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安然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下,“还没,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
他心里有数,安然这么问,多半是为了孟丽,但现在,他只能说对孟丽有些好感,至于结婚,他没有那个念头。
安然点头,随即笑着说,“你知道一旦给了感情就很难收回来了,如果,你觉得没有结果的事,那就别让她发生,像我这样的例子,不要再多一个了。”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医院的门。
司朗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神里的晶亮渐渐蒙上了黯然的灰。
就在刚才,他深切的体会到了裴厉曾经跟他说过的无可奈何。
明明很想跟安然解释,但……
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甚至连那种语气都深深扎进了司朗的心里,至少现在,他不会为了孟丽跟司家抗衡,那么以后呢?
他没有把握肯定的说一句他会。
他转身,往孟丽的病房走去,至少现在,他还能守在她身边。
其实安然也不是故意跟司朗说那些话,她就是担心孟丽会变成第二个她,深陷在爱情和婚姻的泥沼中。
司朗确实给她出了一个好主意。
安然一回到家,就翻看着这几年安氏集团公布的董事会名单,从他父亲的老朋友一个个被挤出董事会的那一年,安然就发现,近几年成为安氏董事的人,都跟安婉有关系。
看来她早就已经开始部署在安氏董事会的势力了。
安然越看心里越紧张,如果安婉是抱着吞掉安氏的念头,她还能做什么?
只是突然,安然发现了一件事,这里面整个股权的变动却没有安父的名字,她翻回去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可不管安然怎么找,都找不到安父的股份转让书,也许,从一开始那些股份就被安婉霸占了。
意识到这一点,安然再也忍不住了,难怪那个时候安父病好了,安婉还是不让他出院,后来就那么把安父锁在家里。
安然痛苦的攥着拳头,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安婉的心那么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她都能那么对待。
现在想起来,安然心里只剩下遗憾,后悔自己当时没能及时发现,制止安婉,如果那个时候,她意识到安氏是那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嫁给裴厉,嫁进裴家,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的确是件好事。
摆脱了安家的责任。
安然没心情再看下去,转身走向阳台,窗外裴厉派来保护她的人还在,安然闷声关上了窗帘,一点都不想到看到那个男人在自己生命里留下痕迹。
良久,她深沉的叹了口气,想把那些东西收拾好,然后上床睡觉。
可是眼神一晃,被桌上的一份文件吸引了。
是一封匿名转让书,股份转让人未知,所持份额也未知,但是上面明明确确盖着安氏的公章。
该不会是谁伪造的?
安然满心的疑虑无人解答。
手机铃铃响起,是于雅。
“安然,我真是佩服你,你居然那么有手腕,把尤可意都气走了!以前,我太小看你了啊。”于雅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安然垂眸,“我也不知道,原来你以前这么讨厌尤可意。”
“我……我跟她是老朋友了,都生活在那个环境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就讨厌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欠她的样子!”
安然没做声,只是听着。
她有一种预感,于雅是有事要说。
“对了,下周三,是裴氏国际周年庆典,你来吗?”
果然,安然勾唇一笑,平静的拒绝,“我还有事,而且,我去不太合适。”
她现在可是裴家人心里的眼中钉,也就是于雅这个裴家的媳妇愿意多跟她说几句话,剩下的人恐怕都恨死了安然。
是她碍着裴厉的事,让他没能跟尤家的大小姐在一起。
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安然已经能分辨得很清楚了。
现在她最好跟裴厉保持距离,反正协议书已经送过去了,只要等着他签字,就算一切都结束了。
于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
“可是裴家祖传的那个镯子还没找到呢,你这个当事人,不会那么没有责任心,就这么算了吧?家里因为找不到了,大伯母可没少发脾气。”
安然微微皱眉,“上次不是……”
“反正你这个裴家少奶奶不出席的话,让那些当替补的上场,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于雅继续劝说着安然,“你就来吧,就算不作为裴家少奶奶,就算是我邀请你来的!”
安然被她逗笑了。
“我是真的抽不开身,最近刚辞职,总不能再去惹事吧。”
白天跟裴厉在公司的交锋还历历在目,她没信心再惹一次那个男人还能全身而退,现在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养精蓄锐!
绝对不能再让自己身陷险境。
安然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安婉也一定想方设法在算计安氏。
她不能等到最后再后悔。
“你辞职了?”于雅显得有些惊讶,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那倒不用,不是钱的问题。”
安然婉言拒绝了,但看于雅还是有点不死心,她只好推脱,到时候再看。
下周三,她还有几天时间可以考虑。
挂了电话,安然就裹着被子躺在了床上,几年来的奔波飘摇,她终于有个地方可以安心的休息一段时间。
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她,要学会放下。
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脑海里却一直不平静。
要么是裴厉的声音环绕在耳边,要么是她拼命的想回到安家,却被安婉拒之门外。
“不,不要……”安然喊着从睡梦中惊醒,看到面前卧室的墙壁,颤抖着叹了口气,轻轻擦着额头的汗。
原来,只是一场梦。
窗外夜色冷沉,透过窗帘去看,那两辆保护她的商务车还在,莫名松了口气。
在她内心深处,有对于裴厉不能忽视的依赖,即便她不想承认,也必须正视。
她还没能完完全全甩掉自己身上的包袱,就像于雅说的,裴家少奶奶这个标签还粘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