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动作很轻微,在接送学生的人海中如沧海一粟,即便是紧挨着詹不易而站的人群都没有察觉到,依然是伸长这脖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学校门口,耐心地等待着幼儿园放学铃。
“怎么不穿那件旗袍,上次那雪白大腿我还没看够呢。”詹不易无赖地冲风兰笑着,但内心却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轻松,风兰手上的兵器简直匪夷所思,甚至与孙猴子的金箍棒不承多让.
舒展如意,变化随心。
作为自己独门武器,风兰很清楚草叶的威力,一旦锁住詹不易等于是半条命都交到自己手上,只要自己不愿意他就逃不掉。就算是在数百斤重力下忽然拉扯也不会有损伤,除非他真能有壮士断腕的魄力,舍了一条手臂不要,。
可是江湖人很少有壮士断腕的魄力,失去一掉手臂这几乎就会成为废人,不是每个人失去了一条胳膊还能像杨过一样练成绝世武功。到时候不但没有逃脱,反而让自己损失手臂,这买卖不划算。
詹不易盯着风兰,忽然展颜一笑,笑得前仰后翻,整个身子都开始抽动着,让风兰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另外三人缀在詹不易身后,在人群中以一种扇形地包抄着,越是往前人群越密集,几乎就是一道墙,除非是詹不易插了翅膀从人群上方飞过去,否则今天都没可能离开。
詹不易一停他们也慢慢停了下来,随后就看见对方身子没有规律地颤抖,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这个痛苦显然是最后露面的那个江湖人给他造成的。
“有人抢食。”三人几乎同时生出这种念头。
“燕子只能用一次,那东西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草叶只是将詹不易手腕勒住,并没触动叶脉里藏着的钢针,所以风兰对詹不易这夸张的演技视若无睹:“二十万,你交配方我给钱。”
詹不易心头苦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体内燕子的毒素是怎么被化解掉的,就算是再珍贵的药也比不上花花绿绿的钞票有吸引力吧,嘴上却说着:“低于四十万免谈。”
风兰愣住了。她不明白詹不易说这话的用意,四十万如果能换来一瓶燕子,让她跨过换力、崩弹阶段,直接从易骨境踏入暗劲也是可以的,这点钱对兰花草而言连毛毛雨也算不上,可是詹不易的爽快反倒让她觉得心生疑惑。
这一迟疑却是要了命,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刺来,斜刺向风兰腋窝。
匕首在临近身畔后风兰你是警觉,冷哼一声伸手叼住握匕首的手腕,手腕顺势上扬想要将对方折断,另一人的拳头又从人群中袭来,这一次是攻击的是她侧后方,迫使得她要在狭窄的人群中左右开弓。
终于,她明白詹不易发抖的原因,在心底发誓这家伙下次再落到她手中,第一时间让他没有行动能力。
“杀人啦,当街杀人啦!”一个妇女哭泣中嘶喊着,这声音犹如油锅中滴入的凉水,整条街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人群仓皇地朝着四面逃散。
有两名无辜的家长倒在地上,一人是风兰拽住手腕时候匕首失控划伤腰部,看着虽然触目惊心却并无大碍,另外一人在淬不及放下被第二名江湖人击中直接倒在滚烫的街面。
风兰武学造诣虽然已到了易骨境的换力阶段,但一身本事全在草叶上,赤手空拳对付两名同样身手不凡的江湖人,稍微有些吃力。
詹不易解下缠住自己手腕的草叶,随手丢在脚下,冷然地望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男人:“让开!”
“只要叫将燕子交出来,就算叫我滚我也会配合你一次。”那人慢悠悠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截十来公分的银色条物,轻轻按动立即冒出白冷的刀尖。
“街头不见铁,难道这规矩你不懂?”詹不易将镜架往鼻梁上推了推,注意力大多数都集中在对方那尖锐细长的跳刀上。
江湖人很少有用跳刀的,这玩意虽然好看却并不适用,它出现频率最多的是在那些说话都要故意压着嗓子的黑手党手中,和其他匕首比较而言,这种刀根本运用不出来刀势变化,除了刀尖如针一般尖锐外,刀刃都成了鸡肋。
“勾结看门狗,连续杀害狗王、蜂王两位师兄的江湖叛徒,居然开口说江湖规矩。”对方嗤笑一声,手上的跳刀瞬间活了过来,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照得詹不易心底发寒。
如果对方手上拿着的是甩刀,詹不易根本不会这样谨慎,甩刀的功能以及结构和跳刀都不同,而且越是细小的匕首越是难以玩出刀花。
只是这轻微的一手就将旁边和风兰交手的两人比了下去。
“当街强抢,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詹不易说话的时候开始调整着自己呼吸,他不喜欢在这么多人注视下动手,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围观着耍猴戏一般别扭。
不习惯,不代表不敢,就在昨天他还在众目睽睽下一刀放走蜂王大半身血。
“我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不择手段。”
刀光闪过,詹不易就觉微微发疼,肚子上已被划出一道口子,所幸自己闪避得及时只是伤着表层,只有浅浅的血迹从伤口处沁出。
两人一接触就迅速分开,根本没看清楚对方手上的动作,刀子已经消失不见。
看不见的刀更危险,因为詹不易根本不知道下一刀会在什么时候刺到身上,甚至是连哪只手藏着刀都没法分辨。
这男人的刀和袖里刀左鱼不同,左鱼出手虽然一样快捷但挥手间总有风采,眼前这人的刀法就像他刚才的话那般——不择手段!
“真佩服你们胆量。”揉着发疼的手掌,詹不易快速离开文燕街,这里距离看门狗公司很近,以那些人的反应速度必然会很快赶过来。
风兰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借着人群忽然将詹不易控制住,不动声响就能达到目的,结果眼下竟然变成了当街斗殴的局面,附身捡起地上的草叶缠在手腕上,狠狠瞪了和自己交手的两人一眼,正主都跑了他们也没必要再斗下去。
在经过玩跳刀的男子身畔的时候,风兰惊诧地‘咦’了声:“你受伤了?”
对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着胸骨说道:“半斤八两”。
詹不易并不是无头苍蝇慌不择路,所以在刚走出街口的时候,迎头撞上急匆匆赶过来的看门狗,两辆依维柯气势汹汹地朝着幼儿园方向赶去,詹不易都能猜到里面那些平均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肌肉高高隆起的执法组成员。
黑色奥迪当街掉头,然后稳稳停到詹不易身畔:“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詹不易抬头看了一眼正顺着人行道追过来的风兰,直接躬身钻进奥迪车内,抹着额头上的汗从文静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文静并没有立即发动汽车,冷冷地盯着副驾上的詹不易:“就凭你们当街斗殴这一条,就可以对你实施逮捕,而且还有普通人受伤。”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的是什么地方吗?”如果不是为了躲避风兰的纠缠,詹不易真不想和文静发生任何交集,兰花草在江湖上名头不亚于青囊,而且兰花草的姐妹众多,他可不愿意天天被一群女人给盯着抽冷子。
文静没说话,只是偏着头望着詹不易。
“任何时候你们都能义正言辞的去判断一件事的对与错,当街斗殴的人很多,只要有人愿意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就好,为什么江湖人就必须战战兢兢地活着,为什么非得接受根本就不认识的一群人管制,为什么你们能决定他人的自由?”
“因为你们拥有着破坏社会稳定的能力。是猛兽,就逃不过关进笼子的命运!”
“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詹不易一巴掌拍在坐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野兽就该被关在笼子里,这种论调詹不易实在没法苟同。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成了叛徒,那些人同样是正义凛然地将你推上杀七的刑椅上,你为了杀蜂王同样是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就像先前的事,根本没有征兆、没有道理的暴起伤人,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危险?”
“我真要杀蜂王,恐怕现在他已经躺在太平间,没有证据的话以后不要乱说。”侧头看着从奥迪旁边漫不经心经过的风兰,詹不易真有些怕了,自己莫名其妙进入易骨境毫无疑问是燕子的功劳,那些江湖人对此趋之若鹜,以后自己每时每刻都要面对这种麻烦。
奥迪在车流中毫无目的的行驶,通过后视镜看了好几遍,詹不易才好奇地问道:“你那些保镖呢,不再跟着了?”
“江湖人一旦潜伏下来很难被发现,那段时间我连睡觉都在担心着苏舒会忽然出现,为了保障自身安全采取一些必要的防护也是理所当然的。”文静横了詹不易一眼:“你真不明白?”
“明白什么?”
“我和她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彼此间交手攻防好多回,感觉好像是因为你的缘故。”
詹不易心中愕然,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旁边,他怎么觉得这话带着一股子酸味,心中在猜测着这女人脑子是不是烧坏了,莫不是在巷子里遭遇狗王攻击那晚上自己看了她、摸了她,就喜欢上自己吧?
用眼镜余光捕捉到那家伙正打量着自己,文静脸刷地绯红,干咳一声:“文燕街的事还等着我处理,先就送你到这吧。”
“好。”詹不易也爽快地答应,在他看来文静比苏舒更危险,这是一个能结束自己江湖生涯的女人,他现在只想逃得远远地,车还没停稳就拉开车门迅速离开。
隔着挡风玻璃,注视着詹不易消失在人群中,文静才翻起手腕,露出一副精巧的麦克风:“燕子对江湖人的吸引力确实很大,咱们的计划初见成效。只要盯住詹不易,不愁江湖人不路面,尤其是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