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六十五章 草莽之中,尽伏龙蛇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想干嘛,杀人呗!”疯狗嘿嘿地笑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你们整天研究我们江湖人,难道不知道每个江湖人都是睚眦必报的主?岳大华搞了这么大阵势,连枪都动了,正应了那句话‘秋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我当然知道他的打算。”前一刻,文静才通过疯狗得知岳大华收了一份装着狗头的礼盒,下一刻就被这忽然的消息给打乱了节奏:“你不是一直掌握着他的动态的吗,他又为何会出现在凯州酒店?”

  “我也需要接收讯息,判断他的行踪。你说他需要发泄愤怒,我让他顺利走出王楠所在小区。被江湖同道声讨被绿皮通缉,让他真正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我做到了我们约定的一切,现在该是你兑现你们承诺的时候了。”

  “你距离他最近,你得出面制止他行凶杀人。”

  “你疯啦!”疯狗在电话里尖叫起来:“他现在满腔怒火就等着有人能承受呢,这时候谁阻拦谁死。”

  “他现在肯定也在想着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在他逼供下岳大华把你交代出来也是早晚的事,还不如主动露面。”文静低头快速签发着一张派遣单,然后递给旁边垂手而立的小胡:“执法组很快就到,这事一了你就可以离开凯江,北斗中所有关于你的信息会被永久性封存起来,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离开凯江。”

  “如此更好,你也不希望他知道这事的真相吧!”

  文静惆怅地挂了电话,当王越手下开响第一枪后,整个事态已经就开始发生着变化,凡是涉及到到枪击一类的事件,相关部门都会立即成立专案组,为这事文静还专门去了刑警队一次,勉强把事情平息下来。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黑色的书皮上,文静摸着厚厚的书籍自言自语说道:“希望我没有做错。”

  去而复返的小胡拿着回执单进入办公室:“我们的人已经出发,很快就会到达指定位置。”

  “还有一事。”文静叫住已经转身的小胡:“詹不易能精准扑倒凯州酒店这事有些蹊跷,这事就由你们分理处牵头,联合声讯处一起调查,有人在背后和我们较劲。”

  “能指明一个大致方向吗?”

  “自然是来自江上。”文静想了想说道:“顺道把公司的人也梳理一番,动静可以大一点。”

  “咱们公司?”小胡诧异地反问一句,文助理这句话所包含的讯息可不是她表现出来那般轻描淡写:“除非总部授权,否则北斗内部是不能相互自查,这事根本不会有结果。”

  “当然不会有结果,你照着做就好。”

  小胡似懂非懂地望着低头忙碌的文静,她还是不明白,既然明知道没结果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

  对于江湖人而言,岳大华的做法无疑是触了逆鳞,詹不易即便知道风媒发送过来的短信动机不良,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酒店。

  ……

  凯州酒店根本没有评星,最初只是邮政宾馆,后来体制改革被凯江本地人承包,更名为凯州酒店。

  那时候凯江仅有一家挂有三星的明珠酒店,除此以外就算是凯州酒店足够档次。

  为了适应商业市场的需求,明珠酒店以及后来陆陆续续如雨后春笋般冒起的无数酒店,都开始接受各种宴席,凯州酒店因为当初邮政宾馆建设当初格局所限,干脆不随主流,踏实经营着自己这一亩三分田。

  因为清净反倒受事业单位喜好,平时各种应酬都选择凯州,后来政府又倡导养廉,不挂星的凯州酒店更是成为上上之选。

  酒店数次提档升级,消费价格也一升再升,天价套房、天价私房菜都是从这里诞生,最后成了凯江酒店行业的无冕之王。

  经过旋转门进入大厅,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詹不易诧异地打量着酒店大堂,从格局到软装都费了一番功夫,只看大堂这六米层高就足见酒店气派。

  从旋厅到服务台是略带转角的透明连廊,两边沿着墙根栽植着青紫色草花,几张供客人小憩的卡座点缀在其中:“若是和爱人坐在花丛中,阳光从玻璃窗上透过来,洒在背上当有一番情趣。”

  詹不易察觉自己心竟然柔软了,深吸一口气根据短信提示找到709房间,根本没有敲门打算,直接了当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空的,还有衣物散乱地搭在沙发上。

  伸手端起桌面上一杯咖啡,握在手中还隐隐发烫,鞋柜里还有一双漆黑透亮的皮鞋,显然房间里的人刚离去,而且走得很匆忙,也许就是在电梯里和自己擦肩而过。

  “莫非走漏了风声?”詹不易迅速出门快步跑到电梯处,果然看见其中一部电梯的面板上显示停留在1楼。

  叮——

  悠长的脆响中,倴层呼叫的电梯已到,厢门开了。

  急着追人的詹不易抬脚刚要往电梯里追,心中忽动骤然发力硬生生朝地上倒仰下去。

  一柄雪亮的匕首贴着肚子刺空。

  “嘿嘿,小子警惕性挺高的。”一个如犬吠的笑声传来,那人显然也料到这骤然发难的一击会被躲过去,稍微愣了一下。

  一眨眼、一瞬间。

  詹不易以手为支点倒翻出去,起身打量着眼前这乱糟糟头发的汉子:“真不明白你这模样,酒店怎么会放你进来。”

  “狗爷想去的地方,他们能拦得住。”狗王单手握着匕首挡在电梯前:“你是去最岳老板的吧,这时候他已经上车了。”

  “让开。”詹不易眼神冷峻,看着左手缩在袖子里的狗王:“你那只手是被看门狗给废了的吧,如果还想保住这只手的话。”

  “狗爷不让呢,你现在可是江湖叛徒。”

  “我知道这几天在背后和我作对的是你,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是詹不易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管是人还是狗,他确信都没有被跟踪,至少狗王还做不到悄无声息这样的程度。

  “你想知道,狗爷当然可以告诉你,这事说来话长了,我和你慢慢说道说道。”狗王斜跨一步,将身后厢门堵住,手上匕首横在胸前,只要詹不易再稍微跨前一步必然会被毫不留情地扎中。

  “滚!”詹不易终于怒了,狗王能在背后用驱狼吞虎的策略让他处处掣肘,他在这一场战斗中自然就是输家,但狗王忽然没来由地从幕后跳到前台,那就算是双方默认了切换战场:“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斩桥手带起无数残影朝着前方劈去。

  若论召唤驱使群狗的本领,狗王几乎算是江湖一绝,但拳脚上就稀松平淡得很,当然知道这种情况自己讨不得半分好处,一咬牙挺身朝着詹不易扑来,匕首毫无顾忌地迎上去。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詹不易只能退:“亏你还是江湖人,怎能用村夫悍妇一般的打法。”

  “论拳脚,狗爷自然不是你对手。”狗王嘿嘿一笑,毫无廉耻地吸着鼻子朝詹不易身后指去:“你要能赢了他们,狗爷立即让道。”

  詹不易豁然转身,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站了名穿着旗袍的女子。

  因为酒店整层全都铺着地毯,走路不发声是轻易就能做到的,但被人靠近三米自己浑然无绝,詹不易也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

  那女子用网兜将整个头发斜斜兜住,发间插了硕大一朵百花,水绿旗袍未及膝盖,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长腿,手腕上带着一副绿色镯子,正面无表情地从这边望来。

  詹不易注意到,那女子旗袍上绣着的花纹和发间所插竟然是同一种样式的花朵。

  詹不易抱着拳,做足礼数朝对方行礼到:“在下詹不易,阁下可是要为狗王架梁?”

  “风兰”那女子冷冷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疯狗、疯兰,你们是两兄妹,难怪了。”詹不易回头看着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疯狗,对望也嘿嘿笑着朝这边望来,露出一副焦黄的板牙。

  “风中兰花,风兰”旗袍女子重复着:“不要以为一入易骨便目中无人,须知草莽之中,尽伏龙蛇。”

  “草莽之中,尽伏龙蛇。”詹不易咀嚼着对方的话,这充斥着浓浓江湖味的话从如花女子口中说出来多少有些别扭:“居然为了一个暴发户自降身份,现在他怕是已经走远了,可以让开道了吧?”

  “不行。”狗王斩钉截铁地在身后说道:“既然是江湖一脉我也直言,只要你在这里停留五分钟,你我恩怨一笔勾销,我再送上一笔红银,大家你好我好。”

  詹不易慢吞吞地将眼镜取下,随手放到厢门旁边的烟台上:“如果我不呢?”

  “那就对不起了。”

  这话并不是疯狗所说,而是从另一边传来,同时抵达的还有袭击的风声。

  詹不易提掌迎上,骤觉手腕被东西抽中,火辣辣疼痛,慌忙飞退两步和对方拉开距离定睛打量。

  风兰手中多了一根长约二尺的绿色玩意儿,似乎是草叶,但从刚才抽中自己那一下来判断,这必然不是真正的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