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怀王
珊儿忽然道:“冰哥哥,你不是想知道我离开海岛之后的事么,我这就跟你说。”
冰儿点点头,少时,娇嗔可爱的小姑娘,云沼路上与公子并辔同游的靓女子,西湖上仙子般置身亭榭水烟中的美人儿,眼前娇美婀娜却带傲骨的巾帼女子,交替出现:“我应该带她走,还是留她和怀王一起?”
珊儿道:“我跟父亲离开瓶岛,在海上没遇到一只船,父亲说,或许在封海,我不知道什么叫封海,父亲说,那是朝廷要捉拿案犯,不让渔民打鱼。
“我们不能靠岸,只好随海漂泊,没日没夜,昏昏沉沉,那是我感到最无奈、最灰暗的日子。
“我以为就要干枯而死了,父亲一直抱着我,为我挡住海风,挡住太阳的直射,挡住暴雨的浇淋,往昏沉的我口中塞食物,要我坚持。
“终于看到了灰色的海岸线,那是琼岛,我们上了岸,父亲坚强地把我搀扶到有村庄的地方,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多人,虽然脸色黧黑,但并不欺生,还有人拿来椰子,让父亲给我喝椰汁。
“我们稍作休息,父亲就带我在万泉河畔,寻了一个很美的村子,恳求村民让我们住下,并请他们帮我们搭建吊脚楼,父亲还将随身带的银两拿出,请村人到附近买来食物和酒,与村民一起吃,那几天,村里就像过节日一样,非常热闹,在晚上,还点燃篝火,一起唱歌跳舞,欢迎我们这外乡人的到来。
“我原本好想冰哥哥,这时,却希望冰哥哥也能来这里,这里比瓶岛多这样多人,这里的人会唱歌,会跳舞。
“就这样,我逐渐和村里的小姐妹玩在了一起,这里的人不像瓶岛,在瓶岛,冰哥哥有爷爷,我有父亲,也听说过妈妈,可是,妈妈就像梦一样,谁都不知是什么;而这里,每个小伙伴都有妈妈,不论是像冰哥哥那样的男孩,还是像我这样的女孩。
“于是,我也吵着要妈妈,有妈妈才有漂亮的裙子,有妈妈,才有椰子和米果和腊肉,父亲点点头,雇了一个黎族大妈陪伴我,让我在村里好好玩,他去帮我找妈妈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见到了图帖睦尔,那是个清秀的少年,脸上没有半点阳光,他穿着华丽体面的衣服,却是孤零零的,如万泉河畔单独长着被烈日晒干枯叶子的树,他整天地徘徊着,一来就是一整天,我知道,他肯定也是没妈妈,没妈妈才没有人叫回家吃饭,没妈妈,哭了,才没人管!
“于是,我就找他说话,可是,他不跟我说话,我生气了,想不理他,之后,我觉得,他也该是从海上飘来的,我不理他,是我小心眼了,所以,又去逗他说话。
图帖睦尔的思绪被拉到了遥远的过去,点头道:“我那时被英宗帝放逐在琼岛,那是我最黑暗的日子,林姑娘的到来,就像深山密林透进来了阳光,要不是她,我怎能支撑到泰定帝招我回建康?”
冰儿见图帖睦尔和珊儿的眼睛都有些湿润,想到珊儿所说,不由道:“是的,珊儿,我在海岛,只知道兔子、小鸡都有妈妈,自己怎么没妈妈,所以,我拼命练功,要等到年满十八岁,爷爷就会让我出海,回来找父亲和妈妈。”
珊儿道:“图帖睦尔是我琼岛好朋友,他也没妈妈,他回建康后,就多了很多亲人,我为他高兴,就告诉父亲,要去图帖睦尔那里玩。
“图帖睦尔的房子很大,家里随从、仆人、护卫很多,我不习惯,吵着要走,他就说,这里有很多书,很多画,等他把书读好,画也画好,就陪我到处走走。
“我知道图帖睦尔已是怀王,有自己的封地,就在他王府住了一段,之后,他就陪我四处游历,让我见识了江湖上许多快乐的事。
“后来,孤狼来了,他是图帖睦尔的旧人,先前的家奴,再后来,俏姐儿郡主来了,说是要嫁给图帖睦尔做王妃的。
“我也在想,不知冰哥哥现在怎样了,图帖睦尔以后会不会对我好,可是,却发现俏姐儿郡主在和图帖睦尔怄气,我怕因为我,让图帖睦尔为难,毕竟他的王位不是他父皇给的,而是泰定帝敕封的,所以,我就离开。
“图帖睦尔却随后而来说,要是我回琼岛,他就送我到琼岛,在云沼我们遇上了劫匪,之后,泉州暴民造反,朝廷派特使图脱追究怀王是否与此事有关联,图帖睦尔见路途多险,就要我来临安,不料,临安的岳武穆庙又有人聚众闹事。
“朝廷对怀王的疑心加重,要特使加派人手监督。
“图帖睦尔不想被人抓把柄,就想回建康,谁知朝廷传来皇上病危,其实是皇上驾崩而秘不发丧,图帖睦尔想入京吊丧。
“却传来从江陵到建康闹采花贼的事,地方官府暗中都说,怀王和我一起,我是红颜祸水,且怀王越来越**,竟派人四处找美女,似乎要填充后宫,所以,阻止怀王入京。
“我明知有人陷害图帖睦尔,就是想知道谁这样恶毒,图帖睦尔不能入京,只好回江陵,却碰上你们,你们也看到,特使半路阻止图帖睦尔回江陵,如今,图帖睦尔到了江陵,特使又不让图帖睦尔与先皇旧部接触,这可如何是好?
菲儿道:“这样说来,我的猜测就有道理了。”
冰儿道:“不错,菲儿认为朝廷防范怀王,之前,封怀王,是为了皇帝的皇位稳固。”
菲儿道:“如今八岁的小太子要是当皇帝,还不是等于丞相倒刺沙当?在中原,最大的派别应该是武帝旧臣,他们自从仁宗、英宗到如今,都憋屈,他们要反丞相倒刺沙,就会拥戴怀王当政,所以,要陷害怀王的必定是丞相倒刺沙。”
疯和尚道:“我也听明白了,所有坏事,都是有人扣到怀王身上的,能做这些的就是特使,我们不如帮怀王把特使杀了,起码也替江湖除害。”
菲儿摇摇头道:“小家子气!你把特使杀了,朝廷不另派?有能耐把丞相倒刺沙换了,让能替中原百姓做事的大臣当丞相,才有用。”
冰儿道:“怀王满腹经纶,或可辅佐治国,就不知他是否胸怀天下,若是,肯定就比什么泰定帝、阿速吉八强,”
疯和尚问图帖睦尔道:“怀王,既然大家都说丞相倒刺沙不行,若是你当主政呢?”
图帖睦尔不假思索道:“我当用汉人,推行汉人的法治,就能根除这些弊病。”
珊儿叹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在封地用汉人治理?”
图帖睦尔:“治国不是凭兴趣,要先推行汉学,恢复科举制度,才能选拔人才,再重用人才,才可以治理国家。”
菲儿钦佩道:“就凭你有这理念,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你的困境,我想你若在此被小人围困,不如冲出牢笼,入京与其他有为的大臣一起,其一可以洗白自己,其二,可以与丞相倒刺沙力争治国之道,或许,朝臣会站在你一边,消弱丞相倒刺沙要的权力,支持你的治国理念。”
疯和尚道:“不错,这叫死马当成活马医,怀王如果这样想,特使和俏郡主阻拦你,我们就帮你摆平他们。”
图帖睦尔叹道:“我满腹经纶,怎不想用在国家上?可是深陷围谷,没有孤狼的支持,就走不出江陵,若能走出江陵,先帝旧臣中的能臣伯颜就在河南行省做中枢丞相,有他支持,丞相倒刺沙未必能为难我。”
菲儿微微一笑:“书生都是空谈的多,要做事,讲的是实力,请问这里的巡抚、总兵,是听特使的,还是会听你的?”
图帖睦尔道:“这里是我的封地,当然听我的。”
菲儿又道:“你怀王府军卒众多,是听你的,还是特使的?”
图帖睦尔道:“怀王府的护卫统领是我的人,护卫也多半是他选的,只不过特使也带来卫队,是建康知府配给他的。”
菲儿道:“你的护卫有多少人,特使卫队多少人?”
图帖睦尔道:“我的护卫有一百五十人,特使卫队才三十人。”
正说着话,护卫统领走了进来:“怀王殿下,俏郡主要带林姑娘去灵鹫山见毒蛛。”
图帖睦尔道:“孤狼不管么?”
护卫统领为难道:“孤狼是她师叔,帮的是俏郡主!”
菲儿道:“怀王,你越是前怕狼后怕虎,就连奴才也会欺负你,要我说,不如把特使赶走,再请孤狼离开,怀王府就由护卫统领负责保护,这样,你就能自由。”
图帖睦尔眉头紧皱:“可是,孤狼能离开么?他可是绝顶高手!或许,他就是朝廷派来监督我的。”
菲儿道:“他不过是家奴,难道还敢杀你?即使敢,你有众多甲士,还能让他靠近?”
珊儿看着冰儿道:“交友要交虞美人,你这位朋友巾帼不让须眉,好豪气!”
图帖睦尔也受感染道:“想不到江湖中竟有如此豪杰,而且是一介女子。”
冰儿点头对怀王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畏首畏尾,怀王,你不会连女子也不如吧?那孤狼臭名远扬,他已经害你不浅,你还要相信他?”
图帖睦尔脸带羞涩地看了看菲儿:“你们说来就来,说去就去,倒是毫无牵挂,就怕我此时听了你们的话,之后,就被孤狼他们所害,别说庙堂之上的事难为,平日的生活也难以为继。”
菲儿道::“以其苟且偷生,不如放手一搏,怀王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在江湖上也有些朋友,做大事不敢说,保护你入京,还是能办到。”
图帖睦尔大喜道:“你们是侠义之士,也曾经救过我,说能护送我入京,也就是说不怕孤狼武功高强,若能离开江陵,能得到先皇部属保护,或许大事可为。”
珊儿看着怀王难得露出阳光,恳求冰儿道:“冰哥哥,你就帮他吧。”
冰儿看着菲儿道:“菲儿,你看如何是好?”
菲儿道:“怀王要是能为我们汉人做事,我们帮他就有意义,否则,这是他们皇族中狗咬狗的事,我们又何必呢?”
疯和尚大笑道:“柳丫头,我只知江湖上的事,你这是涉及到庙堂了,搞不好,会死人的,你以为是江湖游戏?”
冰儿正色道:“江湖上的事能管,天下事能管为何不管?”
珊儿道:“冰哥哥,这才像当初练武时候的你,不错,单单做侠客,并非你本意,征战沙场,才是英雄所为。”
图帖睦尔豁了出去,道:“能结识你们是我图帖睦尔的荣幸,我不能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地明哲保身了,就按你说的办,护卫统领,传特使来见我。”
护卫统领点头,出去请图脱。
“怀王有何指示?”图脱问。
图帖睦尔道:“你所传达朝廷要我去建康之意,既然事请有变,待安定后,我自会请示朝廷而行,请你先回吧。”
图脱道:“我要在此陪伴怀王殿下,以免地方官员有误会。”
图帖睦尔道:“不必了,若是地方官员有误会,就让他们来见我,本王无须你陪伴和服侍,送客!”
护卫统领道:“特使,请!”
图脱大惊道:“难道怀王受了江湖人士挑唆,要为难于我?”
图帖睦尔道:“本朝并无特使要住我怀王府之例,还望特使自重。”
图脱道:“等等,请孤狼大师相见。”
图帖睦尔道:“孤狼乃我怀王府家奴,如果我不许呢?”
图脱道:“如果怀王殿下不叫孤狼出来,我不能走。”
图帖睦尔冷笑道:“特使不过是地方行省与朝廷上传下达的中间人,难道有尚方宝剑,可以凌驾怀王府之上么?统领,把他架出去。”
图脱道:“怀王,你敢?不满你说,朝廷为了地方安稳,就怕武帝旧臣聚集怀王府,教唆怀王不听朝廷号令,因此让我阻止。”
图帖睦尔道:“先皇旧臣,各在其职为朝廷效力,是你妄猜圣意,还是多心,或是有意让他们心存芥蒂,而对朝廷不满,日后,我自会入京朝堂上分说。”
图脱道:“朝廷不令藩王和地方官员入京,我就是为此而在怀王府的,怀王有不同意见也没用。”
图帖睦尔道:“特使若想鸟巢鸠占,霸我怀王府,我当你是造反,应把你拿下,统领,还不动手。”
统领道:“是。”
四个甲兵过来,把图脱拖到门外,齐声叫“滚!”
(二)特使之谜
孤狼缓缓从后院走来:“怀王且慢,请放开特使!”
图帖睦尔道:“你这是为特使说话,还是来帮本王?”
孤狼道:“老奴是怀王的先皇旧臣,因怕受人以柄,才不让江湖人和先皇旧臣接近怀王,图脱所为,与我暗合,还请放了图脱。”
菲儿笑道:“其实图脱不是特使,他只是一只狗。”
孤狼惊道:“你这刁钻丫头耍什么花样?你怎么说这话?”
菲儿道:“我知道,不让怀王与先皇旧臣接近,用采花贼毁坏怀王声誉,污怀王与暴民造反有关联,都不是特使所为。”
这话不仅让孤狼听得新奇,怀王也心中疑云大起。
孤狼道:“似乎一切是你在掌控,莫非你才是特使,我说自从你走出江湖,之后冷小子又到江湖,江湖就多事,或许,你两是特使安排在江湖捣乱的,这特使是谁?”
菲儿道:“你也怀疑图脱不是特使了吧?或者说特使只是空有其名,要听幕后高手操纵吧?”
至此,众人都猜出菲儿要说什么了。
孤狼突然走向菲儿,众人以为他要动手,疯和尚一闪挡在菲儿身前:“还是听柳丫头说什么吧!”
菲儿身体敏捷,已准备出招应对。
孤狼却对珊儿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布下的一张大网,没捞到鱼,这鱼却自己跳出来了,林姑娘,本想暂时不惊动你,可是,他们太聪明了,只好先把你带给三姐了。”
珊儿躲在冰儿身后:“江湖上闹得采花贼事件,就是你们为了找我而设的?”
孤狼道:“不错,我们要找一个人,这人与冷小子认识,所以就设想双管齐下,一边从正面找那女子,另一边,让冷小子这个当年的小顽童,从另一角度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被我们找到!”
图帖睦尔惊道:“孤狼,别吓唬林姑娘,纵然我对你有诸多不是,你也不该为难她。”
孤狼一本正经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怀王,你可知道我三妹一直找一个人么?”
图帖睦尔道:“有所耳闻,在找南坡事变,刺杀英宗帝的刺客是铁失,传闻有汉人参与,已澄清有误。”
孤狼道:“不错,可是,铁木迭儿原先邀了一个汉人,这人知晓了一切事情经过,却没参与南坡事变,当初,我们因此才追杀他的。”
图帖睦尔道:“即使如此,泰定帝为何不再追杀?”
孤狼道:“怀王身在帝皇家,难道不知天机不可泄露?”
图帖睦尔如雷贯耳道:“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孤狼道:“你不是在泉州见到铁木迭儿么?铁失刺杀英宗,铁木迭儿却密告泰定帝,这其中奥妙,我只是奴才,不敢知道。”
图帖睦尔道:“这事过去了这样久,泰定帝是我族叔,正因为他即位,才封我为怀王,难道他还借此害我?”
孤狼道:“你若不和铁木迭儿接触,或许不会猜疑你,之后就难说!你虽然爱好汉学,不理会朝中派别倾轧,原本是好事,可是,今日,衡山小道士说,林姑娘之父便是中州大侠,可还记得山中老人的故事?”
图帖睦尔不解道:“先叔祖旭烈兀可汗大军远征波斯,就是为了摧毁山中老人的城堡,你是提醒我,你去过波斯?林姑娘之父不问世事,刺杀英宗时的误解,早就成过去,不提也罢。”
孤狼道:“怀王不提南坡之变,可知我们去波斯之前,毒蛛郡主丢失了一个女儿,恰好,中州大侠有个女儿,这林姑娘到底是中州大侠的女儿,还是在草原的时候,趁我三妹被旭烈兀可汗指责,鄂尔多斯亲王派人为难我三妹时抢走的?三妹的女儿失踪,十六年来始终是个迷。”
冰儿与珊儿都大惊,冰儿:“原本中州大侠就是一个传说,怎么珊儿不是林伯伯之女?”
孤狼道:“如果是中州大侠自己有女儿,就应该有家,有妻子,为何要带着林姑娘东躲西藏?”
图帖睦尔不屑道:“别故弄玄虚,你即是舌绽莲花,我也不会让你害林姑娘!毒蛛郡主在察合台西汗国,并非嫡传的郡主,女儿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孤狼道:“如果这些还不够理由,我若再说一件事,你肯定会下令把这些江湖人全部拿下。”
图帖睦尔道:“说吧,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再不说清楚,我可要叫护卫拿你了。”
孤狼道:“你听说过,你父皇曾经命我域外四绝抢一块玉玺么?”
图帖睦尔表情严峻起来,疯和尚、冰儿、菲儿也惊得发呆。
孤狼道:“当初,你父皇武帝拥兵称帝,中原汉人趁乱,又有人借此谋反,而隐世不出的南宋玉玺,此时却出现了,有人借机到漠西找赵王,赵王是南宋投降的皇子,你先祖忽必烈封的,我四人在祁连山下,与身怀玉玺的汉人影子剑客相遇,一场恶斗,持续三天三夜,两败俱伤。”
图帖睦尔鼻子一哼道:“若是夺得玉玺,该不会逐你们去西域了,还说当世无敌,竟被汉人高手击败,难怪先叔祖旭烈兀可汗不纳毒蛛郡主为妃,把她转送鄂尔多斯亲王,这皇宫之事与我何干?”
孤狼道:“我们没败,双方都无力再战,恰好中州大侠遇上,要我们罢斗,一边为我们治伤,一边把影子拉走,还说我们既然重伤,不想占我们便宜,把之前他与我们的约斗推后十八年。”
图帖睦尔道:“这样说来,中州大侠武功了得,人品也好,你们不知足?”
菲儿插话道:“若是我,当日就该杀了你们,********,省的你们祸害于人。”
孤狼道:“事关玉玺,不知者不罪,这也说的过去,可是,南坡之变,中州大侠不该知晓朝廷宫变之事,其罪当诛。”
图帖睦尔不以为然道:“时过境迁,已不足为滤了,我看是你们旧恨新厌相加,才要置他死地?”
孤狼道:“我们与怀王有主仆之实,怀王喜欢林姑娘是私事,偏袒中州大侠却是不该,还望怀王别徇私。”
图帖睦尔变脸道:“孤狼,你们和中州大侠的江湖恩怨才是私情,说中州大侠知晓朝廷宫变也是猜测,你改投门庭,替丞相倒刺沙暗中监视我,这才是不该,你走吧!”
孤狼隐忍了多年,一时按捺不住,脸色一变:“怀王,自从武帝逐我等去西域,已不是你家的家奴,你的怀王身份不过是摆设,所以,恕难从命!”
图帖睦尔自小受尽他人白眼,见孤狼如此寡情,脸色惨白道:“我一向当你是家中老人,言听计从,既然如此,敢杀我么!”
孤狼道:“为何不敢?泰正帝重病驾崩已不是秘密,丞相要我掌控你,就是怕你有异心,既然你不服掌控,只好取你性命。”
珊儿惨然一笑:“图帖睦尔,听见了么,这恶奴要杀你。”
孤狼冷哼道:“怀王府上护卫虽多,但是,谁敢反叛朝廷?请怀王和林姑娘束手就擒好!”
冰儿长啸一声:“孤狼,奴恶欺主,我们还是一战吧!”
疯和尚道:“还有我,孤狼毕竟也算江湖中人,如此背主不义,我也看不过。”
菲儿道:“冷少,怀王和林姑娘有我和众护卫保护,你们尽管过招吧。”
孤狼不打话,拔剑而出,以一对二。
菲儿对图帖睦尔道:“若不下令众护卫拿孤狼,恐怕危险。”
正在此时,江陵巡抚在门外叫道:“大都掌管宿卫军燕铁木儿的特使来到,要迎怀王进京,请各位让开。”
孤狼道:“慢着,我才是奉有丞相指令的特使,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各位卫士兄弟,快把怀王拿下,朝廷必当重赏。”
菲儿心念电转:“怀王和小太子阿速吉八是兄弟,今宿卫军统领燕铁木儿派特使来迎怀王,孤狼敢不服,尽可斩之。”
孤狼声嘶力竭道:“燕铁木儿只是一介武夫,岂能左右天下,我不信。”
菲儿急中生智道:“燕铁木儿是大都宿卫军总管,孤狼只是怀王府弃奴,林姑娘你快当机立断,想法保护怀王。”
珊儿怕冰儿、疯和尚敌不过孤狼,花容失色道:“我是怀王妃,你们在怀王府听差日久,应该知道怀王待你们不薄,你们原本的责任就是保护怀王,怀王若有失,无论是什么原因,你们都要掉脑袋,所以,你们必须听我号令,孤狼背主,按叛逆罪处之,护卫统领、众偏将,及众护卫听着,把孤狼拿下,每人官升三级。”
众护卫眼睛看着图帖睦尔,菲儿道:“怀王妃的话就是怀王的指令,谁要是不听,就先斩之,请护卫统领把众护卫分列数队,分派各偏将领之,扑杀孤狼。”
护卫统领见菲儿眼中带着浓重的煞气,眼见外有大都特使,内有冷少、疯和尚挡在孤狼之前,怀王身旁没影儿、莫凡、菲儿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有差错,先死的是自己,忙听从菲儿的话,指令各偏将如战时列阵排兵,盾牌大刀对在前,弓箭手环绕在后,两侧手执长枪队森然以对。
菲儿赞道:“护卫统领,这就对了,快下令出击,孤狼的生死不论。”
护卫统领一声令下,众护卫朝孤狼冲去,盾牌之后,箭矢如雨。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孤狼见大势已去,要杀向护卫,冰儿与疯和尚一旁奋力搏杀,不让他旁顾。
怀王这时才回过神来,感激地看了菲儿一眼,喝道:“孤狼,你只不过是个家奴,王府家奴不能参与朝廷政事,上都倒刺沙私下给你什么好处,你想给众侍卫还招来灭族之灾么?”
孤狼见势不妙,众护卫不会再听他的话,这才醒悟,自己不过是匹夫之勇,在皇权争夺中,只不过是恒河之沙,忙道:“怀王,你也知道朝廷法度,并非我对你不敬,若非丞相倒刺沙有旨意,我效忠的是你!”
图帖睦尔看着四周有拱卫他的将士,问菲儿道:“柳姑娘,能放过孤狼么?”
菲儿知道怀王不愿鱼死网破,道:“孤狼知错,放他逃离,请怀王分派护卫清理反叛分子,把守府中要道,迎接燕铁木儿特使。”
图帖睦尔点头道:“众护卫听着,都按柳姑娘所说去做。”
菲儿道:“另派人知会巡抚、总兵,前来保护怀王。”
(三)蜕变
图帖睦尔觉得有理,道:“柳姑娘,你临危不惧,善于分派人手,有知人之才,请替我安排王府之事如何?”
菲儿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护卫中或许安插有奸细,冷少乃林姑娘的哥哥,他暂为怀王府将军,统领和众护卫听他号令,才能保护好怀王。”
图帖睦尔道:“听你的,冷将军神勇,有目共睹,谁敢不服?”
护卫统领及偏将都回应道:“愿听冷将军调遣。”
菲儿又道:“我自请做冷将军副将,负责调派怀王府内外事务,怀王若是同意,我这就去请巡抚、总兵过来议事。”
图帖睦尔道:“你为副将最好,让护卫统领把盔甲拿来给你穿上,再代我请巡抚、总兵来议事。”
菲儿穿上盔甲,俨然是俊俏女将军,顺手点了一对卫士,带着莫非凡同去。
巡抚、总兵被菲儿请来后,菲儿道:“今宿卫军统领燕铁木儿派特使来迎怀王,我们当请知府及其他官员治理好地方安定,还望巡抚和总兵抽调兵马护送怀王入京。”
众人都称好,一时,各级官员为了升官发财,都来讨好怀王。
原来,这年三月,泰定帝北幸上都,燕铁木儿留在大都掌管宿卫军。七月,泰定帝死于上都,燕铁木儿凭借掌握的大都兵权,与居守大都的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等策划举事。八月四日,率族党阿剌帖木儿及心腹17人持兵刃入兴圣宫,召百官至,宣布“祖宗正统属在武皇帝之子,有不顺者斩”,当即缚平章政事乌伯都剌、伯颜察儿、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等有异议者下之狱;与阿剌忒纳失里共守内廷,封府库,收百司印,召百官听命。
而丞相倒刺烈在上都拥着阿速吉八,也在号令天下人听从上都之命,准备立阿速吉八为帝。
至此,怀王在江陵,准备北上。有人来报,图脱被押上。
图帖睦尔道:“图脱,你可知罪?”
图脱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还望怀王开恩!”
“其他事可以赦免,你让人扮成采花贼,嫁祸于我,这等丑事你也能做?”图帖睦尔道。
图脱申辩道:“我只是充当门面,真正特使是孤狼,我这是转传孤狼之意,非我之罪!”
“图脱,其他罪可以免,你害了这样多女子,你说怎么办?”图帖睦尔道。
图脱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孤狼把要做的事让人通知我,我照做就是。”
冰儿插话道:“小周郎手中的玉佩就是你们传递信息的信物?”
图脱诧异地点点头道:“曾经是,之后,玉佩丢了,就由俏郡主传递消息了。”
图帖睦尔摇摇头:“俏郡主与我有婚约,她来怀王府,因我不想见她而躲开她,这就方便了她从中帮你们相会,孤狼真会算计。”
菲儿道:“我曾怀疑孤狼,因为我去过建康特使府,见过的幕僚,和白鹭洲船上见的特使,以及江陵怀王府所见的图脱,都是同一个人,所以,我就怀疑,不是特使假扮他人,就是特使假的。”
图帖睦尔默然道:“难怪你说特使另有其人时,孤狼要岔开话,说出了许多平日不可能说的事,原来是要隐瞒自己是特使的身份!”
疯和尚点点头:“怀王,把图脱这贼子杀了吧,否则,天下人都以为你是采花贼。”
图帖睦尔叫来知府:“你把图脱杀了,让衙门补一个告示,说明图脱身为朝廷官员,竟勾结江湖黑道,做采花贼的勾当。”
“喏!”知府把图脱带出,杀了。
“这位疯和尚,古道热肠,不如也跟随冷将军做个护卫?”图帖睦尔道。
疯和尚摇摇头,走了。
冰儿护卫着怀王,一路来到洛阳,河南知章枢密使伯颜亲来迎接,并安排怀王住在自己官邸,至此,怀王才感到威胁远离。
菲儿来见怀王:“前次,毒蛛把栖霞山三姑娘当作林姑娘擒走,如今,灵鹫山就在洛阳,我想去探看。”
怀王道:“我让伯颜请她来吧。”
菲儿道:“江湖事,江湖了,我不想怀王插手。”
冰儿道:“我和你同去。”
菲儿道:“不可,怀王初来洛阳,人心叵测,我们帮人帮到底,你在此保护好怀王府安全,只有到大都,才算功德圆满,你我才再离开,再说,毒蛛若入府找林姑娘,谁人能挡?”
怀王、冰儿都觉得有理。
菲儿知道采花贼的事,除了孤狼,毒蛛也插了一手,菲儿先寻至灵鹫山,可是踏遍灵鹫山,也没有半点毒蛛踪迹。
毒蛛是域外四绝中排名第三的魔头,十八年前,域外四绝在中原昙花一现,搅得江湖血雨腥风,不得安宁。在中州大侠出现后,与之大战一场,才就此消失了!
若非枫叶山庄毒蛛显身,江陵怀王府孤狼再现,世人还是把传奇当作故事。
传奇的本身就无迹可寻,菲儿又怎能把传奇拉回?
萧然、崔玉、周花、梅家兄弟、柳含笑和兰彩儿,在老狼山与冰儿、菲儿分开走,之后,就到了灵鹫山,灵鹫山方圆数百里,他们也像到了大海,什么也没找到。
“傻师父,你神通广大,怎么会有你也办不了的事?”菲儿找到傻丐问。
没影儿道:“自从十八年前见过毒蛛一面,若非她在枫叶山庄显身,现在她从对面走来,我也认不出她,哪能轻易找到?”
菲儿点头道:“那天枫叶山庄,我见过她,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师太,并没什么特别之处,若非掳走栖霞山妹子,谁会当她是魔头?”
“不错,这里是洛阳中州,各处寺院的尼姑师太常来常往,她随便找一处栖身,我们也找不到。”一个菲儿熟悉的声音响起。
菲儿奇怪地四看:“好像是我大哥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没影儿指着水果摊前一对年轻客商道:“是他们么?”
“菲儿,大哥都认不出了?”果然是飞鹰柳含烟。
菲儿看了看留有短须的商人装束男子,再看他身侧款款情深的女子,惊讶道:“你怎么成这样,这姑娘不是栖霞山大姐么?”
飞鹰柳含烟身边穿着罗衣的商妇,把刘海挽起:“你这毒罂粟,我们吵过架都忘了?”
菲儿嘻嘻大笑:“原来是栖霞山大姐,你怎么会和我哥哥一起?”
柳含烟道:“这都是我们的父亲和她师父的意思。”
菲儿一愣道:“什么意思?”
上官虹难为情道:“师父说三妹只是一时任性,才替我嫁给柳家,如今,三妹被毒株抓走,正好以三妹要挟栖霞山和枫叶山庄,为了断绝毒株的念头,师父要我嫁给你大哥,这次,为了避免他人非议,干脆扮成夫妇去救三妹。”
菲儿心情复杂道:“大哥原本喜欢的是你,听江湖上的朋友说,你与韩兄认识,这是怎么回事?”
柳含烟道:“韩兄是当今的豪杰,他知道三妹被毒株抓走,要彭和尚告诉我,虹儿是好姑娘,他从来就没有再成家的打算,要我好好照顾虹儿,并且和虹儿一起救出三妹。”
菲儿不爽道:“如此说来,之前没见过我大哥,只知韩兄是好男儿,如今才觉得我大哥不比别人差,那三仙子呢,怎办?”
上官虹道:“你把我看作是谁了?生逢乱世,师父说,别让十八年前的旧事重复,只要还把她当成师父,就要我三姐妹一个个嫁给她认为好的人家。”
柳含烟道:“菲儿,你既然知道我喜欢的是虹儿,就别乱嚼舌头,韩兄救过虹儿,我也是很感激的,虹儿是知恩图报的人,这个心情我能理解,其实,你和韩兄也是好朋友,江湖儿女,这些都不算什么。”
菲儿道:“哼,有了老婆,就忘了妹妹,有你这样的大哥么?”
上官虹脸色微变道:“柳兄,师父要我们一起去救出三妹,可是,我并没有答应要嫁你。现在只是权宜之计,待三妹救出来后,或许师父一高兴,又要三妹嫁你了。”
菲儿道:“你们孤男寡女同行确实不行,为了救人,还是你师父想的周到,这样就不怕世人的眼光了,大大方方的,省了许多事,大哥,你可不要一厢情愿,我想,还是等三姑娘的好。”
上官虹道:“先不谈这些吧,柳姑娘,你可知道上都皇上早已驾崩,燕帖木儿要迎武宗皇帝之子怀王进京么?”
“蒙古人争皇位,和我们江湖人有什么关系?”菲儿道。
上官虹道:“泰定帝之子由倒刺沙扶持要在上都即位,原武宗皇帝旧臣燕帖木儿为了争权,要拥武宗皇帝之子上位,各地行省官员拥兵自重,天下已是大乱,我们若不是扮成客商夫妇,麻烦大了。”
“你在江陵和冷少查访采花贼的事,已经传遍江湖,你知道是谁人做的案?”柳含烟也道。
“这事问我算是问对了,丞相倒刺沙的特使图脱,不过,特使之后还有人。只有魔头孤狼还在逃之夭夭,特使图脱已被怀王杀了!”菲儿道。
柳如含烟道:“江湖上一直以为怀王操纵特使,这孤狼神龙见首不见尾,人们怀疑地方衙门官员暗通怀王,谁知还有如此多曲折?”
上官虹道:“江湖传闻,小四恶去找冷少的麻烦,被冷少和疯和尚打败,是么?”
“冷少跌入泥沼,是我救他从阎王殿回来,他因祸得福,功力大增,他和疯子修理小四恶有什么稀奇?”菲儿道。
柳含烟道:“孤狼原来才是特使,原先的特使却是假的,孤狼是朝廷丞相倒刺烈的亲信,如今,大都的燕帖木儿,拥武宗帝之子为正宗,孤狼跟着丞相倒刺沙,该还会找怀王的茬。”
“这孤狼也太贪图权势了,他本可做世外高人,却不惜自降身份;毒蛛是同类中人,她隐身在洛阳也该有使命,难怪,我们在灵鹫山找不到她!”菲儿道。
柳含烟道:“不错,我就没想到,毒蛛在灵鹫山不过是幌子。”
没影儿点点头:“菲儿脑瓜子好使,洛阳古都居住无数蒙古王族中人,若说权势,应该是河南平章知州伯颜家!”
上官虹轻轻一笑:“你们柳家的小姑子刁蛮任性,家里家外都被宠着,要是不精灵才怪!”
“是叫大嫂,还是大姐,我可搞不清楚,不过,有你们救栖霞山三姑娘,我可以偷懒了!”菲儿笑道。
上官虹玩笑道:“小四恶正在洛阳城逛,小周郎要是知道你来了,定会缠上你,你和冷少男才女貌,只怕有缘无分了!”
菲儿哭笑不得:“大哥,有这样说话的么?她可是你名誉上的大嫂呀!”
柳含烟笑道:“栖霞山大姑娘是平顶山开黑店的,虽让你得罪她?”
菲儿指着柳含烟:“为了老婆就忘了妹妹,我可不依!”
柳如烟道:“谁让你们嚼舌头,也不听听没影儿前辈说话!”
没影儿见他们打闹,蹲在一旁挠痒痒,听到柳含烟说问他,他不禁道:“这还不容易,这小四恶来了,总会去找师叔,小四恶喜欢什么?就从什么地方打听!”
菲儿道:“小周郎好色,苦道人贪财,疤头陀喜欢酒,俏郡主爱出风头!”
“这还不好办,我们把小的整的没脾气,魔头不就出来帮忙?”没影儿说着话,忽然停顿下来。
一阵阴笑声传来,菲儿、上官虹、柳含烟不禁大惊!一个穷困潦倒的穷酸不知何时出现:“傻子!找我三姐还不容易?她在前面酒楼侯着!”
“孤狼!”没影儿叫着,顺着孤狼的手指方向看,在不远的酒楼正有一位半老徐娘在凭窗喝酒。
菲儿、虹儿、柳含烟也跟着去,再回头看孤狼,哪有人影?
没影儿、菲儿、上官虹、柳含烟朝酒楼而去,毒蛛身边坐着一位娇柔美貌的女子,正是杨絮儿。
上官虹看着杨絮儿,轻声问:“三妹,你怎么了?”
杨絮儿清丽的容颜更见娇弱,她朝上官虹点点头,想说什么没有说,只是看着上官虹。
毒蛛道:“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我在此喝酒,你们凑什么热闹?”
上官虹道:“三妹,你会怎样?”
杨絮儿似乎不认识上官虹,只是冲她笑了笑。
没影儿道:“这丫头好像神志不清,不会是被点了什么穴位?你们聊,我看看孤狼去了哪里。”
菲儿心如撞鹿:“大哥,与魔头可不能论理,快退下,有话我对毒蛛说!”
毒蛛冷笑一声,飘到柳含烟、上官虹身前:“你们是谁。”
菲儿道:“大师,你别为难他俩,请听我一言相告,听完任你处置。”
毒蛛道:“不说也罢,你是想告诉我,我在枫叶山庄抓错了人,还是要说我想抓的人在伯颜的怀王府?”
菲儿、上官虹、柳含烟大惊失色,这毒蛛果然是魔头,竟已洞察他们来意。
菲儿道:“大师既然知道,怎不把杨絮儿放了?”
毒蛛道:“如今的怀王还会见我么?你这丫头,似乎也被人戏弄,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竟来了,一个也是抓,加几个又何妨?”
没影儿道:“毒蛛,你我十八年前见过,岁月不饶人,想当年,你活泼可人,如今怎么变得这么阴沉?”
毒蛛道:“你这傻丐,还是嘻嘻哈哈不知愁苦,我要找的人找不到,我又何为?”
菲儿道:“大师差唉,你与孤狼枉为一代宗师,为了寻人,竟不择手段,冒充采花贼,到处捉拿民女。你以域外四绝之尊,趋炎附势迎合丞相倒刺沙,把江湖搅得翻天覆地,如今,人已经有了下落,你还不放人,到底何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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