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昆家的巧取豪夺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回头看了身后这些沉默的执法组,无论是他还是魏宏心里都清楚,文静大可以和洪强私下过来,带着这么多人浩浩汤汤地出现,便是为了摆出姿态。

  给那个一直躲在魏宏身后的人看的姿态。

  但他还是希望这事能做到皆大欢喜,至少不希望看见魏宏与执法组之间发生冲突:“我自己在江湖上都还挂着一屁股烂账,在公司今晚算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算想帮你弟弟也做不到,你应该去找文静,我能做到的是将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揪出来,为你报仇。”

  “我只相信江湖人的承诺。”魏宏心里很明白,要想帮弟弟度过这一关,最适合的人当然是文静:“我不信任从事行政的任何人,他们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和算计得失,承诺对他们而言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相比之下我宁愿相信你。”

  “你想要怎么救魏苒?”

  “和天意刀一战后,你必须全力救下他。听说你老家雾大山景致不错,我希望他能在那里安度一生。”

  这话很明显是强人所难,无论是魏苒的性格还是修为都不是詹不易能约束的,连詹不易自己都没有将这一生交付在山里的打算,他如何能让魏苒去做到?

  “他不是天意刀的对手,这一战后必然会留下极大的重伤,将一个重伤的人带回家不是难事,至于以后他是否执意再入江湖就随他了,谁也不能庇佑谁一生。”

  詹不易脑门上飙出一抹黑线,这不是脱了那啥放啥吗?无论是江湖还是执法组如果真要找寻铁屠夫,就算是躲进深山老林也一样会被揪出来。

  “为什么非得是我老家?”

  “以后你会知道,顺便也送你一个忠告,如果遇着解不开的死结,你也不妨躲回哪里。”

  ……

  在执法组无形的气势下,魏宏被押解上依维柯,手铐是洪强亲自戴上的。

  按照詹不易的推想,魏宏毕竟对所有人都有授艺之恩,在不反抗的情况下没必要用手铐来对这个鬓发5苍白的老人进行过多侮辱。

  洪强很坚决地拒绝了詹不易的建议,展现出执法处强硬而不近人情的一面。

  文静由始到终就像一个观众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连一道命令也没有发出。看着她这般模样,詹不易心中一阵感动:“听说你职务有了变化?”

  “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调整回来。”文静看了看仪表台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40分,能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解决问题当然是更好的,回头冲詹不易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已经和殡仪馆那边联系好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押解着魏宏的依维柯当先掉头离开,另外一辆运着昆圆尸体的依维柯则是跟随在a6后面,执法组所有人都拥有着钢铁般的心理素质,车内横着这么一句尸体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不适。

  “是文龙。”

  “我知道。”

  詹不易惊讶地望着文静,当魏宏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足足呆滞了很久,因为文龙这两个字代表的不只是这一个人,而是整个执法一组。

  这名字被说出来的那瞬间,詹不易看到的是执法组之间的内部分裂和权斗,和他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文静的云淡风轻,似乎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答案。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细密而悄无声息。

  两辆奔驰威霆商务车碾碎绵密秋雨,驶进凯州酒店大门,早有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滚开,我还没老到需要别人搀扶。”一个六旬老人当先一步跨出车门,若无旁人地走进大厅。

  詹不易坐在二楼咖啡厅的卡座上,偏头看着商务车由远而近最后停在一楼大厅,看着几个浑身漆黑的人从两辆车上跨入大厅,心莫名地开始跳动。

  昨夜文静整整一个晚上也没合眼,陪詹不易从殡仪馆出来后眼睛已布满血丝,在车上眯了不足两个小时又一头扎入公司,无论是她还是他,在这场秋雨的早上一样是心情沉重。

  “报告,昆家一行已进入电梯。”耳麦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那是在一楼负责监控的解小手在汇报。

  原本文静打算多安排几名执法组的成员在附近,最后却被詹不易拒绝了:“一会我会在二层的楼梯间待命,二十秒内可以赶到。”

  昆家人既然选择在凯州酒店见面,就意味着他们不愿意和公司打交道,所以詹不易将解小手也一同留在楼下。

  凯州酒店因为不俗的口碑,导致常年都有着极其稳定的入客率,很多入驻的客户都喜欢坐在巨大的玻璃下一边观赏着风景一边进行商务洽谈,今天却破例的冷清,只有詹不易孤零零的身影坐在卡座上。

  电梯口传来一声清脆铃声,先前在下面大声斥责滚开的老人一马当先走出电梯,扫视了一番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朝吧台处一个安静候着的服务生望去:“不是说这里已经清场了吗,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紧随着老人走出电梯的男子解释到:“三叔息怒,这是我安排酒店留下来的人,总还要有人端茶递水伺候你嘛。”

  被叫做三爷的老人是个火爆脾气,从嗓音中听不见丝毫的亏损,詹不易暗暗在心中又将对方高估了一截。

  六丁开山棍毫无疑问是外家套路。

  外家路线都以见效快著称,也算是武学中的一种速成,但外家拳弊端也和它的优势一样明显,那就是很难一直强盛,年轻时候透支了身体到老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身的病根,这和内家拳截然不同。

  太极拳能练出点成就来动辄便是三五十年的光阴,但这些成就却是通过日积月累而水到渠成,不然为什么会成为全民健身的一种套路?

  六十岁开外的外家拳,身上没有丝毫暗疾,这已经是出类拔萃的武学造诣了。

  老人颐气指使地站在原地,脸上尽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边还有个后生,让他过来添茶。”

  来人声音很大,大到足够清晰传遍整个咖啡室,而被他叫做后生的年轻人却坐在卡桌上,轻轻推着鼻梁上的镜框,面无表情。

  前台服务生站在吧台后面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走还是留,茫然地望着这边。

  站在身后的年轻人看着大家都堵在门口似乎有些不合适,干脆在前面引路:“三叔,五姑,你们去包间先歇着,我去和他谈谈。”

  “谈个球!杀人偿命,这是江湖永远不可颠仆的道理,有什么好谈的。”

  “三叔可能忘了,这次凯江行由我们大房主持的,如果一会我处理得不满意,再请你们几位长辈出来主持。”那黑西服男子不卑不亢地说着。

  老人哼了一声抬脚朝侧面包间走去,他这一动身后的人也都跟随着移动,机灵的服务员连忙端着水壶跟了过去。

  “我叫昆天,山西昆家大房长子。”那人不紧不慢地朝詹不易走去,然后彬彬有礼地坐到詹不易对面。

  詹不易已经猜到对方是天圆地方中硕果仅存的两人之一,听得昆天的自我介绍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睡着,透着镜片打量着对方。

  昆天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白白净净的脸上留着短短的胡须,即便是浑身套着素色西服也遮掩不住他沉稳而从容的气度,尤其是剑眉下那双眼睛总是给人为莫如深的感觉,配合着脸上胡须,十足的稳持大叔范儿。

  “如果你是要我过去伺候那几尊佛,就免开尊口。”詹不易抬手扯开桌面上的一块黑布,露出两个釉瓷黑瓮:“你两位兄弟都在这里,你带回去吧。”

  “不急,不急。”昆天挤出一丝笑容,眼下立即露出两道卧蚕。

  詹不易猜想着,如果是一个女人坐到自己这位置,面对着这般笑容,即便是文静那种冷若冰霜的性格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吧。

  “要接回兄弟,任何一个昆家弟子都能做到,何至于让我们这么多人劳师动众。三叔虽然性格火爆了一些,但说的话却是有道理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以为连夜火化了我兄弟尸体就能消除我们怒气?”

  “要我偿命?”詹不易考虑过要和昆家的人尽可能的周旋,但从看到昆天之后就知道这法子行不通,对方显然是极有主见一旦认定事实便很难动摇的人,他甚至能感受到昆天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葬送在面前这人手上的人命恐怕不会比铁屠夫少。

  “如果你以江湖人身份要我为你两名兄弟偿命,似乎说得过去,可是你进入凯江拜过码头吗,难道你以为凯江这江湖就是你昆家手中的面团?如果你不是以江湖人身份和我说话,那么……”

  詹不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封的证件,正面最顶端赫然迎着‘松雅部落文化传播公司工作证’的字样,再下面便是詹不易的寸照以及姓名、所属部门以及证件编号。

  这编号是被收录入北斗系统中,任何一个集团公司成员都能通过这串编码查询到詹不易的基础信息,换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保障。

  詹不易将工作证放到桌面上,轻轻推到昆天面前:“昆家财大气粗不假,可同样目标也很大,铁屠夫孓然一身杀了执法组的人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敢这样做吗?如果你们真敢杀我,又何必与我说这么多废话?”

  “看来你还不明白‘山西昆家’代表着的是什么份量,就算是我在这里杀了你也一样能轻松走出去,信吗?”

  “不信。”詹不易一本正经地摇着头:“你两位本家兄弟就在这里,至于你们嘛,无论划出什么道我都接着就是,反正我也没有引颈待戮的习惯。”

  对于詹不易的不配合,昆天根本没有生气,伸手将两只装着骨灰的坛子拨到面前,一遍遍轻轻抚摸着:“在外面那些江湖人看来,执法组确实是一个能给予你极大人身保障的身份,可这里面肯定不包括昆家。你也说得没错,如果真要杀你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废话,想要得到昆家原谅,你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

  詹不易端起面前杯子,慢条斯理地吹开漂浮在茶汤上那如松针般扁长的竹叶青,美美地咂了一口:“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按照江湖规矩来,杀人偿命;第二条听说国庆前开发区那边会有大批宗地被拍卖,其中朝阳路以东断头路所在的109亩地也会出现在其中,我们打算以80万每亩的价格拍下,如果这事能成你将获得我们昆家的谅解。”

  詹不易即便是再不专业也知道凯江的地价,就算是南边大华国际那样的地块,最后成交价也没低于100万每亩的价格: