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现在我躲在江淮的身后,可我在惊讶之余还是慌了神。
江淮却十分镇静,他淡定地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然后松了松胸前的领带,拉着我径直走进换衣间。
我跟着他一路走,低头不敢看沙发上的两个人。
从我打开门以后,他们始终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我们。
我不敢看他们的脸,他们的表情是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场狂风暴雨马上就要降临了。
到了换衣间,江淮把玻璃门拉上。
他脱下西装外套用衣架挂起来,此刻我的心里紧张极了,靠着玻璃门看着江淮的的一举一动。
“江淮,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怕什么,有我在。”
接着江淮送开腰带准备换下裤子,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的玻璃门轻轻敲了几下。
我立即转身和江淮肩并肩站在一起,门外的黑影十分魁梧。江淮停止手上的动作,又将腰带收紧。
“你在我身后,不要动。”
江淮贴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泰然自若地打开门。
我像一只小鼹鼠躲在江淮身后,他宽厚的臂膀抵挡在我面前。
然而当我看到与江淮四目相对的男人,还是被一股带着强大震撼力的气场所惊骇。
江淮的父亲矗立在换衣间门外,威严的面色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江淮其实与他父亲颇有相似之处,仿佛天生就有不怒自威的气魄。只是姜还是老的辣,他的父亲更令人惊惧。
“爸爸,有事去那边说吧。”
江淮说着,将手伸到背后拉起我绕过他的父亲就往沙发前面走。
我与江淮坐下后,看到对面的萧郁如平静地凝视我俩,脸上挂着有恃无恐的神情。
我刚刚坐下就看到江老爷子也朝这边走来,我以为一场不可避免的争吵又要开始。
然而这一次将老爷子却将矛头指向我,他看都不看江淮,直接指着我说道:“苏小姐,我们要谈一些家事,外人不方便听,麻烦你先离开这里好吗?”
我顿时面红耳赤,脸上感觉火辣辣的。
上次江老爷子在这里与江淮争吵的时候,只是对我视而不见,然而今天却下了逐客令。
我动动身子,不知是该抬脚离开,还是继续坐在江淮身边。
就在犹豫不决时,江淮突然开口道:“爸爸怎么说你也是一家之主,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讲了吗?更何况这是苏桃的家,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俩进来,应该先和苏桃打一声招呼,因为你们是客人。”
萧郁如听到这里,见江老爷子没有立即应声,于是阴阳怪气地问道:“江淮哥,我记得没有走错门啊,难道我和伯父不小心跑到苏小姐家里了?”
这时江老爷子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质问江淮:“你的意思是说这房子你过户给苏桃了?”
“对。”
听着江淮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有点懵,从来没有这回事啊。但一想也许是江淮为了阻止他父亲赶我走。
江老爷子听了冷笑一声,眼神中闪着厉色。他走过来后一直没有坐下,始终站在沙发旁边。
“爸爸,有事你坐下说吧。”
可江老爷子似乎另有他意,他依然站在地上,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萧郁如,语气变得更加凌厉,但这一次他是在质问江淮。
“我听郁如说昨天她去机场找你,你不但拒绝她,还打了她,有这回事吗?”
其实我一进门的时候就知道萧郁如肯定向江老爷子告状,所以江老爷子才会带她来这里找江淮对峙。这一点想必江淮也很清楚。
江淮冷冷地瞥了一眼萧郁如,昨天那种失望而厌恶的神色又显现出来。
但萧郁如此刻仗着有江老爷子撑腰,完全不再顾及江淮是否会发怒。
反正江淮打人在先,无论如何都占不到理。而萧郁如作为一个柔弱女子,被自己的未婚夫打了一巴掌,有千千万万个理由令江淮百口莫辩。
“对,我是打了她,因为她侮辱苏桃在先。”
江老爷子见江淮如此理直气壮,眼中又开始泛起火光。我心惊胆战,心想上次的激烈争吵又要来了。
事情已过去十几天,那日江淮打碎酒柜后的手伤才刚好,我很害怕江淮又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混账东西,郁如是你即将过门的妻子,她说的话也是我心里想说的,你们以后是要生活一辈子的夫妻,你竟然为了一个二婚女人动手打她!”
江淮听到最后一句话,脸上立即阴沉的可怕。
“爸爸,请您说话注意言辞,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萧郁如见自己的未婚夫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更加护着我。
此刻她应该恨我恨得牙根痒痒,但在江老爷子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
江家父子还未继续争执下去,我听到一阵凄凄切切的哭泣声。
萧郁茹再度抹着泪水,满脸的委屈和隐忍,她声泪俱下地望着江老爷子说道:“伯父算了,我们还是走吧。有些事强求不来,既然江淮哥现在心有所属,我也不想再难为他。以后我就在他身后默默守护他好了。”
她话语间表现出的广阔胸襟和忠贞不渝,立即引起江老爷子强烈的愤慨。
江老爷子指着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江淮愤然喝令:“我要你立即将这个女人赶出去,然后带郁如回老宅好好安慰她,向她赔罪。我不管你对这女人如何鬼迷心窍,如果你不和她断绝来往,那么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正在一边出神的江淮,听到江老爷子震天的吼声,他也被惊得一怔。
随即江淮平静下来,眼神中充满着坚毅和执拗,他清冷挺俊的五官仿佛游离于世俗之外。
江淮从沙发上起身,紧紧拉着我的手,我跟在他身后与他一起走到门口。
他拎起放在桌边的购物袋,另一只手就像我们生长在一起,不曾放下。
江淮想说什么,但双眉颦起之后又放弃。接着他转身打开门,带我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