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土的日子越发难过,本是常在外面走动的人,早就知道该怎么防备。偏偏一时不察让那小偷得了逞,一时身无分文,看着人潮,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
沈土还不至于自怨自艾,身上的蛊毒也不容许他如此自暴自弃。
一步一步挨到了候车室,慢慢地坐下,沈土闭目养神,远远望去,像是舟车劳顿的将军小憩五百年老树下。
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身带着蛊毒。
这三样单拎出来一样都够人喝一壶的,沈土一下子全摊上,不知道是他今年时运太低,还是真的命该如此。
身无分文,沈土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懊恼自己小河沟里翻船,还是懊恼自己粗心大意。他打生下来也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兜比脸干净的日子早习惯了,这小偷也是不开眼,费那么大功夫就偷那么几个钱。
人生地不熟也不算什么难事,他这几年走南闯北,没少当没头苍蝇,更何况身上还带着不知道能不能解开的心蛊,说白了就是等阎王爷点名报道的小鬼,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沈土横了心,这回来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全然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求治。活着,最好,要是死了,就变成厉鬼把白山那个牛鼻子老道撕成齑粉。
沈土起了身,掸了掸身上的衣服。
北方刚刚入秋,沈土又才把白安救回来,也没心思增添衣物,穿着身半新不旧的黑色牛仔衣裤就出了门,踏上南来的火车。
眼下南方还热着,虽然不怎么烤人,也架不住沈土穿得多,一身身汗出着,衣服湿了又干。
没走两步,身上又起了一层薄汗,挂在身上,蛰得沈土直皱眉。
沈土迈开长腿,恨不得一步迈出去八丈远,几步出了车站,又停了下来。
千里给人家白送钱来了?
沈土反问着自己,走这一路容易吗?忍着蛊毒发作,防备着师父暗下毒手,担心着白安的身体。怎么到了地方让人家坑了,连个声都不敢做?
沈土脾气向来不怎么好,这几年为着师门为着白安,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绝不惹是生非,眼下糟心事赶到了一处,那小偷又不长眼偏偏招惹他。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放在从前,沈土非把这孙子揪出来打一顿出出气,再不济送局子里呆两天也好。
现在沈土没那个精力,只是在手里写了个土
字。
沈土的名字也是误打误撞合了命格,他五行缺土多水,按理来说,沈土早就二十岁的时候便应该重新投胎做人,不应该把爹妈家里人通通克死,成了孤家寡人。
白山为他起过一卦,思前想后才明白,全拜这个土字。
本是五行缺土又多水,恰是水来无土掩,早早殒命,却不料以名字补上了五行,命格齐全。^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