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二十七章:留情不动手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半层楼梯也就十二节台阶,冲在最前面那人仅仅两步,纵身扑到詹不易身后,提肘便朝他后心擂去。

  詹不易一直在留心着身后动静,在肘击快落到身上时左手忽然撑着扶梯,与对方擦身而过,随后折身跳到下面一层楼梯中央,三人之间位置瞬间倒调,追击者成了最前面的逃逸者。

  最前面那人强行稳住身子,却被后面的同伴撞上,狭窄的楼梯你顿时嘭嘭一阵闷响。

  “熊样!”詹不易冲二人竖起中指表达着自己的问候,刚才陡然间发力扯动着臂膀,被向炳桥戳中的后背又开始疼痛,微微吸口气撑起扶手咬牙朝下一层跳去:“除非是王坏那样的变态,休想用这法子追上我。”

  下楼总是要比上楼轻松,此消彼长。既然爆发力上没有优势,老天爷总算给了詹不易一副还不算丢脸的协调力,让他在楼梯与楼梯间隙间穿梭,用最短的时间到了一楼。

  一道劲风自下而上凌空袭来,随后剧烈的疼痛让詹不易差点叫出声来,腿骨上传来钻心裂骨的痛楚。

  詹不易心中骂着自己愚蠢,既然能出动两人追击自己,对方当然可以再留几个人在楼梯口守株待兔。

  迅速扯下半截袖子缠着脚踝,一面打量着眼前情况,堵在门口的同样是两名壮硕的汉子,最前面一人手中握着一根甩棍警惕地盯着他,另一人似乎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轻捻脚尖,还能使劲,詹不易心中暗自庆幸。

  也许自己撞在甩棍中间节与手柄节处,也许是这家伙并不擅长器械,也许……

  甩棍被称之为大杀器也不为过,和双节棍一样不能让人小视,在行家手中,别说是一根腿骨,就算是两匹锻火青砖,被甩棍的打击节敲中也要四分五裂。

  “朋友是那条道上的?”头顶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最初追击自己那两头熊,毕竟只有两个拳头,被四人前后夹击在狭小的楼梯间,对方还持有甩棍这种强力打击器材,背上伤势未愈,脚踝受伤让他行动更加艰难,此刻自己还没崩溃,就这份坚韧也得打100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等到楼梯上两个同伴从后面将詹不易围住,这才缓缓逼近。面熟的那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让詹不易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只是这时候容不得他分神去想究竟在哪里见过。

  这几人很有经验,并不一齐围上来,让他借着台阶高度从包围中跳出去的希望也随之落空。

  詹不易心里明白,只要冲出楼梯进入公众视线他就暂时安全。

  把守楼梯口那人所站的位置及其讲究,只要他选择跳跃,对方就能及时出手攻击,除非是擅长腿上功夫的人,贸然将自己暴露在空中。

  这,几乎是一个必败的结局。

  几乎在同时,三人齐齐出手,四个拳头一根甩棍同时夹击。

  为了避免被甩棍击中,詹不易甚至放弃了背部大半防御,抢步上前用肩膀去承受甩棍猛击,右拳猛捣对方心窝,左手顺势抓住甩棍打击节。

  来不及看对方跌落台阶的情形,詹不易倒握着甩棍朝身后砸去,这一下所用的力量甚至比刚才那记冲拳还猛。

  动手不留情,留情不动手。

  詹不易记不得这是谁说的,但他一直将这话作为座右铭并身体力行。

  魁梧汉子也知晓这一棍的威力,偏偏后背抵在楼梯转角墙壁上避无可避,瞬间脸色大变。

  亏得身边同伴咬着牙铆劲横跃,直直朝詹不易撞去,砸下去的甩棍才随之改变轨迹。

  如果腿不曾受伤,詹不易有好几种方式可以轻松化解这种乱撞,但偏偏就是这种蛮牛式打法在这一刻却戳中他最要命的死穴,毫无疑问对方并不是狗熊脑袋,不但不是狗熊,而且还是最正确的一种。

  死里逃生的男子反应过来,提脚猛踹。

  詹不易眼睛余光发现被自己一拳打翻的男子再次冲了上来,干脆就用胸口去承受这一脚,借力倒飞下去。

  即便是用受伤为代价也要脱出三人包围圈,至于守住门口那人……

  在单独搭手的情况下,即便是王坏那样的身手,在詹不易看来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刚腾空越出半尺,忽感觉半个身子失去知觉,随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恍惚间正看见对方手里提着‘噼啪’喷射着幽蓝火花的电击棒。

  昏迷的瞬间詹不易才明白为何这人会眼熟。

  “去你妈的。”差点被詹不易用甩棍打中的汉子骂骂咧咧冲过来,提脚就是一通猛踹:“把刀子给我。”

  “千万别憋屈了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捅死了也没关系。”一直守在门口的男子慢悠悠收起电棍,随手取下腰刀抛过来:“只要避开门庭、入口以及路口十七八个监控,向哥、王董都可以暂时帮你周旋一会,条子真要逮你从开会拿文件到出警,怎么也是明天早上的事了。这里血迹我们哥三个也帮你擦了,出了这小区你直接开老大的车走省道,往云南缅甸方向跑,一路避开加油站收费站和红绿灯摄像头。”

  这种嘲弄太明显,以至于那汉子更加暴跳如雷:“差点被敲碎颅骨的人不是你,当然不知道那瞬间的恐怖,我他妈都尿裆了。”

  “这家伙已经是案板上的肉,带回去了还不由着你折腾。”

  几人架着詹不易迅速上了一辆停靠在小区门口的金杯车,一直嚷着要他好看的男子嘀咕道:“奇了怪啦,这家伙也就百十来斤,怎么就这么难缠。”

  “如果不带家伙,你们四个人想抓住他简直是痴人说梦。”带着墨镜的向炳桥从驾驶室走下来,顺手拉开金杯车侧门:“以前就告诉过你们几个,整天吃牛肉练拳击没用的,江湖高手懂不懂?”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其中一人嘿嘿笑着坐进驾驶室,看詹不易被塞进最后面,才笑言道:“再说了,咱哥几个距离江湖高手,也就一个月的距离。”

  几人先后上车后迅速发动汽车,一路向东朝城外开去。

  ……

  詹不易在颠簸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向炳桥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挣扎几下发现双手被反剪,脚踝也用绳子缠得死死的。

  “哟,高手醒了。”向炳桥笑嘻嘻的扯了一嗓子:“老三,你先前怎么说来着?”

  开车的男子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略微思索下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真他妈把自己当江湖高手了,结果还不是被老子一个电击给放倒。”

  “对,就是这意思。”向炳桥用手背轻轻抽着詹不易脸:“改革开放都快四十年了,还拿着过去天桥那些腥挂子来闯社会,这是活不长的。”

  在过去,专门有一类人在街口上打把式耍大枪杂耍,时不时再买一些大力金刚丸,打两个套路,这类上不得台面的人,都被称之为腥挂子。

  “你要拿我如何?”都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詹不易没耍嘴皮子的心思,既然知道栽在向炳桥手里,自然就明白这幕后东家是谁。

  “凯江这偌大江湖,你是第一个敢和老板作对的。咱们江湖有句话:要见真佛,先拜山门;可惜我这道门你是过不去了。”

  詹不易深深吸了口气,假装挣扎一通,顺势身子侧倾,让还带着麻木的半边身子能血液畅通:“你也配和我提江湖?江湖人不会做别人的狗,江湖人不会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要吃饭,手上讨。”

  “无论你信不信,我觉得我还是江湖的一份子,所以我会给你一个应有的体面。”向炳桥掏出烟来,扫了眼拥挤的车内终究还是没有点燃,重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晒进詹不易衬衣口袋:“里面有十万块,密码是卡号后六位,我亲自负责送你离开凯江市。”

  “条件呢,要求我别再回来了?”詹不易不认为这是条件的全部,通过三次和向炳桥接触,他能感受到这家伙身上背着命债。

  吃过腥味的狗和吃粗粮的狗,眼神永远是不同的,即便是笑的时候。

  “我是讲规矩的人。”向炳桥说笑间从车套处抽出一柄匕首:“十万元换你一条脚筋。江湖市价,童叟无欺。什么时候觉得生活过不下去了,你想卖另一条腿,随时欢迎来凯江找我。”

  坐在詹不易右侧的汉子得到指示,伸手去捉詹不易脚踝,低头间刚好挡住向炳桥匕首。

  詹不易抓住机会提膝猛撞对方头部,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头去撞向炳桥脑袋。

  在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双腿发力从座位上弹起,用后背猛然撞在后车玻璃上。

  一瞬间很短,却是生与死的差别。

  “兔子蹬鹰。”向炳桥目瞪口呆地看着詹不易在路面上翻滚,整个车子后档玻璃在摔下去的瞬间在柏油露面溅落成无数碎片,然而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竟然在这最普通的一招下被对方逃走。

  金杯车迅速急刹,老三拉起手刹顺手抄起尺余长的扳手第一时间冲下车。

  向炳桥对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能有长点脑子吗?赶紧回来,别停车。”

  另外几人也要下车了,被这嗓子一吼,反倒清醒过来,连忙催促老三上车,金杯车又继续朝出城方向驶去。

  老三上车后依旧有些费解,向炳桥哼哼唧唧骂着:“除了咱们这破金杯没有行车记录仪,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哪个没有?

  现在无聊的人比河里鲫鱼还多,连自己房(&)事都要争先恐后往网站上传,就差没在丁丁上签名,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现在河里还有鱼吗,那……现在怎么办?”

  向炳桥没有理会,只是掏出手机拨出简短的号码:“喂,警察同志,我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