巡抚是怀王的父皇旧臣,忙把怀王安排在鲤城官邸歇下。

  御侍大臣铁木迭儿也来了泉州,当初“南坡之变”,就是铁木迭儿的属下刺杀英宗,因泰定帝江山已坐稳,兔死狗烹,泰定帝怕人说铁木迭儿受他指示的,带上篡夺皇位的罪名,所以要杀铁木迭儿,铁木迭儿惊走避祸。

  铁木迭儿知道了怀王来泉州,认为怀王与泰定帝毕竟同是忽必烈子孙,可以帮助疏通,见怀王后,铁木迭儿说起了旧事。

  其实,泰定帝从英宗手里取得皇位,而英宗的帝位原本是怀王的哥哥周王的,如今泰定帝在上都狩猎得病,太子速尔八吉年幼,怀王和哥哥周王才是太子将来最大威胁。

  怀王叹气道:“泰定帝得了重病,就是怕你说他皇位是篡夺的,太子速尔八吉的障碍是我哥哥周王,你来找我,不就是害我?”

  铁木迭儿道:“我死不足惜,我没害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英宗死于我属下之手,我原本就无法分辨,只可惜殿下的祸也不远了。”

  怀王惊道:“这怎么说?”

  铁木迭儿道:“江湖传闻王子与公主的故事,殿下认为爱美人不爱江山就能避祸?丞相倒刺沙早就瞄上你了,听说你去闽西游玩,遇上山贼了?”

  怀王点点头:“这是有人曲意而为?”

  铁失道:“殿下,当年英宗即位把你放逐到琼岛,周王发放到云南,你就不想想,即使能躲过眼前的祸,太子速尔八吉即位,不把你再贬到琼岛?”

  怀王道:“你想说什么?”

  铁木迭儿道:“泰定帝身边的燕帖木儿,河南行省的伯颜,都是武帝旧臣,他们若是能帮你说话,丞相倒刺沙又岂奈你何?”

  怀王道:“我知道了,要泰定帝杀你的人是父皇旧臣,你要我让这些人不为难你?”

  铁木迭儿道:“殿下英名,我这就回朝中对先帝旧臣们说,怀王仁慈,江陵是我大元在汉人之地治理最好的地方,怀王爱民如子,学识渊博,堪称朝廷栋梁。”

  怀王道:“这是害我,相比于淮河流域,江陵民心还算稳定,泰定帝还以为我在收拢民心,你这不是把我往火上烤?”

  铁木迭儿道:“非也,江陵西联巴蜀,南靠湘赣,北接中原,殿下即然稳住了江陵,这就是为朝廷守住了中枢之地,如今,谁人不知怀王对民间女子如此痴情,分明你是爱美人胜爱江山的书生王子。”

  怀王心想,这正是自己想要的,不由道:“这样最好,还请御侍大人就此说道,或许朝廷才能放心。”

  铁木迭儿刚走,美艳女郎来访道:“见过怀王!”

  怀王点点头:“你是俏郡主,西域钦察汗国郡主?你师叔孤狼一直在我这里,他说毒株有个爱徒,妩媚漂亮,武功高强,看你有几分异族模样,该不会错。”

  俏郡主道:“草原人素来说话直来直去,请怀王不要介意,听说怀王殿下自幼爱读书,学识渊博,我就是不明白,漠北人马上的天下,靠的是征杀沙场,这笔杆子能杀人么?”

  怀王听俏郡主这话,心中不喜:“郡主说的在理,只是,男人骑马打天下,你们女人怎么也学武?”

  俏郡主刁蛮、任性,面对怀王还是有所修敛:“我只是听说你先祖成吉思汗西征,把几百万人的花刺子模城池屠杀的干干净净才立国,你叔祖旭烈兀也把阿拉伯帝国的人数十、数百万地杀,才征服阿拉伯诸国,看你这身板,不像做大事的男人。”

  怀王道:“上马得天下,下马治天下,那是男人的事,看你说话也风风火火的,一点也没有女子娴熟的样子,我看你倒是要收敛些。”

  俏郡主觉得怀王不仅文弱,说话也没有霸气,于是道:“我们女子也可以帮自己的郎君打天下,开疆拓土呀!”

  怀王不想再争执:“郡主远道而来,我这就让人送你到建康王府,好好住一段时间,游玩个够。”

  俏郡主道:“我不,我来就是想看殿下,我要和殿下在一起。”

  怀王眉头紧皱:“皇上曾嘱咐我管好自己的封地,如今,到处叛贼****不断,我要去体察民情,不能陪你。”

  俏郡主道:“殿下的封地在江陵,却带着民间女子到闽浙,我就是想知道民间女子漂亮过我,还是比我更能帮助殿下管辖封地子民。”

  怀王摇摇头道:“郡主多心了,我和那女子只是朋友而已。”

  俏郡主道:“不会吧,最少她也该是你的侧妃吧?”

  怀王道:“如今皇上病重,不谈这些也罢。”

  泰定帝自从到上都狩猎,突然病重起来,权臣倒刺沙想到泰定帝若是驾崩,小太子若登基,朝廷或许又重新洗牌,时局不由开始动荡了起来。

  俏郡主道:“殿下好像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别人若认为你是有意遮掩呢?”

  怀王道:“泰定帝让你来嫁我,不会是代他监督我吧?”

  俏郡主道:“丞相倒刺沙说你与御侍大臣铁木迭儿有来往,只想让我规劝你,我不想你如英宗皇帝在位时那样被放逐,更不愿意在嫁你后做你的寡妇,所以,才来找你奉劝你。”

  怀王沉吟道:“我连封地的管理都没做好,怎会得到泰定帝信任,御侍大臣铁木迭儿忠心于泰定帝,谢谢公主劝告,我会远离他的,郡主花容月貌、才识高远,小王实在不敢高攀。”

  俏郡主道:“你是黄金家族中人,我也是汗国公主,你我若能一起,定能让泰定帝信任有加,你跟着汉女搅在一起有什么好,她有族人帮助你么?”

  怀王眉头紧皱道:“我只想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可不想打打杀杀、担惊受怕,郡主想建功立业,还是另嫁他人的好。”

  俏郡主嗔道:“我也是身不由己,若非泰定帝旨意,我会找你么?”

  怀王点点头道:“既然郡主如是想,何不在江湖中多盘恒一段时间,待泰定帝对我不再有疑心,再谈婚嫁之事,也省得公主貌美、又家世显赫,踏错一步做了寡妇?我只是想安定些时日,再考虑择娶正妃的事。”

  俏郡主知道嫁不嫁给怀王,自己说了不算,难得怀王在有意推托,正好有了借口,况且若是嫁给怀王,怀王不立她为正妃,也是天大的屈辱,所以声音变小:“小女性子野惯了,怀王既然喜欢汉人的贤淑,我这就回大都与泰定帝分说。”

  怀王道:“这样也好,我会告诉泰定帝,我想多学汉人礼仪,你是漠西汗国郡主,这婚事还待我把地方治理好后,再向皇上请求的好。”

  俏郡主告别怀王,出了门去,在门外却没见到同来的残指,俏郡主心中一动:师弟好色,不会乘机去看民间公主了,那女子到底多美,能得到怀王欢心,何不去探看?

  “你是谁?”俏郡主东躲西拐,从一处偏门入内,却见迎面来了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不由一愣。

  那少年见是一位有异族风情的女子看他,也呆了呆:“你又是谁,怎么偷偷摸摸的?”

  俏郡主心想:这世上哪有这样漂亮的男子?口中却道:“看你鬼鬼祟祟就不是好人,这里是怀王府,怎么会有外人进来?”

  少年正是蒙纱女,韩山童和彭和尚找到她,要她躲避,果然,她觉得刺激,不想躲,听韩山童说遇上一个异族女子,也对玉佩感兴趣,蒙纱女不问清楚异族女子是怎样的人,就说要去怀王府找人。

  “去探坏王府?”韩山童猜测到美艳女子是小四恶中的人,一时也忘记告诉蒙纱女,这时想说,蒙纱女已走远。

  (三)花中错

  自从泰定帝病重,江湖上发生了些怪事,朝廷一边派特使另地方行省官兵剿杀义军,一边恐吓江湖枭雄不能和义军相接触。

  更奇怪的是,好像又有意怂恿义军造反,纵容江湖高手杀人越货,这把韩山童搞糊涂了,这算什么事?

  几经查探,发现很多事都官府也不知道,倒是怀王身边好像有人在出入布局,是怀王在制造朝廷和地方行省间的闹剧;还是朝廷想地方行省与刁民造反、江湖人杀人越货,而嫁祸怀王?让人费解!

  这怀王有个哥哥是周王,原来英宗帝的皇位应该是仁宗传哥哥周王的,英宗死,泰定帝乘机即位当了皇帝,如今泰定帝病危,太子年幼,怀王是否会希望哥哥继承大统?

  韩山童想到了江南特使,而江南特使确实与各地行省联络频繁,还和手握兵权的巡抚、总兵多有往来,于是,韩山童找彭和尚商量,彭和尚认为就想从特使入手,盗取朝廷机密文书来看看。

  偷盗的事,是风尘三侠的邋遢书生的拿手好戏,彭和尚就去找邋遢书生帮忙,可是,邋遢书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像从江湖消失,谁也没见着他。

  韩山童听说了交友要交虞美人的传闻,知道虞美人这人偷学了几招邋遢书生的妙手空空招式,一直在江湖上游戏风尘,玩的江湖各派鸡犬不宁。

  找到虞美人后,虞美人不答应帮韩山童,她只是因为好玩,才去偷盗,并不是想干这行业。

  韩山童只好把王子和民间公主的故事说给他听,告诉她,江湖上新近出现一个小恶贼,竟然想劫民间公主的色,这小恶贼名叫残指,大有来头,是朝廷特使的走狗,把做的事又嫁祸给江湖豪杰,这种歹毒手法,令人不齿,自己想修理残指,残指狡黠,又抓不到把柄,就像请人帮忙。

  使将不如激将,虞美人听后,果然抱不平,想去看看,恰巧碰见有人抢劫民间公主,就出手帮助,之后,一路跟踪残指,见残指好色,先来撩拨自己,就顺手牵羊盗了玉佩。

  韩山童见虞美人得手,就来到泉州与虞美人相见,

  虞美人拿出玉佩让韩山童、彭和尚参详,几个人用水去试,用木棍轻敲,这玉佩是实心的,根本不能藏东西。

  玉佩正面是蒙文,背面是一只麒麟,三个人想不出玉佩有什么奇异之处,就由韩山童拓下蒙文和麒麟图样,找认识蒙文的人看,一个蒙古有学识的先生说,蒙文是“受命于天”四字。麒麟是草原漠西一个汗国的图腾。

  也就是说,这玉佩是漠西一个汗国家传物件,并非什么宝贝!

  残指藏在身上,只是当做信符用,简便易认。

  韩山童认为或许这信符可以代表特使,给地方行省下令,只是带着信符的同时是否还有其他说法?彭和尚对这些推测不感兴趣,觉得还是“道之道,非常人道”的鼻祖,老子在清源山的坐像更有参悟价值,去研究老子坐像的玄机了。

  装扮少年的蒙纱女来探怀王居所,意外碰上了俏郡主,听着俏郡主的话,少年心思透彻,随即笑出声道:“看来,你虽然很美,但,怀王未必喜欢你,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俏郡主被少年看得脸色发烫:“他喜不喜欢我,与你何干?你一直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花么?”

  蒙纱女这才想到自己是男子打扮,觉得轻浮了些:“姑娘很美,我一时看得呆了,是我的不对,不过,姑娘若是不一直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俏郡主直率道:“平日看到汉人的读书公子,觉得讨厌至极,怎么你就不让人讨厌?”

  蒙纱女道:“我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别人怎么说,我听得多了,你爱讨厌也好,喜欢也好,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俏郡主怒道:“你这人也太以为是了,别以为是哪家官宦子弟,竟在我面前也放肆,若非看你是个还算不让人讨厌的书生,我可要揍你了。”

  蒙纱女心想这女子丰胸细腰,妖冶娇艳,性格刁蛮,就算是美女,也不像传说中的民间公主,难道这怀王是漠北人,竟因为自己宠爱,才有此一说?

  俏郡主见少年不说话,还是一直看自己,以为自己的美貌让这少年倾倒,不无骄傲道:“我对公子也极有好感,请问家居何处,能否交为朋友?”

  蒙纱女认为这民间公主不过如此,忙摇摇头朝外而走:“姑娘,你虽然有怀王府人保护,这市井中,好人坏人都有,还是不要乱走的好,你我只是偶遇,我可不敢高攀。”

  俏郡主看着蒙纱女的背影,正想上前拦住,却见残指寻了过来:“师姐,怀王说了些什么?”

  “扫兴,你来的倒是时候,你看到才走的公子么?他有个性,像个男人。”俏姐儿说着,往蒙纱女走的方向追去。

  蒙纱女见身后的俏郡主与残指说话,怕被残指认出,一转身,从胡同里穿过,去找韩山童了。

  却说冰儿走进开元寺,看到寺里有个大海龟,想到记得林伯伯讲西游记的故事说起时,珊儿曾经问道:“冰哥哥,孙悟空随唐僧取经坐过海龟,海龟要是能来海岛载我们,我们就可以到处游玩了。”

  “可是海龟脾气不好呀,他把唐僧师徒渡过海,是想要唐僧问如来他能活多少岁。”冰儿想到和珊儿一起的日子,心里不禁甜甜的。

  “和尚,见到一位面如冠玉的书生么?”俏郡主问大雄宝殿出来的僧人道。

  僧人往冰儿一指:“有一位公子正和海龟说话,不知是否是你要找的人!”

  俏郡主大喜,看着冰儿俊朗的背影:“公子雅兴不浅,竟然与海龟说话。”

  冰儿闻声,转头去看俏郡主,见她深眼高鼻,身材窈窕,另有一种异族风味,不由道:“姑娘是说我么?”

  俏郡主知道认错人了,正要责骂冰儿,觉得冰儿高大还算帅气,虽然没有刚才的少年俊美飘逸,却比怀王殿下多了几分呆萌和可爱,不禁道:“喂,你是汉人么,怎么就你一个人?”

  冰儿正在想着珊儿,没好气道:“我不姓喂,你是哪来的野姑娘?”

  刁蛮惯了的俏郡主,或许常常被人称作野女,不以为意,大度地笑了笑:“男子汉也这样小气,和女子也计较,好,我叫你小兄弟,可以么?”

  冰儿看着俏姐儿的脸,肤色稍浅,实在看不出比自己年岁大多少:“我比你小么?”

  俏郡主这次真的笑了:“我一直想年岁别往前走,还真想叫你一声哥哥,可是,你明明小过我。”

  冰儿不信道:“看你模样,是外族人,或许就是唐僧师徒取经路上的西域人,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听说过海龟的故事,唐僧取经归来,坐上海龟通天河,海龟说起让唐僧问如来寿命的事,唐僧说忘记了,海龟就一头钻入海水中,把唐僧师徒和经书都弄翻在海里了。”

  俏郡主道:“这故事好听,能说说么?”

  冰儿觉得俏郡主妩媚中带有些妖冶,不想所见过的蒙纱女、杨絮儿她们那样端庄,不想搭理她,径自走到菩提树下。

  俏郡主道:“人小脾气大,有意思,好吧,你赢了,兄台,我从远方来此,人地生疏,你就不能客气些?”

  冰儿见俏郡主直率,多了几分好感,却还是自顾自地看着菩提树道:“快入冬了,这树高大笔直也罢,树叶怎么还是这样绿?”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听师傅说过,这是菩提树,菩提树当然四季常青了。”俏郡主道。

  冰儿露出钦佩的眼光道:“这也懂?”

  “刚好听说过。”俏郡主道。

  冰儿正要说什么,忽然,大雄宝殿传来声音:“叫主持逸云滚出来,我们已经查到彭和尚到过开元寺,如今彭和尚帮韩山童搞白莲教。逸云该当何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可不认识什么彭和尚,韩山童的,只要是来进香拜佛的,众生平等。”

  “把开元寺拆了,看你怎么平等!”

  “罪过,开元寺乃千年古寺,施主怎可枉言?”

  “把逸云秃驴揪出来!”是残指的声音。

  俏郡主皱皱眉,拉着冰儿道:“我来中原一趟,没碰上过小兄弟这样会说故事的,这里吵死人了,我们不管他们的事,到其他地方游玩。”

  冰儿扳开俏郡主的手:“是小周郎,我正要找他算账”

  残指见冰儿走了出来,惊道:“是你么,冷小子,掉下山崖没摔死?”

  冰儿怒道:“小周郎,你太歹毒了,江湖中人,打架是常事,何必置我于死地?”

  残指道:“你没事就好,还以为你掉下山崖死了,哥哥我难过了许久!”

  冰儿道:“小周郎,谁和你是兄弟了,少拉近乎!”

  残指道:“那天的情形,我也是迫不得己,冷兄和我联手,突然失信,凭我一人之力,肯定被那三个野丫头迫下山崖,所以出此下策。还请冷兄原谅。”

  冰儿近日路途多听说残指的行为,道:“江湖传闻,小周郎很坏,专门与江湖豪杰过不去,看来,传闻不差。”

  残指道:“哼,江湖上都尽说些无知的事,冷兄的武功也算过得去,我闯荡江湖,正缺少一个帮手,不如你跟着我,一起把江湖搅得不得安宁,如何?”

  冰儿道:“拜你所赐,我摔下山崖,流落到了原始森林,没被老虎、猩猩吃掉,你还是走开的好!”

  残指仰头看天道:“江湖事江湖了,侠义道中多有欺世盗名、掩耳盗铃的伪君子,你若不愿从我,就不怕我为难你?”

  冰儿冷峻的脸更是凝上了霜:“残指,就当我误解了你与毒罂粟的事,但,区区一块玉佩,毒罂粟不就是犯了偷盗之过,论罪最多加以惩戒,也犯不着你对毒罂粟****招,我帮过毒罂粟,你害我摔下山崖,这做法不会太过分了?”

  残指道:“这是你自作孽的下场,谁让你见色起意,先是拍毒罂粟马屁,后来去奉承野店村姑,哪像个江湖人?还害我颜面尽失,若非本公子聪明,她们要是杀了我,你说怎么办?”

  冰儿道:“什么野店村姑,哪是栖霞山侠女,栖霞女那时与你只是互为利用,且不说你轻薄毒罂粟在先,又骗素不相识的毒罂粟在后,你对毒罂粟下死手,这就违反了江湖道义!这事你即未能做成,我也就不想和你纠葛,你走吧!”

  “你要两清,也无不可,本应放你一马!可是,我找逸云秃驴办事,你充什么好汉?江湖上非友即敌的道理,你难道不懂?晓事就跟我混,帮我收拾那些江湖匪徒,自然有你的好处,否则,我当你是盗匪同伙,让你死第二次!”残指猜想,冰儿落崖之事定会四处去抖,就先发制人。

  冰儿朝寺外走去,道:“随便你怎么说,这里乃佛门之地,江湖上侠义当先,你要冒犯佛主,更是大不敬,到寺外争吵吧,别在此冒渎佛主!”

  “年纪小小,知道什么好恶,朝廷的事,就是正事!我还怕你在此藏有帮手,今天毒罂粟不在,你不会请栖霞女或谁帮吧?”残指跟着走,多了一个心眼地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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